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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启动,程隽开着车,沉默无语。
本来应该是个浪漫的事情,此刻却变成了乌龙,一想到等会儿洗胃的不好受,还得多花钱在医院,阮啾啾就更肉疼了,一时间不知该心疼钱还是心疼自己。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一个坐前排,一个坐后排,阮啾啾望着他的后脑勺,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程隽装作温吞镇定的样子,她忽然噗呲地笑了一声。
“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想到这么老土的主意?”
程隽的语气飘忽,手握着方向盘半晌,说道:“学习。”
阮啾啾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学习了哪门子的主意。”
惊吓之后,心情恢复了平静,阮啾啾已经做好去医院洗胃的准备。这时候在回味起程隽刚才的举动,她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刚才该不会是想给我看惊喜?难道是……烟花?”
程隽:“……没有。”
“我居然猜对了?”
烟花加上钻戒,还真有点儿霸道总裁的样子。真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要什么没什么,还得去医院。
这样的场景大概阮啾啾也没想到。
摸摸肚子里怀揣的钻戒,阮啾啾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别过脸,望着车窗外冰天雪地的寒冷景色,声音倏然地放轻了:“其实,没必要用戒指,用烟花这些东西。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钱。”
尽管表面上咋咋呼呼,总是嚷嚷着这个贵那个值钱,实际上她对于钱财的渴求并不是很多。钱够花就好,真正戴上钻戒,还得担心着怕弄坏了,怕丢掉了。
“我不是那么想的。”
阮啾啾愣了一下:“嗯?”
程隽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如果钱能留住你的话,或许我就不会担心到睡不着了。”
“……”她一时讶然,怔怔地望着程隽。
“也不会半夜守在客厅怕你溜走。”
“……”
“上班的时候总是在担心回去之后又是一个人。”
“……”
“做监控录像和定位轻而易举,但从来没想过会用在你身上。就在半小时前,哪怕竞赛生涯中最有挑战的一次比赛也从未有过如此忐忑而又不受控制的情绪。”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安静片刻。
“如果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像编程一样简单就好了。或许我就能找到bug,破解你的防火墙,编出能动摇你的病毒。”
“……”
一股灼热的温度渐渐在阮啾啾的脸颊上燃起,滚烫得惊人,烫到简直要把她的心也溶成了一滩水。她竟想不到,程隽这样的直男说起情话来,是如此的动人。
车里恢复了沉默,依稀能听到轮胎碾压在雪上发出的声响,就像阮啾啾的防护墙在一层层迸裂的响动。
她原以为两人之间,自己处于劣势,怕受伤害,才不敢喜欢,不敢主动付出。嘴上说着要尝试一下,心底却卑劣地龟缩着,哪怕他在坚硬的外壳外面屡次试探,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维持无动于衷。
阮啾啾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握紧了拳头,显得有几分局促不安。
“其实……”
“叮咚叮咚……”程隽的手机铃声响起,被他瞬间按掉。他僵硬地握紧了手机,半晌,问道:“其实什么?”
其实她根本没办法喜欢上他?
其实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其实——
“你先接电话。”阮啾啾握拳干咳一声,避开话题。
就像躲在壳里的蜗牛偷偷摸摸地探出触角,稍有变动,立即缩了回去,怎么敲都别想出来。阮啾啾看不见的地方,程隽的神色破天荒地多了几分黯然。
尽管如此,脸上的表情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的慢吞吞。
他回拨电话,打了过去:“喂。”
电话是酒店经理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老板,拿错蛋糕了,里面没有戒指……这种事情竟然失职简直是罪不可赦,我已经让负责的厨师收拾东西滚……”
“戒指在你那里?”程隽打断他的话。
酒店经理怔忪一秒,随即应声道:“对对对,就在酒店,您放心,被我好好保管着,绝对不会丢掉!”
世间最美好的成语大概就是虚惊一场了。
程隽慢吞吞的声音平静到毫无起伏,让酒店经理心里惴惴不安:“老板……您要处罚就罚,没能监督到位我也有责任,我……”
“你不用走。”
“啊?”
“把厨子也叫回来。这个月双倍工资。”
酒店经理懵了:“老、老板?”
回应他的是老板挂掉电话的嘟声。
车里安静得很,阮啾啾坐在后排也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方才捂着肚子就像怀揣着财宝,现在她的肚子一文不值,大概也就值几斤肉钱。
……不过,不用去医院洗胃,对于阮啾啾来说简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两人坐在车里,持续着尴尬的沉默。
美好的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这种时候再继续诉衷肠,简直是雪上加霜。
阮啾啾干咳一声,望向窗外,说:“回去,肚子饿了。”
“要去那家餐厅吗?”
