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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随便。”
即使回答在意料之中，司机仍然有点抓狂：“少爷，我怎么去接你……”
彼时程子沫正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斜倚着墙，听言，不厌烦地哼了一句：“真没用，算了，你和吴妈看家吧，不用你过来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一头，司机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车门，看着逐渐黯淡下去的手机，一时间竟然沉默。
程子沫开了导航，扫了一眼提供的路线，立即翻个白眼退了出来。
岚市以前是个古城，许多青砖绿瓦的小巷子，导航只给他挑大马路，路线都是笔直的，一看就绕了不少路。
哟呵，他这犟脾气一上来啊，宁愿在这里站着，也不愿意绕路。
想了想，给自己在岚市的哥们儿胡庆今打电话。
胡庆今似乎没想到这尊大神今天会给自己打电话，手抖了抖，才接起来：“喂……喂？程哥？”
程子沫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在哪儿呢？”
胡庆今大大咧咧的，很直白：“在学校呢程哥！”
似乎为了应和他似的，那边响起一个隐隐绰绰的声音，似乎是老师的咆哮声：“胡庆今！你不听课就算了，还打电话扰乱课堂纪律！”
胡庆今懒洋洋地回应：“老师，咱班什么时候有课堂纪律这种东西了？”
哄堂大笑，学生们吵得更厉害，老师气得面红耳赤：“安静，都给我安静！”
胡庆今也不打声招呼，径直出了后门，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程哥，耽误你时间了。”
程子沫换了个靠墙的姿势，大喇喇地笑：“你小子不赖啊，我没看错你。”
胡庆今笑：“谢程哥夸奖一一程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开车来接我。”
“好滴程哥！你现在搁哪儿呢？”
“永航路。”刚才开导航时看到的。
于是胡庆今果断地逃课了。
身后，本来想看一眼他在干嘛的老师只看见了一个背影，气得七窍生烟：“胡庆今你给我回来！你干嘛去！”
胡庆今加快了步伐，一溜烟儿就没了影。
一中的校长看了看手表，再望望门口的大街，脸上焦急之色：“咦，那个转学的同学怎么还没来，明明说好了的是现在的。”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年，穿着校服，清朗俊秀的模样，眼角笑意温和：“校长，别急，再等等吧。”
校长给他打了个电话，“嘟嘟嘟”只有一串忙音。顾樾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微笑道：“校长，我去趟厕所可以吗？”
校长怎么会不同意。
顾樾消失在校长的视线里后，并没去厕所，而是顺着小道去了学校后墙。
抬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墙的高度，手在树上一撑，轻轻巧巧地就翻了过去。
校服下摆一闪，少年就不见了踪影。
程子沫等到了胡庆今。
银白色的跑车在程子沫面前闪了一圈，精准地停了下来，显然有些炫技的意味，一头红发还在脑后扎个小揪揪的胡庆今屁颠屁颠地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程哥请！”
程子沫拎着行李箱上了车，从容不迫地翘起二郎腿，手指搭在腿上，装模作样地打着节拍，那份不动声色的气质，乍一看竟颇有些世家公子的感觉。
胡庆今呵呵，那只是乍一看。
胡庆今是见过他打架的，所以明白那些都是假象。
透过后视镜偷偷地看程子沫，十六岁的少年，容颜本就出众，棱角分明，张狂痞气，又糅合了一点点尚未褪去的青涩，简直令人怦然心动。
打架的时候，不动怒还好，要是触了他的逆鳞，眼角都带着狠辣，把人往死里打，眼瞳漆黑，看见的时候，胡庆今的心骤然紧缩一一那是真正的视若蝼蚁。
不过幸好程子沫逆鳞不多，胡庆今只见他动怒过一回，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乞丐，遭到他们拒绝后破口大骂，翻来覆去都是想和他们的母亲发生生理关系，谁知道程子沫突然就掐烟翻脸了，把人家揍得奄奄一息。
正这么想着，只见程子沫抬眸，就在后视镜中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胡庆今暗叫一声不好，卧槽，这下要完。
程子沫皮笑肉不笑，说：“看什么看？皮痒？”
胡庆今露出了被抓包后的窘迫表情，咽了口口水，突然褔至心灵，捧心作一脸谄媚状：“程哥，你真是太帅了，要是我是个女的，包准嫁给你。”
程子沫：“……”
程子沫：“滚蛋，你要是女的，我估计是眼瞎了才会娶你。”
胡庆今赶紧认错，态度良好：“程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去哪儿？”
程子沫看向窗外，表情讥讽至极，也不知讽的是什么：“一中。”
胡庆今的嘴张了张，程子沫眸子一扫，胡庆今到底没敢问出声，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中门口，胡庆今停车。
现在是八月末，一中比其他学校开学早了一个星期，现在似乎正在上课。
一眼望去，旷大的校园空无一人，除了操场上整齐的蓝白校服，那是有的班级在上体育课。
胡庆今忍不住先啧啧赞叹二声，唉，果然是一中啊，学习氛围这么好，都在学习啊，不像他们实验高中，什么时候都不缺在操场上闲逛的中二少年。
算了算了，不过是一群书呆子而已，有什么好赞叹的，切！
胡庆今解了安全带，就想下车给程子沫开门。
