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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娘想为孩子,为崔家祈福。出家为尼!”我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得说道。
崔老爷抱着孩子的手一颤,随即恢复平静:“你可是怪老夫识人不清,误会你,叫你在外生子受委屈了?”
“不是的。茜娘自知,当时情急,大人也是自顾不暇。茜娘一心为尼,不为他人,只是为了自己。”我定定的望着崔老夫人。
崔老夫人眉头一皱,挥手道:“你有事说事,好端端的出家,你打算让我如何和你二嫂交代?”
我就道:“二嫂年长,本不该为茜娘担心。这件事不用外告,就说茜娘一切安好即可。”道完我又郑重得磕了三个响头。
崔老爷纠结万分,扫过静宁师太:“先头的静安如何了?”
话音一落,崔老夫人脸上生了几分愤恨。
静宁师太跨出一步:“近年来为两位抄经念佛很是诚心。”
崔老夫人含笑:“既然茜娘执意如此,不如也随了她的愿吧。”
“你!”崔老爷故作不行,又叹出一气,扫我一眼:“罢了罢了,孩子我们会好生照顾好的。你既然执意如此,便随了你。”
我微微一笑,连忙重重叩下脑袋:“谢过大人,大家。”
崔老夫人指了指身边的孩子:“老爷不如赐个名,也好叫茜娘回去多点个灯。”
崔老爷皱起眉头来,来回思索了许久:“崔乐施吧。”
我垂了眼帘,喃喃喊了一声名字。
崔老爷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一声。
“哦哦,乖,不哭不哭。”崔老夫人极其心疼的搓揉着他的小手:“王嬷嬷,这孩子一直都在用奶吗?”
庵主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姨奶奶怎么说都不肯抱孩子,这小家伙一直喝得都是我们后院养的羊奶。”
崔老夫人立马青了脸:“胡闹。”
崔老爷是恰到好处的又是责怪又是心疼的表情:“你也不能怪孩子。毕竟在那个环境下多少会有些怨气的。”
说完,崔老爷又看看我:“你要不要陪孩子几天再走?”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了,今儿就把孩子送来。茜娘就走。”
王姨低低喊了一声:“姨奶奶怕包宝宝认识了人,最后就走不成了。”
崔老夫人赶紧起身把孩子送给林嬷嬷抱走:“本想着二爷大婚,该把你放在何处,如今倒省了我们一桩心事。你在庵里就好生祈福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茜娘虽然身份不比水欣尊贵,可这到底是籍郎先进门的妾,如今又为我们崔家添了子孙,该有的名分还是得有的。”说完,起身对着静宁师太道:“这丫头还年轻,我怕她一时没想明白。不如先让她戴发修行可好?”
静宁师太连忙躬身:“自是没有问题。”
崔老爷放下架子,慈爱得看着我:“孩子,你若是想开了,崔家你随时能回来。”
崔老夫人赶忙皱起眉头,我赶在崔老夫人发话前先行做礼:“只要两位长辈,不要怪茜娘没有行应尽的义务就好。”
崔老爷心疼得点点头,好不容易憋出一点泪花。崔老夫人气急,连忙挥退:“行了行了,赶紧回庵里歇着吧。”
我应了,顺手又对崔老夫人行了一个退安礼。
“姨奶奶,你这又是为何?”张良子紧紧跟着我嘀咕道:“既然崔老夫人想自爆自己的想法,何不让示人都看清她的面目?”
王姨眯了眼睛,低低责怪:“就不能等出了崔府再说嘛?非得挤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心里清楚的很,无论是崔老爷,还是崔老夫人都打着一样的算盘。即便我因为得子而回平安崔府,他们也会在水欣县主进门前提前将我铲除了。出家,不失为保命的最好途径。
“嬷嬷,不用怪她了。这个时候,谁又会废那个功夫来跟踪我一个出尘的僧人。”我苦笑着摇摇头,拉着王姨,张良子的手:“只是这往后,你们跟着我,要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张良子立马有些不情愿:“我这大好的年华才开始,就要为尼……姨奶奶,我不能就跟着服侍你吗?”
王姨皱了眉头,冷声道:“你见过哪位尼姑,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服侍的?”
张良子纠结了半天,松下了肩膀:“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那个地方呆一辈子。”
我眼过她的不敢,深以为然:“我知道你这个丫头,死不怕,最怕的就是不能吃肉了。”我对着王姨,深深鞠一躬:“茜娘,今生怕是不能伺候王姨终老了。不如,王姨带着张良子一同去寻元宝吧。”
王姨连连摆手:“姨奶奶一个人置身在我老奴不放心。”
我含笑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难道还不能放我一命吗?王姨若实在放心不下,可时常来看我。”
王姨久久拉着我的手,又看着一旁左右为难的张良子:“姨奶奶不如先上山吧。刚生完孩子,本就不能受风的。”
我微微一笑,招过墙角里一直站着的小厮:“这簪子,耳串都给你,你让王嬷嬷和张良子回房收拾行李后去寻一个马车来。”
小厮喜滋滋的收了钱,连连点头。
早在外头候着的静宁师太见我一个人来,略有一些吃惊:“我当他们都会跟你一同来呢。”
我摆了摆头:“红尘俗世,岂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静宁师太转动了一下佛珠,浅浅一笑:“往后,你的法号就叫静悟吧。”
我学着静宁师太双手合一的姿势,镇定的拘礼算是应下了。
“茜娘,茜娘你给我出来!”
