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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原来就是提醒的,没成想一群小傻帽儿把门给打开了,拎出一两个脑袋问:“宋宋,你今晚怎麽还不走啊?都快四十分了。”
陶宋对着露出来的脑袋一个个敲,压低声音道:“快去睡觉,再玩我把东西全收了。”
嬉笑几句门关上,陶宋再走一圈下楼,签过到,和宿管员招呼一声便走了。
江南的秋冬湿冷,夜间更是直钻骨缝,陶宋裹着外套往车库去,学校空荡荡一片,显得他一辆大众边立着的人影格外孤独。
陶宋上前摸他脸颊,再摸手,都是冷冰冰的:“冷吧?上车。”
盛赞终于听话,就着陶宋给他开的车门,上了车,还眼巴巴看着陶宋绕回驾驶座,开门上车,发引擎。他一眼不错地盯着,陶宋扶着方向盘,表情如常,却无意识地往左多打了几下。
安全抵家,陶宋找出盛赞的衣物和日用品,他常在陶宋这儿住,回盛家的时间都没在这里多,拿了衣物进浴室,陶宋给他收拾衣物,还让他的拐杖像个黑衣小老头似的靠在床边。
盛赞在洗头时,陶宋敲门进来,他已经换了T恤,整个人看上去清瘦秀气,盛赞让水流冲得睁不开眼,但也能感受到陶宋蹲下身抚摸自己脚踝的触觉。
陶宋的声音像是让热气氤氲:“是不是前几天摔的?”虽是问句,却非常笃定。他把他照顾得完完整整,盛赞哪处有个多小的疤他都了如指掌,这处一看就是新伤。
盛赞说:“下台的时候摔的。”
语气淡淡,又有点微妙的可怜,像在讨宠,明明只是自己胡乱被绊了一跤。
陶宋“嗯”了一声,手指抚摸着微微有些红肿的脚踝,它没沾上水,因为被他握在手里。
随后陶宋起身,头发已被打湿,他干脆走进莲蓬头下,调整了莲蓬头的方向,以免它冲到盛赞脚踝,又极其自然地对着他笑:“挤吗?”
见盛赞摇头,他说:“你是不是瘦了点,脸颊都凹进去了。”然后摸了摸哥哥的右脸。
盛赞咕哝:“你才瘦了。”就着水流,低下脑袋,额头抵住陶宋的肩膀。明明是比自己矮了好几公分的弟弟,他却像更幼小的孩童一般,任由陶宋给自己洗头、洗澡,最后揉搓十根手指,仔仔细细的。
第三章
陶宋的房子是毕业后自己租的,那时盛赞已经出国进修两年,陶宋忖度自己和盛父盛母感情一般,又想着早上能多睡会儿,几番考虑,干脆就搬了出来。
而等盛赞拒绝国外某知名管弦乐团的首席条件,一意孤行回国做他的独奏家,却发现家里陶宋的卧室已经空了时,他第一反应是陶宋被赶走了。
后来得知陶宋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搬了出去,他不顾盛母阻拦,执意要留在陶宋那里,哪怕是一间五六十平米的出租屋,还只有一个卧室。
兄弟俩洗完澡,盛赞接到电话,是询问乐器托运的事,协商完,对方恭喜他独奏会成功,他微微抿嘴,略显骄矜,说谢谢。
挂下电话,他转过头,下一秒便愣了。
只见陶宋脱下刚换上的睡衣,丢在床尾,只穿着上身衣服,踩着拖鞋要往房间的全身镜前去。
盛赞不敢看他光裸的下半身,语调飘忽地说:“你脱衣服做什麽……”
陶宋:“上药啊,我一个人看不见,得照镜子。”
或许是过于愧疚,盛赞总觉得陶宋这话带着点谴责。
陶宋自小虽然没有他那样受万众追捧,但也是一路优越着长大的,没吃过这种苦,这回受的伤还是自己哥哥造成的,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叫盛赞束手无策。
他眼看陶宋取了药和棉签,戴上手套,又回过头嘱咐:“你别看。”
盛赞见他左看右看想找个姿势方便涂药,踌躇片刻,道:“我帮你涂吧。”
陶宋诧异:“你帮我涂?”他好像有些心动,犹豫几秒,又看了看镜子,却拒绝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估计再涂两回就好了,现在叫你涂,明天不还是要我自己来麽。”
盛赞:“明天也可以,我不走。”
陶宋更诧异:“你明天不回去?妈同意?”
