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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家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直给程辽夹菜，问他期末考考的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好。程辽说感觉应该还可以。又问林一刀期末考能不能进步，林一刀一连串的能能能。
奶奶懒得说林一刀，转头还是和程辽说：“那你要继续保持，就这样拿第一名下去，争取直升高中，还年年拿奖学金。”又转过去说一直坑酱排骨的林一刀：“一刀啊，你说你怎么一直和程辽呆在一起，就是学不来他的勤奋呢？急死奶奶咯。”
林一刀啃完一块大的，嬉皮笑脸的说：“程辽，你才是我奶奶的亲孙子呢，天天夸你，还给你做珍珠丸子。”他赖皮，完全不提酱排骨是他最喜欢的，“程辽，我高中去市里以后，你得照顾好你亲奶奶，知道不？”
程辽吓一跳，瞪着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夹着的丸子掉碗里也不知道，还在往嘴里塞空筷子。
奶奶拍了林一刀一巴掌：“就你会想馊点子，把小程辽吓着了。我们小程辽是要好好读书考清华北大的，不像你，一天就知道油嘴滑舌骗奶奶做饭给你吃。你说，你把我推给小程辽，是不是以后不想吃酱排骨卤猪蹄儿了，是不是不吃了，就不打算管奶奶了。”
林一刀怕了这老太太了，赶紧给奶奶夹了一筷子豆腐：“亲奶奶哎，您是我最亲最亲最亲的亲奶奶，我不管程辽也不会不管你啊。”
祖孙俩腻得不行，把刚刚的话题忘了。程辽也没有说，不是被林一刀让他照顾奶奶吓着了。
他是没有想到，小刀要去市里上高中。
他去不了。市高中不给提供奖学金，他只能留在县里。
他更怕的是，这是一个分水岭，林一刀进了市里的高中，他们就失去了联系，他以后或许回去很好的大学，或许大学离这里很远，他却不知道。而他，留在这里，四年的时间，每天一个人回到四合院。
县里的第一名又怎么样呢，他可以一直是这里的第一，但是他不知道，更广阔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对手，而他不在那里，也看不到林一刀会成长到多么厉害，自己会不会赶不上他，那么以后，就是永远是他一个人了。
珍珠丸子都不好吃了。
闹钟把程辽闹醒的时候，他梦里的画面是他涂完了英语考试机读卡，摘下眼镜看着模模糊糊的窗外面，六月下午的阳光特别好，他考得也不错，没有辜负这几年因为夜读衰减的视力。可以放心了吧，可以去那个大学了。
梦里考试结束的铃声和闹铃声一起响起，程辽醒来一片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四合院里睡觉，转了个脸，才发现枕头有点潮。
他拿过手机把闹铃关掉，又想起来那条消息。
不过这次没有犹豫，登录微信等他的判决。
然后，他看到林逸半夜给他的回复：“好。”
那个字就像一个预备号角，提醒他要又一次向他的方向努力了。
第12章 是缘分吗
程辽想到林逸半夜才回的消息，所以等到了十一点才给林逸打电话。嘟嘟到快自动挂断，才听到林逸含糊沙哑的一声“喂”。
“林逸，是我，程辽。”程辽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找你问问昨晚发的那个消息。不过，嗯，要不你继续睡？”
“啊，程辽啊。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半夜迷糊起来上洗手间才看到你的消息。”林逸去衣柜里翻衣服，“我不睡了，我收拾一下。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见面聊。等下微信上发地址给你。”
林逸洗完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宿醉的脸。眼睛布满红血丝，脸还有点肿，还好没有起痘痘。