我正在后院抄写经书,忽听得前头几声熟悉的疾呼。
“静悟师妹,你快去看看吧。门口那个男子怎么劝都劝不走啊!脑袋都磕破了。”
我镇定得放下手中的笔,缓缓从床榻下而出。
每行一步心里头就念过一遍熟记的狠话,想象着我要怎么与他恩断义绝。
可……就在看到他一头血,啪啪往下流的时候。那双曾经柔情百肠望我的眼,那与我风雨同车宽厚的肩膀,好像瞬间都变了模样。万字千言,都卡喉咙里我说不出,也做不出。只得顿住步子远远望着他。
“茜娘,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怀疑你的清白。更不该在你生孩子最无助的时候不及时赶来你的身边……茜娘,我知道我的错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功名利禄都有了,我可以给你幸福的!”他迷茫的望着前头,喃喃呼喊。却不知我就在他的身旁,就三步的距离。
“茜娘,乐施已经会哭了,他好像天天都在找你。茜娘,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他说着说着,用满满泥巴的手擦却头上的鲜血,倔强的一笑:“我知道我之前的错,十恶不赦,我就在这等,等你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不再是福安,是一个面生的小厮。
“二爷,你怎么可以说你和姨奶奶是一家三口呢?那水欣县主怎么办?”小厮紧拽着籍郎的袖子,赶忙又拿出白帕给他擦血:“姨奶奶既然有心出家,不正好成全了你和水欣县主的缘分吗?二爷你这又是为何?”
籍郎的手,颓然松下,喃喃道:“水欣,水欣她……茜娘,水欣她一定会对你好,对施儿好的。”
我苦笑一番:“原当,你心里想着把我哄回去就好。”
可就是这步子,怎么都迈不出。
“师妹,你不去见他吗?”
被这么一问,我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抽出袖中的玉佩:“你帮我递给他,就说,屈突氏已经死了。”
“师妹……你。”
我光想想就觉得可笑,一边走,一边又为自己的恻隐之心感到可耻。
此番长路,我再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一眼都没有!
等到我想从侧门就近回禅房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
“茜娘,你还活着!”
话音一落,我便跌进了一个怀抱里。
我努力拨开来者的手臂:“王元宝?!”
王元宝喜极而泣:“我好怕现在是在做梦。茜娘,你真的还活着对吗?”
我有意与他隔开两步的距离,冰冷道:“既然看到我还活着,你就回去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此卷终
“茜娘……”
王元宝闻声赶忙将我拦在他的身后,与我一面朝着籍郎。
那个额头上还在流血的男人眼神中流露的惊讶太过耀眼。
“你们……”
我咬住了嘴唇,不知道该从何辩驳。
籍郎像疯了一样,赶忙上手抓我:“我不管,茜娘我们回家。孩子还在家等你呢。”
王元宝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叫做茜娘的家?”
我低头,暗自捶胸。
籍郎的手从空中缓缓落下,转过望着我的眼神,对着王元宝极尽嘲笑:“即便崔府是狼窟,那也是茜娘的夫家,她是我的女人与你何干?”
王元宝上手拽住籍郎的胳膊,深恶痛疾:“别以为你现在攀附了太子就是坐稳了龙船。比实力,你未必能都过我!”
“是啊,论财力我一介书生怎么能与王大商人相提比伦,但是……你别忘了,你是商人,是所有身份里,最下贱的那一个。”籍郎肆虐得回击着王元宝,露出阴狠狠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就在那一刻打了他一个巴掌。
“茜娘。”王元宝紧拽住我的臂膀,又将我护在他的身后。
籍郎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颊:“你一直不肯来见我,就是和他在一起吗?”
我心底闪过一丝丝的后悔,可没待我做出反应来,他就摔碎了我刚刚命人给他的玉佩,指着我怒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屈突氏,你既然打算青灯孤佛一辈子,就别想着与王元宝双宿双飞!”随即他对着王元宝一字一顿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二爷……你这脑袋再不上药,怕是要有不测了。”小厮急急得扫过一眼我和王元宝,赶忙拉着籍郎奔走。
青瓦白墙成了我最后的依靠,我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看到籍郎最后一点身影消失不见后松怯。弦落时嘣出的回音,滴滴落在我的心头上。
“为什么你不和他解释?”王元宝扶起蜷缩哭泣着我的,心疼得问道。
我赶忙推开他:“我一个出家人,为何要解释?”
王元宝从袖口里抽出绢帕,给我擦拭眼泪:“你不过是缓兵之计,何必与他做得恩断义绝。”
我拭泪的手顿了片刻,继而故作镇定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元宝大笑三声:“茜娘,我总是没有和他比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我曾自以为是的认为你只是单纯为了国公府的未来才嫁给他,可现在看来……好像,我一直以为的都是错的。”
我泪眼朦胧,哽咽着:“我原以为我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与他最后形同路人,可最后不也如此?人斗不过天,可天依旧喜欢捉弄人!”起先一句话,我是对自己说,后头,那句我是对着王元宝说的。
王元宝一眨不眨得望着我:“茜娘,我还有机会吗?”
我沉默着,说不出那句伤害他的话,可我真的不想他再这么执着下去了。一时间,又把自己的手信抠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