“别了。”
她真是有些怕了,生怕程隽再弄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惊喜”。上一次新年差点儿坐飞机跑到另一个城市的教训阮啾啾还记得,她抿了抿唇,说道:“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事先通知一声,不希望再浪费精力了。”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程隽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不知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车辆缓缓启动,来时的路上还能聊几句天,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两个哑巴,谁也不说话。阮啾啾的手肘倚在车窗旁,外面的天色已然漆黑一片,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辰,宁静的光辉纵然寥寥,却也在努力地折射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回到酒店,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在车里发生的事情。酒店的自助餐人不多,两人默然地吃完了一顿饭,阮啾啾能明显地感受到程隽陡然减少的饭量。
他居然只吃了一份主食,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不可思议。
两人默然地朝着穿过走廊,进了客房。
这个点睡觉的确还有些早。还有几个小时到零点,这一年才真正地迈了过去。或许看春节联欢晚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
“那——”
“你先说。”
“你先说。”
阮啾啾啼笑皆非:“我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程隽别过脸,没有接话茬,而是慢吞吞地说道:“时间不早了,睡。”
这时,阮啾啾向前迈了几步,走到程隽的面前。她的个头比程隽要矮一头,显得愈发娇小可人。程隽没有说话,用眼神来询问阮啾啾要干什么。
阮啾啾眼神镇定,耳尖却红彤彤一片。
她张开双臂,略显尴尬生涩地说道:“允许你抱十秒钟。不许拒……”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下一秒,阮啾啾落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修长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勒得阮啾啾不太舒服地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
鼻息净是程隽好闻的气息,淬着雪的冷意,却又渐渐地融化,裹挟着滚烫的皮肤。
阮啾啾的脸颊也被熏上了淡淡的粉色,这让她看起来无比诱人,可爱得不像话。
“先内测一下。大概还是有希望的。”
或许,她不应该拒绝得太快才对。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
头顶传来程隽闷闷的回答,余音沙哑。
“好。”
“……”
“……”
又是沉默一阵。
阮啾啾说道:“那个……十秒钟已经到了,你快松开……”
“还没有。”
她被搂得更紧了:“还有九秒钟。”
作者有话要说:隽崽不容易鸭!!!
难得做了回人,请大家鼓掌!
第68章
距离回家还有一天时间,阮啾啾却总感觉有些别扭。
一想到昨晚漫长的十秒钟,阮啾啾忽然不敢出门面对程隽了,生怕程隽再抱住她不放。她坐卧不安,眼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快要走到中午,门口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程隽懒懒散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吃饭么?”
“吃。”她清了清嗓子,“我换个衣服。”
“厨子做了饺子,等会就送过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程隽没了声,估摸着应该走远了。阮啾啾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扶着床头柜就像做贼一样悄悄地拎起自己的衣服,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的小心翼翼。
她站直了身体,动作缓慢地提起裤子,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地又响起了程隽慢吞吞的声音:“你该不会是在紧张。”
“噗通!”
阮啾啾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闭嘴!”她怒目而视。
程隽:“……”
好,她只是有点儿局促。阮啾啾母胎单身多年,从没有过恋爱的经验,向来好强的她又怕在程隽面前示弱,睡了一整晚都没想好要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程隽。
没过多久,阮啾啾便想开了。
她只不过是心动了几秒钟,把她勒得死紧的是程隽,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
阮啾啾洗漱好之后走出门,程隽已经在餐厅等着了。他把两盘饺子的盖掀开,坐在椅子上,说:“吃饺子。”
“哦,好。”
一到饭点,两人便忘记了其他事情,非常和谐地吃饺子。阮啾啾蘸了点儿醋,一大块饺子塞进口中,饺子皮薄馅多,浸着点汁水,口感极好,阮啾啾吃得不亦乐乎。
坐在桌对面的程隽则比平日吃得慢多了。
阮啾啾的余光瞥到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程隽嗯了一声。
“没有你做的饺子好吃。”
突然被夸奖,对比的还是高薪挖来的大厨,阮啾啾心底不由一阵小雀跃。紧接着,程隽认真地说:“回去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好啊好啊。”
“一百个。”
阮啾啾:“……你还是吃空气去。”
“八十个,也可以。”程隽竟然开始讨价还价。
“再说我就让你吃一星期泡面。”
程隽继续讨价还价:“配菜用部队火锅?”
阮啾啾:“……”
真的是,没得救了。
吃了饺子,两人去外面散散步。回忆起当初被雪球砸的恐惧,阮啾啾按捺住想玩雪球的心思,谁知道这个狗男人会不会有竞技精神,搞什么比赛第一爱情第二。
空旷的雪地上没什么人,大家几乎都去泡室外温泉或是去滑雪场玩,从酒店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只有没融化的雪,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响。
程隽的目光落在阮啾啾的脚上。
两人防寒装备非常齐全,帽子围巾手套羽绒服应有尽有,阮啾啾怕冻脚,穿着羊绒的雪地靴,据说是澳洲羊毛,非常保暖。
但她此刻穿得严严实实,已经感受不到寒冷。
阮啾啾意识到程隽在盯着她的脚看,问:“怎么啦?”
“你的鞋——”
“是不是很好看?”一双鞋还挺贵。阮啾啾炫耀地抬起脚向程隽展示。
“像猪蹄。”
阮啾啾:“?”
“抬起来更像了。”
阮啾啾:“???”
程隽是挨了一记隔着手套的重锤才安静下来。
他恹恹地站在一旁,阮啾啾则是兴高采烈地拍拍手,说:“我们来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