“哎，没形象求~”
早知道约到明天了，这个样子不想不想不想出门。
想到自己不喜欢食言，还是把地址发给了程辽，直接餐厅见。
程辽一看林逸发过来的地址是二十八号，离N大有点距离，现在应该出发了。不过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换了一件雾蓝色的衬衫，配藏蓝色的休闲西裤。
宋丢丢同学曾经语：“程老师，这件衬衫你穿太太太太好看了。雾蓝色简直你的本体，为了我的视力和审美的愉悦，请您以后多多穿。你现在看起来成熟中带着稚嫩，温柔里掺着活力，最后稳重中还带着一点勾引力！我要拿个小本本，为你几下今天的回头率！”宋丢丢的话，总结起来可能就是一个马字旁的字。
宋丢丢马屁论斤卖，穿什么他都夸，程辽觉得不太靠谱。但是这件作为宋同学说了最多好看的，可能是矮子里的将军吧。而且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好像还不错。那就这样吧。
程辽先到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喝了两口水，就看到林逸顺着马路走过来。
林逸从高中开始，走路就是这个样子了，脚落地的时候总像是踮了一下，很轻盈的感觉，像是随时准备跳跃。他还喜欢穿各种T恤和卫衣，走路的时候风鼓起衣角，更像要起飞了。手也老是有一只插在裤兜里，不知道他有没有不带兜的裤子。不过他今天走两步就揉揉额头，看样子宿醉还没有恢复。很可爱。
程辽叫了一杯蜂蜜柠檬水，放在对面等着它被饮用。
林逸进来就看到程辽看着门的方向，带着微笑，眼镜镜片有点反光，他竟然莫名的感觉到程辽不怀好意。但是程辽坐在窗边，光线好长的也好，很好看。
林逸再对面坐下，也不问，端起蜂蜜水咕咕咕的就喝了精光，让服务员给他续。
“程老师简直天使，就缺这一口解酒的，头疼死我了。”
程辽估计他根本连东西都没有吃过，把菜单让他点菜。微笑着说：“没有休息好的话，应该和你约明天的。”
林逸刷刷刷的勾了几个，反正都是他熟悉的菜。一边说着：“也没法休息了，骨头都睡痛了。丁朗卖的可能是假酒，我都没喝几口就醉了。”一边让服务员过来：“麻烦先给我们来两个小吃，菜慢点上，还有人没来。”
程辽：“还有人要来吗？”
林逸：“说好的帮你搞定房子，肯定要找个靠谱的中介。我有个熟悉的，我租和买的都是找的他，信得过。他们公司就在这条街上，不过我给他打电话，他还有事情，二十分钟后来。”
程辽端起自己那杯白开水，和他的蜂蜜柠檬水碰了个杯，说：“那就先干为敬谢谢你。”
林逸：“哎呦喂，还是随意吧。我再干一杯可以不用吃饭了。”
程辽放下杯子，想了想终于找到话题。说：“我看你好像是走过来的，家离这里近？”
“对，就这片背后那个南庭。我这样不敢开车了，就选了个近的。不过你从过来有点远，怎么过来的？”
程辽有点不好意思，“我开车来的，买了不常开，一直开得不好，有机会就开出来练练手。”
林逸想笑，忍住了：“程老师从小就厉害，总算有个比我弱的了。怪不得上次回D市没见你开车。”
程辽假装没看到他忍不住的嘴角：“你也从小就厉害，我知道。”
林逸是真忍不住笑了：“哈哈哈，被你夸是真心开心。你还在我母校当老师呢，还是你厉害。”
程辽：“我们是要互相吹捧吗？”
林逸：“哈哈哈哈，程辽，算你赢了。不过我说N大是我母校你都不奇怪一下吗？”
程辽抿着嘴角，看着桌面上的杯子，像是吸了一口气，才说：“我知道。我也在N大上的大学，我见过你。”
林逸吃了一惊，手肘撑在桌子上，探着头过来一脸好奇：“你也在N大，还见过我？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呢，我都不知道你在N大。”
林逸从小就会逮着撒娇，他这样一说，好像是程辽的错一样，非要对方不好意思。
程辽从小就受不了林逸这招，他也没干啥，就说话那个语气，就让程辽觉得他好像受委屈了，得让着他。
程辽果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林逸一眼，说：“我看到你的时候都是几次选修课上，你同学挺多的，我就没有叫你。”