盛赞皱眉:“我不听她的。”像个青春期男孩。
陶宋边照镜子边附和:“好好好,不回。”
“那你过来,”盛赞有些生气了,起身绕过大半个房间去揪人,“我帮你。”
陶宋被他三两下推到床上,也不扭捏了,翻个身趴下,嘴里还道:“行你来你来,轻点儿啊,拿棉签。”
盛赞照他之前那样戴上一次性手套,拿棉签沾了药膏,低头去找伤处。也许是有过经验,他不需陶宋口头指导就懂得伤处在哪儿。
要涂药就得先看见伤口,两三天的时间没能让那里好全,此时一看,还有些红肿,紧闭着不似有人到访过。盛赞心情有些微妙,强压住了,把棉签往里轻轻一送,陶宋闷哼一声,敏感得夹紧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陶宋的后臀泛着微微粉红的画面让人隐约记起那晚的荒唐,盛赞的脸忽然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拿着棉签的手都抖了两下。
陶宋扭头:“上得了吗,要不要我跪起来?”可这一看却让他仿佛被盛赞通红的脸吓住了,又立刻顿悟后悔,低低骂了声“操”。之前还说什麽都没发生过,现在给对方那里涂药是正常兄弟能做的出来的吗,真是昏了头了。
陶宋要跪起往前爬,结果膝盖还没落下,脚踝先被握住了。
盛赞的脸还留着红晕,表情却正经至极:“别动,还没涂完。”
他握得紧,陶宋挣不开,只好再趴回去,过会儿盛赞又要他跪着,上药的动作丝毫不含糊,陶宋从右侧的全身镜中看到两人的姿势,任谁看都暧昧意味十足,便懊悔得直撇嘴巴。
千辛万苦上完药,陶宋提上裤子,简直像去了半条命。
盛赞洗过手,刚要爬上床,陶宋又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瓶红花油,坐在床沿,让他把脚架在自己腿上给他按摩。
“你走路小心点,都几岁了还崴脚,实在不行以后专门雇人给你每天背着,省得你不摔一跤也要撞出几块淤青的。”
盛赞的脚被陶宋揉着,眼睛一直盯着他。
其实事到如今他都有种恍惚感。那天晚上的背德事件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或许都是近乎灭顶的打击,可他们不一样,盛赞被纵容惯了,好似无论他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在陶宋这儿不过都是两三句话的风波,陶宋不会离开他,不会背弃他,这是他们的心照不宣。
可是盛赞模糊意识到,这次不一样了,陶宋后悔、懊恼、生气,如果不是常年积累下来的惯性包容,他或许真会和自己产生隔阂,就此分离。
盛赞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在陶宋起身要走时一把拉住他的手。
陶宋愕然:“怎麽了?脚疼?”
盛赞拽他,等人靠近了,又一把抱住,埋头在他腹前,瓮声瓮气喊他:“宋宋。”停顿片刻,小声说:“对不起。”
陶宋用没沾上红花油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叹口气,仿佛知道他在说“不要生气,不要离开”,附和道:“不要去想了,什麽都没发生过。”
两人一站一坐,安静地抱在一起。
陶宋直视前方,看见全身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嘴角甚至稍稍扬起,似乎在笑。
并肩卧下已近零点,陶宋有些困了,眼睛都睁不太开,盛赞靠在陶宋胸前,过会儿又翻过身,要陶宋给他捏手指。
他小时候就爱这样,像是陶宋敷衍捏得那几下能疏松筋骨似的,乐此不疲。
陶宋仍旧闭着眼睛,给他慢慢地、小心地捏了几下指骨,又想起什麽:“你回来没和妈说吧?”