程子沫本来正偏头看窗外，此刻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你准备上哪儿去？”
胡庆今挠挠脸，讪笑：“我……下车给程哥开门。”
程子沫还是那个古怪又微妙的表情：“坐下。”
胡庆今立马坐好，一动都不敢动了。
程子沫继续歪头看窗外，门口有一个胖胖的老头，正焦急四顾，脑后花白的头发在空中微微摇晃，头顶亮晶晶地反着光。
程子沫拍胡庆今：“你看那边。”
胡庆今顺着看过去，看见门口一个老头，不明所以，程子沫善意解释：“那是一中校长。”
胡庆今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装作自己已经get到了程子沫的点，其实仍是满脑子的迷惑。
程子沫缓缓地笑了：“那是一位伟大的校长，他牺牲了自己，照亮了一中。”
伟大，牺牲，照亮。
有几个字眼，程子沫格外重读。
胡庆今终于咂摸出来其中滋味，配合地大笑，同时不禁伸出大拇指：“程哥你牛逼啊！精辟！“
程子沫嘿嘿一笑，点了根烟，享受地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胡庆今自言自语道：“他那架子，当时把我乱棒打出学校，连我爸都不管了，现在不知道纡尊降贵等谁呢。”
程子沫从唇间吐出一个字：“我。”
胡庆今愣住，本能地想说怎么可能，但是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个可能。
程哥要转学进一中？
胡庆今欲言又止：“程哥，你不是……”
程子沫仍然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烟从唇间抽出来，手腕搭在窗户上，手法娴熟地抖了抖烟灰，随后直接把烟头扔在了草丛里，也不熄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几乎要把他淹没。
烧了又怎样，反正是一中。
程子沫收回视线：“走吧，你还回学校不？”
“还用说，都出来了，回去干嘛。”
“那去搓一顿？”
胡庆今兴奋地摩拳擦掌，发动车子调转了方向。
不远处，一中校长还在烈日焦灼下等待。
车子行驶在一中后墙旁边的道路上，程子沫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墙头上跳下来一个少年，轻盈地落地，校服下摆晃了晃，动作干净利落。
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胡庆今也注意到了，稀罕地开口：“我天啊，还以为一中的人都是那种乖乖的好学生呢，没想到也有翻墙逃课的。”
程子沫冷笑，把胳膊放在脑后枕着，一双手攥得关节都泛着青白。
不到一个呼吸，那翻墙的少年已经被抛在了他们脑后，胡庆今一边开车，一边说：“程哥？你在听不？”
程子沫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学生大都虚伪，你才知道？”
胡庆今察觉出来他的不喜，唯唯诺诺知趣的没有接话。
外面骄阳似火，跑车里面开了空调，玻璃上的特殊膜遮挡阳光，凉飕飕的极舒服，程子沫闭目养神，没有继续交谈之意。
豆大的汗珠扑簌簌地从白皙的下巴上往下坠，顾樾大步跑着，脚步突然停住。
他视力挺好的，看见路边草丛里，有红色的火光星星点点地闪。
顾樾心惊，立即走过去，果然有一个烟头，尚未熄灭，火星一亮一亮的。
顾樾不禁庆幸。
周围的一圈，已经有了黑色的烧焦痕迹，幸好这块地方草皮稀疏，再加上昨天高一级部组织活动来这里浇水，土壤也很湿，导致火没烧起来。
不然……不堪设想。
白色的运动鞋在烟头上碾灭，眼见着那火光彻底成了灰白色，顾樾才若有所思地走开，在进入校长的可见范围之前过了马路，然后跑到公共电话亭给校长打了个电话。
校长显然没看来电显示，先是一喜，飞快地接起来：“喂？”
顾樾温和的嗓音响起：“校长，不好意思，我现在肚子很疼，向您请个假，批准吗？”
校长又是一愣：“你现在在哪儿？”
顾樾含笑：“校外的公共电话亭里，从后门出来的。”
校长突然一阵沉默。
你个臭小子，都出了校门了还问我批准吗，我不批准行吗？不批准还能把你抓回来呀？！
不过反正今天下午都是自习，顾樾又是他全校第一的好学生，难得请一次假，也没关系。
于是校长大度地批准了。
但是校长根本没想到顾樾，他的年级第一，遵规守纪的好学生，竟然会翻墙逃课，还对他撒谎。
顾樾应了一声“谢谢校长”，就挂断了电话。
顾樾确实是去了医院，只是不是自己生病罢了。
他去探望一个人。
护士小姐姐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端着托盘正准备推门而入，看见他，立即轻松地笑了起来：“顾同学，你来了？”
顾樾报以微笑：“来了。”
走过去接过护士的托盘，笑道：“我来就好。”
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准确来说是少女，可是那雪白的被子下，分明空无一物。
这就显得她身量极矮，况且她的心智，与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两个护士在背后羡慕地小声议论：“好羡慕她啊，有这么温柔的哥哥……”
“你觉得是亲哥吗？”
“不知道欸，不过肯定是的吧，不然怎么会对不是亲妹妹的人这么好？……”
顾樾装作听不见，干脆地关上了门。
少女见他进来，弯起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可爱的容颜上露出灿烂笑容：“哥哥你来啦！今天好早呢！”
顾樾只是摸摸她的头发，然后温柔地笑。
“嗯，来了。来给我们心心讲故事了。”
☆、Chapter 2
两人去撸串之前，先去电玩城玩了新出的游戏。程子沫学习不行，这样的倒是很顺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把胡庆今赢得哇哇乱叫。
玩痛快了，就找了家店大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