升高三的时候，程辽从林逸奶奶那儿听说了林逸上了N大。高三那一年，程辽更努力，N大是整个C市乃至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大学，程辽怕自己松懈了去不了。
结果高考的时候程辽发挥的很好，可以上N大的王牌专业，他就选了动物医学。
大学以后他想过会不会遇到林逸，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林逸。管理系的宿舍在三区六栋，他都问好了。但是一直纠结到大二都没去。
大二的时候选选修课凑学分，可能是他终于被好运眷顾了一次，他和林逸选到了同一门。上课第一天他就看到林逸了。
林逸和同学喜欢坐在靠墙边中间那几排，程辽喜欢教室最后面的位置。所以他可以一直看着林逸。他看到林逸有时候困的不行，趴在桌上睡觉，右手胳膊肘抵在墙上，下课的时候胳膊上一片白灰。有时候林逸精力充沛，埋头一直写写写，那门课不需要记笔记，不知道他在写什么。有时候他的同学看到好笑的视频，就把耳机分给他一边，几个人笑得像偷米成功的老鼠。
学校后门的夜市摊也会碰到林逸。程辽晚上不太吃宵夜，但是他喜欢各种水果，室友们去吃宵夜，他就跟着去买水果。林逸他们却很喜欢有一家小摊子。老板是一对胖夫妻，摊子一边抵着房屋的墙，麻辣烫、烤串、炒饭等等都买。林逸他们经常坐的那张桌子，顶上刚好是老板挂的灯，小土灯亮在林逸头顶，是温暖的耀眼。
程辽跟着室友去吃过几次胖老板家的小吃，他吃不出什么特别，但是心里是开心的。
大概是个什么定律，大二选修课之后，林逸好像跟随着定律，开始出现在他眼前，不频繁，只是偶尔的时候在食堂、超市或者回宿舍的路上。
但是程辽看得出来，林逸是一如既往的开心的，长得更高更挺拔帅气了，但是开心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程辽觉得不需要打扰他。
林逸觉得有点奇妙：“哎，我真没想到，我们还会上同一所大学，我这种经常缺课的，还能和你上到一堂选修课。我觉得有点神奇。”
程辽看着林逸一脸生动的展示他的神奇，笑着没有说话。
林逸也不管，还在说：“我想起来了，那堂课考勤简直变态，期末不考试，只让交论文，论文主题还是随机的某一次他讲的内容。”他一连串的啧啧，“程辽，咱俩看来是真有缘啊。”
嗯，是我一步步争抢来的缘分。程辽这样想着。拿起杯子又碰了一下，笑着说：“那就敬我们的有缘。”
放下杯子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菜刚放下就有个人走过来，爽朗的叫“逸哥”。
林逸转过头招呼：“哎，小高来了。坐啊。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同学，程辽程老师。”又对程辽说，“这是靠谱中介小高。”
小高双手递了名片过去：“程老师好，我是有屋的中介小高，您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带您选择满意的房子。”
程辽双手接了，又客气的握了手，说：“就叫我程辽吧，我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叫程老师太客套了。”
小高：“那就程哥吧。程哥，逸哥是我恩人，你又是逸哥的朋友，你放心，我会好好完成你的委托的。”
林逸受不了他们客套；“狗屁恩人，你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程辽别听他瞎说，他要是给你找不到好房子，你就把他一脚踢了。先吃饭吧，回去你们俩再慢慢客气去。”
小高看了一眼程辽，笑笑没有再继续说。
第13章 酱肉丝
吃完饭小高和程辽约好，找到合适的房源就联系他，就先回去继续上班了。林逸君子坦荡荡，邀请程辽：“我现在住的就是两年前小高帮我找的，特别好，程老师，去参观参观？”
程老师心里画面太多，差点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