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学校喜欢我的女生一大把,家境好的多得是,同学们都不知道我是山里来的孩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没等父母反应过来,项祀希接着说“其实,我的学费不是我打工挣来的。是别人给我交的,除了学费还有书本费,住宿费都是他出的,我那个装行李的箱子,我的衣服、鞋全加起来能买下咱家的地。因为这个人,同学都以为我父母是大款。他给我这些,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
“那……那也挺好的,你喜欢就成。但不能这么花人家钱。” 母亲说。
“你不懂。因为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他才给我这么多,只是为了在他甩了我的时候能好受一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会有结果吗?”项祀希看着他的父亲,心里像有个毒蛇吐着信子,不咬下一口就不能解脱一样“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屋里安静下来,好长一会没人说话,只有炕洞里的柴火燃,发出“比啵”的声音,突兀又尖锐。母亲一脸茫然,看看项祀希,又看看丈夫。
“你说啥。”父亲回过味儿来,颤抖的手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项祀希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男人,对女人可能都硬不起来。没办法结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项祀希脸上,登时眼冒金星,耳边一片嗡鸣声,一时半刻竟缓不过来。
“混账东西!”父亲瘸着条腿从屋里翻出一只木棍——大概是从哪个报废的凳子上卸下来的。毫不留情的抽在项祀希背上。“你这是在耍流氓。伤风败俗的东西!项家的脸都然你丢尽了!”
他父亲虽然老了,打人的力气却挺足。项祀希不躲,任父亲打。棍子一下下打到他身上,发出阵阵闷响,听得他母亲心惊胆战。拦着他父亲的手说“你快走吧,别惹你爹生气了。等他气消了,你再回来。”
“谁允许他走,不准走!我今天把他打死了,就当清理门户,没生过他这儿子!”
母亲的哭喊声,父亲的咒骂声,落在他耳边都变成了嗡鸣。左邻右舍的过路人,围在门口伸长了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在项祀希打开大门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
项祀希提着箱子出了门,此刻他想,他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眼泪都冻成冰,手一抹,划的生疼。
坐着公交车到镇上,找了间招待所住下。晚上洗了澡才发现后背被打的一片淤青,不看还罢了,这一看反倒火辣辣的疼起来。大过年的路边商店都没开门,问前台的大爷借了一瓶红花油,抹得浑身是味。就这么凑活着睡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梦,梦到村里的同学们来车站送他,一双双眼渴望又羡慕。梦到扎着小辫的老师坐在台阶上弹吉他,给他讲音乐家和诗人的故事。梦到他被父亲五花大绑送去县城里结婚,他挣不开绳子,跌跌撞撞的跑,可是四周红艳艳的一片,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琴音,他得到了指引,朝琴声的方向跑过去,突然一把菊花扔在他脸上。沈翊像看只蝼蚁一样看着他,不等他解释就走了,不肯多看他一眼。
“醒一醒。”
有人叫他。
他意识到这是梦,挣扎着醒来。
安明野坐在床头看他。
“明野。”
“怎么搞的。”安明野看着他肩膀的淤青,疼惜得问。见他不答,只摇摇头,在他的肩上落下一吻。还觉不够,又一路向下,吻过肩胛,吻过腰窝……
早晨醒来时,除了背上的淤青,头也跟着疼起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鼻子塞的透不过气,嗓子里还冒火,以及被自己弄脏的裤子,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在招待所又休息了两天,拖着重感冒的身体又挤着返程的火车回到首都,还没开学,宿舍大楼紧闭。项祀希数着身上剩下的钱——镇上的招待所住得起,首都的招待所他可住不起。
沈翊到燕大教学楼前来领人的时候吓了一跳。项祀希脸上病态的潮红,嘴唇却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神都涣散了,赶紧带着他去医院。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沈翊买了粥来叫醒他,项祀希是闻着味醒来的。
“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翊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以后有事要及时告诉我,不要撑不住了才说,还好我去得快,不然只能给你收尸了。”
“哪有那么夸张。”
沈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淤青消了几天还没散,正是疼的时候,项祀希疼的呲牙咧嘴“疼疼疼!”
