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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窗外一眼,已经半片山都被夕阳染红了。我浅浅一笑:“你可是用水灌过了?”
听后,庄头一下子就收了轻视的神色:“是,不知公子怎么看出来的?”
我叹一气,果真刚刚还是被瞧不上了:“这几日天气都晴朗,而这一处面朝东南,正是日头最晒的地方,往日里你们都是旱地播种,这庄稼哪里会需要这长长一条人造沟渠?”
籍郎转过脑袋一脸惊讶得看我:“你真有法子?”
我更是懊恼,怎么人家不信我就算了,你还不信我?
“公子真是好眼力,往年害虫一出,便会趁着还没到雨季的时节,小范围灌水,可是今年所遇也是第一次,竟是飞虫。”庄子蹙着眉,略有不安得望了望籍郎:“况且东家今年的赋税又重了一成。”
我长吸一气,不敢相信得看过籍郎。只见他轻轻颔首,我才收了心思:“飞虫这个是小问题,只要你们照着我的法子做一准没问题。但是,我看着……”我吞了后半句话,意味深长得瞅了一眼籍郎:“后山那片林子不是没人看管吗?不如一并给了他们吧,开荒再种一些枇杷,荔枝。”
籍郎没做答,庄头又是疑惑又是惊喜的半弯着身子向我鞠躬。
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年过半百的老伯这般寒酸窘迫,因为一点点恩惠就对我服小。我瞧着实在心硬不起来,拿过腰间的荷包,掏出几个碎银子:“这个就当买种子的钱吧。你现在让他们去扎灯笼,记住纸糊的地方捅两个小口。”
庄子感恩戴德对我,对籍郎各行了一礼,之后才出屋对刚刚不服气的大儿媳妇道:“公子的法子,你可听到了?”
那婆子虽不像先头那般不服气,却还是很不相信的模样,半推半就着步子去做活,嘴里还不时得碎碎念念:“看他细白嫩肉的,倒能知道这些。”
等人都散了,我才缓缓起身,竟然还有原始的手摇机,正是用来织布的。不过庄头家的这副已经织得快散架了,我轻轻一碰就好似会从脚踏板开始松散。
籍郎仔细将我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吃惊得问:“这些东西你都认识?”
我摆摆手:“认不全,只这个东西听过,没见过。”
“那你刚刚和庄头讲得那些,又是从何处听来的?”籍郎眼过我的手,低低问道。
“青州水源充足,长年都会出这种害虫,这个问题,随便哪个农家都会解决。”我嘻嘻一笑,凑到他面前:“可是崇拜我了?”
籍郎一把抓住我的腰:“是有一点。”
对于下午的事,我还心有馀悸,立马推开他:“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毕竟你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只用会写文,弄武就够了。”道完我有木木得问了一句:“大家为什么还要加庄头的赋税?”
他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眼望远处:“这件事我会和母亲提的。”
窗外头西边的云彩已经收起了最后一丝光亮,我不禁为那残破壮丽的栖霞之美而赞叹:“想比东升的日出,我倒更爱这嗜血的夕阳。就跟人的命一样,出生是希望,但是死亡未必就不是希望了。”
籍郎点过我的额头:“好好的,怎么突然没由来的这么一句?”
我嘿嘿一笑,“你看,他们去点灯了?”
地里扎着的稻草人手上被冠了戳破口的灯笼,很快外头一阵欢呼。
“公子,按你的法子一做,立马见效了。那些飞虫直直往那灯里扑,估计一晚上就能都灭了。”庄头兴高采烈道。
籍郎不自觉上手拽住我的胳膊:“真的?”
我怕被庄头瞧见,故意放小了动作甩开他的手:“以后你们要注意一点火源,别因小失大。”
庄头憨憨一笑又叩了几个礼。那个大儿媳妇面带尴尬得被庄头和他儿子拖进屋。
“谢谢,公子。”
我连忙摆摆手:“这个还是以往我见别人用的法子,不过是对症下药罢了。小事,用不着那么客气。”
妇人闻声,又看了我一眼,浅浅道:“公子腰间别的那个花最好早点丢了吧。”
我一惊,低头拿过:“你认识?”
妇人又上前看了一眼,万份确信道:“可是那个后山林子里的?”
我点点头,也是,整片山野间也只有在那处看到过。
“这是毒药。往年有人摘它的果实吃,双双都麻痹而死。”妇人面又凄然道。
庄头和庄头儿子闻声都上前看了一眼:“真是!”
我拿着百花,久久无语,籍郎听后上前询问:“你可有觉得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一个片段从我脑间一闪而过,我思索太过专注连怎么出屋都忘了。
“想什么呢,庄头和你讲话呢。”籍郎推推我,低低说道。
我缓缓回过神:“庄头,这个是什么时候发现有毒的?”
庄头和他儿子对过眼,一口同声道:“十年前。”
我心口一惊,看过一眼一旁不明所以的籍郎,呆呆哦了一身,便不自觉做了一礼。
籍郎一把大手扶住我要欠下去的身子,沉吟:“你现在是男子!”
