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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拙劣的演技,她却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魏初心中恨意如潮。
忍住!忍住魏初!
她心里告诫自己,现在就算自己扑上去咬他一块肉下来也无济于事,她和周贤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她那么做只会被扣上个悲痛过度神智失常的帽子,还会让周贤越发显得无辜无奈情深意重。
但她也不会让周贤好过。
念头一闪而过,她目光微转,绝望而哀戚地看着周贤,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重生杀夫报仇(三)
周贤配合地做出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阿初,宁弟已经去了,你节哀……”
“节哀节哀!你除了叫我节哀还能做什么?!”魏初脸色大变,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声嘶力竭地质问,“第一回,我大哥为了你的队伍能够顺利撤退,甘愿以身作饵引走敌军,他死得面目全非你却不为他报仇,你说你的帝国大业更加重要,要大局为重,好,我忍了!
“第二回,你答应我要好好保护魏府,却让我大哥的尸身直接摆到了我父亲面前,吓得父亲心疾发作而死。你说你不知道父亲这么不经吓,好,谁让你成天忙着在外面打打杀杀,连老丈人患有心疾都忘了呢?我也勉强信了!
“第三回,你再三保证会让我仅剩的亲人好好的,还派人手重重守卫着魏府,结果我母亲还是悬梁自缢了,你的侍卫呢,你的死士呢,都躲起来看风景了吗??”
魏初惨笑起来,想起被百般折辱惨烈自尽的母亲,泪水糊了眼,一面却还违心地说,“你说母亲心存死志,死是她所期望的,我用尽百般借口安慰自己,替你开脱,最终还是相信你是无心之失。
“可是现在呢,我唯一的弟弟赶回来奔丧,结果就在江州府里出了事,江州府不是你的地盘吗?为什么你又一次一无所知?”
她眼睛通红,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把周贤咬死,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她的表现不正常,因为她的一声声质问也敲打在在场人的心头。
“周贤,你给我个解释啊!为什么我的亲人一个又一个在你眼皮底下出事?人人都说你战无不胜英明神武,手握五十万大军,可你为什么就不肯分一点点心在我的亲人身上?你扪心自问,没有魏家,你能从一个罪臣之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没有我大哥,你能这么顺利收复江南十一府吗?可是为什么你不救他们?为什么?”
魏初一边质责,一边已泣不成声,挨着棺材滑落下去,捂了脸痛哭。
南风连忙扶住她,也跟着落泪,冰冷憎恶的目光死死钉在周贤身上。
周贤如芒刺在背。
尤其周围来吊唁的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不齿的,诧异的,震惊的,憎恨的,审视的,仿佛他真是那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在这些目光下,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
他满头冷汗。
怎么会这样?
岳丈魏清竹曾是三朝元老,天下清流之首,辞官后在这江州府隐居,天下有志之士、学子文人都慕名而来,如今他暴毙而亡,妻子儿子又相继死于非命,这一场一场的丧事办得是满城挂白。
今日来吊唁的人尤其多,皆因魏宁死得难看,仰慕魏清竹的学子文士们那是含怒而来的。
这其中当然也有周贤操作,他手中兵力强势,拿下了江南十一府,是几路起义军中最强的,偏偏因他出身不好,天下文人就甚是看不上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登上那个位置,江州府这帮文人的支持实在太重要了。
今日本是他树立威信的关键——魏宁死得不好看,学子们为魏相不值,他安排的人会出言讨伐,刁难魏初,挑起这帮年轻人的怒火,届时只要他出马安抚住这帮人,再义正言辞又不失情理地为魏宁说好话,就能够控住场面。魏氏族人已经被他收买,他们再出面说些好听的,自己就顺理成章成了魏氏的大恩人。
他本来就是魏清竹这个族长的女婿。
族长绝嗣,女婿暂且当这个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魏清竹留下的人脉打交道。
可是魏初那妇人一通吼,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些本该为他所折服的书生们,此刻却用看待小人的目光看着他。
周夫人虽句句只是质问周贤不保护她的家人,可在场的都是通读史书的人,魏初还没吼完时他们心里就如醍醐灌顶一般。
这哪里是分不出心神去保护魏家?这恐怕是恨不得魏家的人死光了吧?
虽说周贤打着皇室后裔的旗号争天下,但谁不知道周贤出自高祖弟弟这一支,祖上出过谋反的、贪污的、横行乡里的,周贤亲爹就是滥用职权被斩首的。
也就是没人和周贤理论,不然这个出身太难看了。
而魏相长子魏定说是只是辅佐周贤,但无论行军打仗的本领还是出身都远超周贤,百姓们都说他比周贤更有资格称帝呢。
再想想周贤和魏家人本来就有些龃龉……
才思敏捷的读书人们瞬息之间就脑补出一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大戏。
看周贤的目光更加鄙视。
魏初暗中冷笑着看周贤的尴尬难堪,杀害了她的亲人,还想要踩着他们往上爬?做梦!这一次再也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还不等周贤开口为自己解释,就有那约是文人中颇有地位的中年男子上前安慰魏初:“……夫人放心,魏老对在下有再造之恩,在场各位都曾受过他教导,魏府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魏初做出适才缓过神来的样子,拿了帕子拭泪道:“多谢先生仗义,只一点,父母兄长之死妾身无话可说,但妾身弟弟年幼时虽生性顽劣,却绝非胡作非为之人,什么为了风尘女子与人斗殴而死,绝不可能,必是有人要害他性命!”
