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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此刻忽传来隐约呼唤,是年轻的男声。
“有人吗?!”
“哥!林恩!!”
沈牧立即直起身子,寻声找去:“喂!你在哪?!”
密集的雨点滂沱而下。
素未谋面的两个人靠着如此微弱的联系,不肯放弃,最后终于确定了彼此的位置。
沈牧打开巨大的探照灯,终于使得黑黝黝的山坡亮起希望的光芒,他俯身看到五六米之下的山洼处半躺着个高挑的年轻男生,立刻依照规矩露出个美丽而振奋的笑容:“别害怕,我是绿洲救援队的志愿者,肯定会把你带回到亲人身边的。”
男生全身衣服都是纯粹黑色,掩藏得整个人似乎快要消失了,但他还是同样轻笑:“用不着安慰我。”
沈牧听那声音带着丝丝颤抖,追问道:“受伤了吗,哪里痛?”
“嗯,腿。”男生回答。
“等我!”沈牧急着拿出登山锁,手脚麻利地固定好,而后便如只矫健的豹子般爬跃了下去,落地后半分半秒都没耽误,伸手按住男生的长腿:“叫我看看。”
话毕他猛地扯下碍事的帽子,将碍事的刘海全撩到头上,而后便拿刀割开他的牛仔裤下部。
男生几乎泡在烂泥里,却并不为自己紧张,反而调侃道:“你们救援队都是帅哥吗?”
沈牧疑惑侧头,终于借着灯光看清他的眉眼,顿时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不该去称赞任何对象的外貌,因为他自己就属于长安观花、临风如树的稀有美少年。
可惜此刻并不是讲闲话的时候。
只见男生结实的小腿上赫然两个深洞牙印,显然是被毒蛇咬了。
绷带扎腿,先抑制血液过快循环,这是沈牧能想到的第一件事。
由于怕男生慌张,他边忙碌还边闲聊:“你怎么会在这里?另外两个人呢?”
“不知道,明明睡着前我还躺在帐篷里。”男生回答:“也许哥哥和准嫂子早就想扔了我吧,本来也跟他们不熟。”
“你叫秦深?”沈牧又露齿而笑:“会梦游啊?”
话毕他忽然俯身,用力吸允住那恐怖的牙洞,反复吐了几次脏血,然后摸出包里备着的高锰酸钾溶液仔细冲洗。
秦深愣愣地瞧着沈牧的流畅动作,忽然道:“谢谢。”
“等救你出去再谢也不迟。”沈牧用力拍了拍没信号的对讲机,然后叹息:“我怀疑这蛇毒性厉害,还是别乱动的好,不然我倒可以背你出去。”
太年轻的秦深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稍微挪了个不太难受的位置,追问道:“我会死吗?”
“少废话,给。”秦深递给他饮料和饼干。
秦深接到手里,又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沈阳的沈,牧羊的牧。”沈牧抬头望向头顶似是永远不会停下的大雨,半晌之后才又鼓捣起不怎么灵光的对讲机来。
——
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在出事后吃了半宿的苦,但秦深还没有熬到天亮,就被救援队的年轻人用担架抬出了山。
敞着门的救护车早就等得焦急,瞬间就把他吞了进去。
失力气的秦深发起高烧,在迷糊中被打了血清,待到车子晃悠起来,才哑着声音问:“沈牧……你还在吗……”
男护士在旁边换了个二郎腿的方向:“人家又回山里找你哥去了,救援队太不容易。”
秦深闭上眼睛:“还没找着啊……”
护士哼了声,忍不住道:“雨季不准进山,你们是真不知道吗?上个月刚死过人。”
秦深喃喃回答:“知道,闹不过他们。”
眼瞅着这男生也才十八岁,护士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叹息道:“幸好你被送过来的及时,被蛇咬可不是开玩笑的。”
”抱歉。“秦深疲倦到大脑都发木了,说话时虽动着嘴唇,却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鬼:”沈牧会来看我吧……我妈呢……”
“管好你自己。”护士无语地侧开头,完全不打算多理睬这种害百八十个人陪着熬夜的祸害,转而就盯着滴滴答答的输液瓶子发起了呆。
第4章 探病
经过医院反复化验,确认咬伤秦深的蛇毒性并不算强,反而是他滚落山坡时撞击的外伤需要好好调养。
然而这种刚成年的男孩子健壮如小牛,在医院躺过一天后便没办法再坐得住,竟然裹着满身绷带下床试腿。
前来探望儿子的许伽子自然被惊到,顿时抛弃面对外人的那副音乐家的清高优雅,快步到床边教训:“你都这样了,怎么还不老实点呢?到底是要叫妈妈怎么把心操碎才满意?”
由于私生子的身份,秦深对任何亲戚都谈不上热络,只信赖着相依为命的母亲。
他拉住她的胳膊吃力坐下,瞧向那美丽的脸庞习惯性哄道:“别生气,生气会变老的。”
许伽子没有开玩笑的心,压低声音道:“医生叫你怎样你便怎样,少在病房里眉开眼笑的,毕竟到现在你哥哥都没任何消息,那林恩上午倒是出山了,听说疯疯傻傻的,脑子都变得不太正常。”
其实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任谁都不可能全然不在乎。
但秦深从来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个性,语气显得不咸不淡:“最开始我一个人顶着大雨在沟里醒来,还以为是我哥蓄谋害,毕竟我俩关系一般,他好不容易回趟国,不和女朋友约会,偏偏死气白赖地叫上我露营,没想到现在反倒是他出事,但愿最后是虚惊一场。”
许伽子平静的生活早已被这当头一棒敲晕了,她很舍不得地握住儿子的手:“他们母子从来没有安好心的时候,早知如此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听到山里暴雨泥石流还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妈妈真的——”
“好了,别讲肉麻的话,我不是安然无恙吗?”秦深如她一般精致完美的脸非常平静:“的确不该在这里笑,万一被白锦帛瞧见,她又要死命折磨你。”
“你哥都找不着了,她哪还有心思管别的。”许伽子瞧见助理在病房门的玻璃外朝自己指手表,无奈叹息道:“今晚还有音乐会,妈得去彩排,你自己好好呆着,听到没?”