我面色微红,抬头看到庄头憨憨的笑容。
庄头抱着手道:“老奴一早就看出来这位一定是二爷的姨奶奶,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既然知道,就要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籍郎冷着面容,严肃警告。
话毕,庄头和他儿子连连叩礼:“两位公子路上小心。”
我紧握马缰:“走吧,他们都是老实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纠错
籍郎面色好似平静无恙,却一路上都闷闷不说话。我跟在后头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到了什么。
过了好半响,我们双双下马于庄子后院。巧人应当是站了许久,一直在院口候着,一听到马蹄声音,立马开门。
“可有什么事?”我颇觉得巧人吞吞吐吐的样子很不自然,立马松开麻绳递给籍郎。
福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手脚利索得为我们俩鞍马。
话音一落,巧人脸色一沉,偷瞅一眼我,只简单说了一句:“今日那大夫来了。”
果不然,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始料未及的事情。碍着籍郎在场,我没有多问,淡淡道:“先回屋吧。”
巧人缓了几步,跟在我身后。我又故意落下几步跟在籍郎后头。
“姨奶奶,戴嬷嬷已经回来了。”巧人偷偷上前对着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不着意一笑:“她事情都安排好了?”
巧人脸色更暗:“跟事先有准备一样,万事都按着流程,一点错都没出。”
我照旧点点头,没再多说。籍郎闻声:“你们议论什么呢?”
我继续装傻,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戴嬷嬷已经回来了。”
籍郎一听,呆了一响:“她怎么了?”
我半日才反应过来,出行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和积籍郎报备戴嬷嬷的事:“戴嬷嬷的老伴,午晌时没了。”
籍郎缓缓落下了手,低低道:“你一早知道?”
我咬着嘴唇,想他应该不会为这种事怪我:“知道,给了些银子。让戴嬷嬷把事安排托了再回来。”
籍郎沉沉一叹:“以后关于戴嬷嬷的事,尽早告诉我一声。”
我胸口一紧,想顶嘴,就是告诉你又怎么样,你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呢。可话一道嘴边就变成:“知道了。”
一进屋子,还好戴嬷嬷不在场,我立马更换了衣裳,问过巧人:“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巧人连忙道:“姨奶奶前脚刚出庄子,后脚她就回来了。”
我一惊:“这么利索。她回来没过问什么?”
巧人一咬牙:“问过,奴婢说姨奶奶身子犯困,又睡了。正巧下午大夫来了,就把她搪塞过去。”
我很满意的点点头:“大夫那又问到什么?”
巧人瞅瞅我,眼色颇有几分深意:“姨奶奶,我听后心惊了好一会儿。愣是在风里站了一两个时辰才平复些。”
我摇摇头:“无事,你就将你知道的,听到的,都告诉我行了。”
巧人赶紧一五一十道:“大夫是当年给大爷看病的。是戴嬷嬷的相识,今日来,好似两个人有闹崩的迹象。大夫匆匆忙忙回答了句,大爷和贾虎的死因是一样的。多的事他是大夫也不知道。”
巧人道完又抬头瞧我一眼:“我让大夫把方子都留下,每个药材都按照大夫的法子抓,这一包都是的。可我左翻右找,印象里还是缺了一个东西。”
我面色一沉:“查到这可以了,要是被戴嬷嬷察觉什么,极有可能反将我们一军。现在,二爷可是对她又信任,又心疼。”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我就来看看姨奶奶是不是起身了,过来谢个恩。”
巧人面露难色:“已经来过几趟了,要赶走吗?”
已知她意图不正,我反而心里镇定了许多:“让她进来吧。”
巧人略有不放心,迟疑了一下。
我淡淡道:“她已经开始急了,错漏百出。现在我们要抓到她幕后的黑手,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巧人一抬头,看了我一眼:“是。”
我神色自若,捧着茶蛊:“嬷嬷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戴嬷嬷明显有些拘束:“就来看看姨奶奶身子可好些,道一声谢。”
我好笑得看着她:“我身子还不至于要到大夫都治不好的状况。既然嬷嬷知道我身子不利索,就不能明早道谢吗?”
我言辞犀利,句句击中她的要害。戴嬷嬷红着老脸,低头,一副凄然惧怕的样子:“姨奶奶可是为了什么是恼了老奴?”
下首妇人期期艾艾,我望她的眼神颇有几分深意,笑道:“哪有的事,不过想着嬷嬷也算是府里的老人,总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吧。”
戴嬷嬷双手交错放在身前,佝偻着腰板,卑微一笑:“确实是老奴考虑不周到了。那姨奶奶早些歇息,老奴先告退了。”
我把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淡淡一笑:“嗯,下去吧。”
这婆子最善于的就是服小,微躬屈膝的姿态让外人极不忍心伤害这个穷苦的老太太。
直到她退出去,我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巧人给我换了一杯茶水。
“姨奶奶人走了。”巧人看着我的笑意,怯怯说道。
我道:“这老婆子心机厉害得狠,就是你我加起来两倍的功力都不及她一根手指头的。”
这一点上巧人十分赞同:“若不是姨奶奶心思慎密,只怕都会被她憨厚的外表所欺骗。”
是以,对待此人我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必须抓住她的错处,一举击破。
“浣儿,戴嬷嬷怎么说也是大哥的奶娘,你对她……稍微温和些吧。”籍郎环着我的腰,我枕在他的臂上都快睡死了。突得听他这么没由来的一句,瞬间脑袋清醒。
“戴嬷嬷找你哭诉了?”我揉着眼睛,沙哑着嗓音道。
籍郎低头看看我:“没有。我今天从后院过来的时候,听到戴嬷嬷在和张良子哭诉。很是凄凉……”
如果不知道那些事,一个婆子,唯一的女儿被卖给商人,最后连终老扶持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