重生杀夫报仇(四)
“妾身一介女流,又嫁作人妇多年,一时竟不知如何替我弟弟伸张,还求先生主持公道,万不能让舍弟喊冤入土,令亡父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啊!”
说罢还郑重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连忙避开,顿觉重担压肩,亦郑重地承诺一定会查明事实,其余人也被带动,一个个都说会倾力相助。
这些挟怒火而来的文人们,此刻已经没有一个相信魏宁是死于狎妓的了,心里只想着魏老一去,他的幼子就被人以如此不堪的手段害死,他们这些学生还真的相信了,真是既恨又愧啊。
周贤被晾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都能滴出水来,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发话:“岳家家事,还是不牢诸位费心了,周某……”
“周将军还是专心地打天下去吧,这等小事与天下大义比起来,何足挂齿?”一个年轻人讥讽地说道。
若有打算为魏宁洗脱污名,早该有所动作了,这周贤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果然除了叫人节哀他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没能力做不到让人看不起。
有能力还不做,那更是居心叵测了。
怎么看这家伙都有问题。
周贤脸色铁青,但他无论如何愤怒都不敢动这些人一根手指。
江州府这帮文人早几年就已成了气候,近年来因为天子昏聩,天下混乱,相对弱势的文人们更是喜欢往这里跑,辞了官的也爱来投奔魏清竹,因此江州府有才有能之人比比皆是,有人称下一个朝代的文官班子都在这了。
全天下的人都看着这边,周贤敢动这些人就等着被群起而攻之吧!
周贤心下十分憋屈,对魏初语气也就不好了:“阿初,莫任性,咱们的家事怎好麻烦外人?”
魏初一直冷眼瞧着周贤的尴尬模样,此刻被点名,淡淡地直视他:“对将军来说,这些人是外人,但先父说过,他的朋友学生都是他的家人,父亲的家人便是妾身的家人,有何不好麻烦的?”
魏初的话令一干文人感动得不轻,越发坚定了要为魏相后事操持、为魏氏兄弟报仇的决心。
周贤被哽住。
魏初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侧开了视线,她怕自己继续看着他会吐出来:“还有一件事,妾身一门俱亡,连个正经守灵的人也没有,妾身虽已嫁与将军,但生恩大于天,妾身先是魏氏女,才是周氏妻,求将军体恤,容妾身留在魏府,陪伴父母亲人最后一程。”
“好个先是魏氏女,才是周氏妻!”那领头的中年文人一声叫好,赞许地看着魏初,这句话中大有要撑起魏府门楣的意思,“不愧是魏老的女儿!”
其余人看着身姿纤弱面色苍白却又一脸决然的魏初,也暗暗赞同和敬佩,对她的印象从一个看不清脸的周夫人,变成了有着魏老气骨坚强理智的魏氏孤女。
魏初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些人认同了她是魏氏女儿,而不再把她当成“周夫人”,那么就会有意识地保护她,支持她,虽然并不是多么有力的保护,但也足够镇得周贤暂时不敢对她做什么了。
她朝南风使了个眼色,便将身子柔柔地靠向她,南风会意,扶着她对众人说:“诸位先生,我家夫人身子不适,先去休息片刻再来守灵,这里就请诸位先生费心一二了。”
众人自然忙让魏初去休息,魏初行了个礼,又对周贤福了福身,便靠在南风身上,几乎是被她架着出去。
等出了人们的视野,魏初才对南风说:“放我下来些,我们慢慢走。”
魏初脚下实实地踩着青石地面,看着这径竹扶疏、庭宇开阔的府邸,心痛难抑。
亲人们的音容笑貌犹在脑海,可如今此地只余处处飘白,冥灯悬挂,无穷无尽的凄凉与幽寒。
她回来得太迟了!
她行到一口水缸边,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一张惨白黯淡的女人脸庞,她才二十出头,却因为连番的打击和日夜不停的哭泣而苍老了十岁不止,两只眼从未消过肿,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睛只剩下了细细的缝,从里面流泻出阴惨惨的冷光。
她抚摸着自己消瘦的脸庞笑了起来。
重生吗?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也将拖着所有的仇人返回地狱。
她附耳与南风悄声说了几句话,南风讶然。
“此事十万火急,你速速去办,我这里你不用担心。”魏初郑重地道。
南风一惊,肃然领命而去。
魏初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去了整顿出来的厢房,一松懈下来只觉头痛如裂,胸闷欲呕。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轻轻放在了腹部,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之色,随即又冷笑起来,叫来两个魏府家生婆子守住房门,便倒头睡下。
她要先养养神,不然没把周贤弄死自己就倒下了可怎么办?
只不过这一觉到底也没睡好,一闭眼过往种种就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魏初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终于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却又被吵醒。
“你们让我进去,我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绿意!”门外传来一个很悦耳的声音,但此刻却是急切中透着三分的得意骄纵,就显得刺耳起来,仿佛她的身份多么值得炫耀一般。
两婆子果然很惶恐不安:“绿意姑娘,不是婆子们不让你进去,是夫人吩咐过,她休息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是‘任何人’吗?我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快快打开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