秦深颔首,虽然他已经被警察和护士搞得很不耐烦,但却永远愿在母亲面前保持乖巧的模样。
毕竟世上要这个女人担惊受怕的事太多太多,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成为其中一个。
——
输液的针头被拔掉后,纯白的病房里便只剩下百无聊赖的死寂。
为了不让旁人指指点点,他不能看电视、不能翻小说、不能做出任何看似悠闲快乐的举止。
然而并非发自肺腑的关心又怎么装得出来?
自从母亲被婚姻不幸的父亲强占、成为被其发妻痛恨不已的第三者后,这即灰暗又虚伪的人生便已注定了基调。
作为秦家正牌继承者,秦风桥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现在他于意外事故中生死未卜,候选者秦深便成了最微妙的存在。
在早已知愁滋味的半熟青年的脑海里,始终飘来荡去着家里的烦心事,直到忽然闪过张明艳的脸,才蓦然万籁俱寂。
是的,明艳。
这个词汇竟然是秦深对沈牧最初的印象。
那位从危险而绝望的夜色中走出来的男人,仿佛全身都发着温热的光、散着诱人的热,英俊而又细腻,坚强却更柔软,实在是动人心魄,令其记忆深刻。
遇到心悦的对象,自小便知自己喜欢同性的秦深变得像只跑进春天的猫,开始躁动不安。
虽然此时特别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给绿洲救援队拨出电话。
那边是位礼貌而客气的女生:“你好。”
“你好,打扰了。”秦深装模作样地问候:“我是前天半夜被从东山里救出来的,我姓秦。”
“是秦同学啊,你恢复得怎么样?”女生反问。
“挺好的。”秦深赶快步入正题:“这次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我特别愧疚,真的很想谢谢你们、特别是沈牧,要没有他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能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沈老师不让,他就怕你们送礼物。”女生实诚的拒绝。
“我不是要送礼物,我只是想见见救命恩人。”秦深装可怜。
实在应该感谢许伽子的好基因,他的声音青春又动听,对异性很有杀伤力。
几轮客套推辞后,女生终究心软了:“那好吧,不过你别在上班的时间打扰他,否则他要训我的。”
“明白,大恩不言谢,等我出院一定去救援队登门拜访。”秦深顿时怀着的得逞的满足,郑重其事地存下对方发过来的手机号,然后根本不顾自己满身绷带的惨痛,便在病床上激动地翻滚起来。
——
沈牧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
跟他熟识的朋友同事通通如此评价。
虽然话不多又没情趣,但因着是孤儿又有弟弟要照顾的关系,他非常体贴、正直而有责任感,特别是常常受不得央求而心软妥协,实在为此吃过不少的亏。
这回沈牧匆匆忙了两个周末,虽然直到上班都没恢复体力,但接到秦深演技十足的电话后,还是挺心疼这个“彷徨无措、满心感激”的年轻人,按耐下疲惫拎着水果主动前往探望。
结果推开病房门,有多憔悴的病弱患者没看到,倒瞧见只风骚的“木乃伊”半坐在床边磨咖啡。
秦深左盼又盼终于如愿,根本不琢磨自己贴着纱布的脑袋非要做出帅气发型是有多愚蠢,立刻弯起嘴角故作姿态的摊手:“听说你喜欢喝咖啡,不知道我的手艺你会觉得怎么样,快请坐。”
沈牧比他大不了几岁,但由于当家早而性格稳重,有点无奈地走进去道:“谢谢,不过晚上喝了会睡不着,不必麻烦,你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啊,这点小伤。”秦深故意动动胳膊,却因扯到青肿处而皱眉头。
其实沈牧的弟弟跟他一般大,所以难免觉得亲切,温声说:“刚才我问过医生,你肩骨有骨裂,现在必须认真调养,一时不在乎,老了肯定要后悔。”
秦深光是笑着听他讲闲话,脑袋里却乱糟糟的反应迟钝。
沈牧没有察觉出异样,继续诚恳地安慰道:“虽然你哥哥还没消息,但也别太过担心,这种时候保持乐观很重要。”
“我没很担心。”秦深竟然如此回答。
沈牧当然怔住。
秦深直言道:“大家应该都在议论吧?我们不是同一个妈,而且从小他就处处对我为难。”
沈牧并未圣母般的发表教育意见,沉思片刻而后开口:“你真对自己为何躺在山沟里半点印象都没有吗?”
秦深摇摇头:“警察也问过很多遍了,我睡着前最后的记忆就是检查帐篷的拉链,到那里是被雨浇醒的,就算是梦游,摔下去疼也疼醒了吧?所以出这种事还叫我担心我哥——”
他话讲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流露出内心阴暗,忙闭上嘴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生于富豪家中恐怕不是念经而是搏命。
残酷的道理沈牧都懂,但那种生活比较离小老百姓太遥远了,故而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淡淡苦笑:“以后一定不要在危险的季节去危险的野外,即便对露营感兴趣的话,也要备足功课再出发,你还这么年轻,听说刚刚考上大学,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家人,都要珍惜生命。”
秦深很想继续瞧他带笑的样子,趁机追问:“为什么救援队的人叫你老师,你教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