“嗯。”
陶宋叹气:“明天又要打我电话了。”拍拍哥哥的手心,“快睡吧,我明天还上班呢。”
这回盛赞没再转回去,而是把他反抱住,陶宋被箍得不舒服,挣扎几下翻身背对,正巧方便盛赞像抱玩偶似的把他搂在怀里。
陶宋都要睡着了,又迷迷瞪瞪说:“之前你录的那个节目,编导给我说,这周六就要播了。”
说完没了后文,盛赞抵着他的脑袋,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于是他抱得越发紧,察觉到陶宋被自己压得像只虾,才慢慢松了些,可是陶宋上过药的地方还贴着。
黑暗中,盛赞睁着眼,脑子里都是陶宋,陶宋和陶宋。
第二天陶宋起得很早,一晚上过去,盛赞紧抱的姿势早恢复原样,仰躺着,两只手安静放在胸前,睡得安稳香甜。
昨天估计也累坏了,陶宋一笑,给他留下便签就出了门。
一中周六还要上半天课,三班第二节 就是数学,陶宋把昨晚晚自修批的测验试卷发下去,等学生都苦着脸自己订正时,收到睡醒的盛赞发来的短信。
哥哥:“宋宋。”
陶宋:“在呢。小高去接你,我不回家。”
不等盛赞再回一句,他把手机屏幕朝下一盖,面上带笑,心情极好的样子,说:“这次平均分还可以,比上次高了四分多一点,再接再厉。”
第四章
数学课上完就是英语,刚好前是陶宋,后是范瑜,甲乙齐活了。
陶宋在讲桌上收拾东西,底下吵闹不休,这时一个男声力压群音:“老陶,小范是不是单身了啊?”
因着周六,再两三个小时就要放学,一群学生心都飞了,说话越发没遮拦。
其他学生嬉笑打趣,等着证实,陶宋装聋作哑当神魂游离,偏偏那人没什麽眼力见,又问;“是不是啊老陶,你们俩现在都单身吧?”
一女生应着:“**不离十。要是你俩凑一对儿多好啊,我们还能师傅师娘的喜糖一道吃了。”
众人哄笑。
“咚”的一声,陶宋将手里的教辅抖齐。
这声音有点儿沉,全班人察觉异样,慢慢压了些火焰,再看他,却仍旧一副温润和善的神情,像从来不会动怒恼火一般。
陶宋语气无奈:“别整天琢磨这些了成不成,你们范老师可抢手呢,还轮不到你们一个个的瞎操心。”又玩笑道:“周末作业都给我认真做啊,错五题以上给我错题集上每个抄十遍。行了,休息吧。”
说完离开,留下一群学生摸不着头尾,不晓得他究竟生没生气。
陶宋上完课,回办公室和其他数学老师确认过测验平均分,便打算溜了。
恰巧小高给他发短信说已经接到了盛赞,送人去一个老教授那里,两人上个月有过约。
陶宋:你拿呼吸喷雾了吗?
小高:拿了,柜子第二格的。
陶宋:对。你盯着点,要是不舒服了就给他用。
早上盛赞发来的消息是一小时前,报告一下行程,见陶宋没回,也就没再发来。
陶宋坐上车,随手翻了一下之前的记录,乍看意外的干净,一细看,不过是两人都言语简洁,盛赞发来最多的就是“宋宋”,或是定位,陶宋则是一行字必定说完,主谓宾结束,绝不有第二行,极端看重自我控制。
驶出学校的第一个红绿灯,手机一震,盛母打来电话。
陶宋接起:“喂,妈。”
盛母:“陶宋啊,你还在上班吗?”
陶宋说:“刚下班。你和爸在那儿还好吧?”
盛母:“挺好的,这里空气也舒服。”
陶宋笑应了,等着她接下来的问话。
果然,客套话说完,盛母话锋一转:“陶宋,盛赞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是,昨天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