“知道疼就长个记性。不过你这怎么回事,回家过个年怎么过成这幅样子。”
沈翊这么一问,项祀希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只是他这一哭,沈翊慌了。他从小到他只怼过人,哪里哄过人。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满口的“好好好,行行行。不嫌弃你。”
哄了半天,项祀希还是没有要收的意思。他也放弃了“算了,你哭吧。哭完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希希。醒醒。”楚子凡摇醒身边的人,打开台灯“做噩梦了吗。”
项祀希醒来,元神在梦和现实之间纠缠了一会儿才渐渐归位。
楚子凡倒了杯热水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反而有点凉,出了一头的汗。又拿毛巾给他擦干。
“你刚才一直在哭,吓死我了。”楚子凡担心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
项祀希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疼,也没有淤青。是梦。
“现在几点。”
楚子凡看一眼时间“四点。”
已经是圣诞节了。
这么一折腾,都没了睡意。
项祀希说“陪我说说话吧。”
“好啊,想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
“那就说说我妈吧。我妈……他总念叨着想见见你。我以前没敢告诉你,怕你拒绝,或者有负担。”
“那现在怎么不怕了。”
“怕啊,现在也怕。不过你要是拒绝了,我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答应你,但是我得看看我近期是工作安排,确定了时间告诉你。其实,你不用害怕我会拒绝的,你不是经常和我妈视频嘛,这可是正宫待遇,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楚子凡一边暗自窃喜,一边不老实的在项祀希身上乱摸一通。项祀希拍开他的手。“老实点。”
楚子凡听话的不动了,“我爸妈人都很好的,很讲理,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不说还好,一说竟然还真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楚子凡浑然未觉,说起以前的趣事。
“我记得有一次我妈给我介绍对象,对是某个奢侈品大牌的设计师。挺有腔调的,人也很风趣,很会聊天。当时还觉得靠谱,可以处处,结果我俩都不愿意做受,就散了。”
“噗!”这个结局有点意外,又好像情理之中。感慨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很坑吧。后来还为这个念叨我好几天,嫌我错失了对方这么好的条件。但是这种事很重要啊,又不好跟她说,就很尴尬。”
“不过你妈妈真的很开明。”
“别看她现在开明,刚开始也很生气的,好几天不跟我说话。”
“但后来,还是接受你了。”
“是啊,面对子女,父母总是先妥协的那个。”
……
“那在这个设计师之前呢?你有交过男朋友吗。”
楚子凡本来都想睡了,结果被项祀希这么个问题惊醒。不过一想到好像真的没和他说过这些,既然问起了,聊聊也无妨的。
就从自己暗恋楼下拉小提琴的“王子”讲到了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对象。
“是个日本人,长得挺可爱的,笑的时候露俩虎牙,特别□□,爱做料理,那段期间每天上课都给我带便当。但其实我不爱吃日本料理。”
“嗯,然后呢。”项祀希问。
“然后就分手了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随便,怎么就分手了呢。”
“后来我们毕业了啊,他回日本,我回中国。难不成还跨国恋啊。”
“为什么不可以?”
楚子凡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其实我和他差异挺大的,生活啊,文化啊,音乐理念上也差很多的。”
“所以分就分了?”
“嗯……也不是。当时觉得没什么,后来也失落了好一阵呢。”
“然后就跟着你的tony老师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哪有。”楚子凡死不承认“顶多是借酒消愁罢了。”
“那消愁了嘛。”
“愁更愁啊。”
项祀希换了个姿势,枕在他胳膊上“还有吗。”
“没了,然后就是你啊。”
“真的吗?”项祀希不太相信“这可是个僧多粥少的圈子,按照你的条件,应该很受欢迎吧。”
“受欢迎那时当然的。”楚子凡一脸得瑟的笑“但我也有我的标准啊。况且我那时候已经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得收敛着呢。而且那段时间忙学业,毕业以后又创建自己的工作室。”
项祀希想起自己即使是最忙碌的时候也没耽误过谈情说爱。而今和楚子凡一比,一时竟不知是该惭愧还是该高兴。
“现在想想,如果父母知道我交往的对象是日本人,大概家里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松口的。”
“真好。”项祀希翻了个身,关上台灯,准备睡觉。
楚子凡身后抱住他,轻吻着他的头顶“其实我以前总觉得你很分裂。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你的描述,我想你应该是个挺滥情的人,但好像又没什么坏名声。公众场合里文绉绉的,一脸文艺青年的惆怅。作品呢又一副彻悟人生,得道飞仙的风范。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你两眼。”
看着看着就挪不开了。
这一觉起来就到了中午。在床上磨叽了一会儿,爬起来叫个外卖,大半天就这么没了。
吃晚饭两人前后脚出门,各搬各的砖。
项祀希的合约年后就到期了,已经决定不再续约,新剧本就不打算动笔了。想等开春了和楚子凡出国旅行,回来再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所以手头上的工作最好在年前赶完。
项祀希有段时间没见着罗瑞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这是为新角色在减肥吗?”项祀希问。
罗瑞敷衍的回答“就当是吧。”
“你这瘦的都快脱型了。怎么,终于要挑战自我,演个毒犯了。”
“我说你张嘴,还行不行了。”
“你还行不行了。”项祀希拍拍他的肩膀,堪称棱角分明。“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担心我呀。”罗瑞眉毛一挑,露出一个霸道总裁式的微笑,压着声音说“我好得很,你哪天要是和你的小音乐家分手了,我照样大把力气追你。”
“滚。”
项祀希本来还想再问,然而剧组的其他人员陆续进来,不方便继续,只好结束了这个话题。
编剧导演聚在一起再捋一捋剧情,该加的加,该删的删,该写死的就让他轰轰烈烈的死,只要不是影响主线剧情发展的,基本就随它去了。
大街小巷的圣诞树刚拆,紧接着换上元旦主题的装饰。可惜项祀希和楚子凡的假日在赶工中度过了,并没有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庆幸的是项祀希终于完成了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