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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望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转身又回到了张敏瑶的床边,双目呆滞的坐着。
此时,张敏瑶已经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丽塔公主那一踢,不仅踢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将她的身子也给踢伤了,大夫开了好多药,都是叫她好生调养身子的,三年之中,她是不要再想着生孩子这件事情了。
就连张敏瑶这条命,也是大夫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救回来的。
此刻,张敏瑶在喝了药的情况下,整个人总算是有了一些力气,她睁开眼瞧着坐在床边的秦萧,费力的苦笑一下,开口道:“我应该在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就回去张家的。”
秦萧闻言,脸上不由一阵黯然。
此时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秦萧痛苦不堪的望着张敏瑶,这时候,他不得不相信一件事情,张敏瑶选择离开是正确的,倘若今日上午他没有阻拦对方,放她离开,是不是今天下午这场惨剧就不会发生?
孩子呆在太傅府,也好过变成一具死尸。
以丽塔公主的残忍程度,即便是张敏瑶没有离开,在侯府里面生下了这个孩子,恐怕也难逃厄运。
秦萧只要一想到这些,便头痛欲裂,这一生,很多人都说他花心风流,可谁又能知道,最初的最初,他也想要一心一意的待人的。一开始,是他放弃,可是后来,却成了环境逼着他放弃,那些从他生命中消失的女子,还有他心爱的孩子,这一切,都让他此刻伤心欲绝起来。
张敏瑶瞧着秦萧,她能感受到这个男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悲伤,可是最终,她只是淡淡开口:“秦萧,给我休书吧!如今孩子没了,我也总算是无牵无挂了,你早些放我离开,就是放我一条生路。”
秦萧听到这句带了些祈求的话语,顿时浑身一震。
张敏瑶就那么一脸平静的望着他,脸上既没有怨,也没有恨,有的,却只是一种解脱。
秦萧顿时无力的垂下头去:“好,我放你走。”
张敏瑶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来,可无论怎样瞧,那笑容里都带了一丝悲伤。
最终,在秦萧的坚持下,张敏瑶一直在安国候府中将养身子一个月,才拿着和离书亲自送张敏瑶回家。
秦萧没有给她休书,他说:“敏瑶,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休书那两个字实在是玷污了你,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跟你白头到老。”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深情,但张敏瑶却只是淡淡一笑,一个字都没说。
这一天,风和日丽,秦萧坐着马车亲自将张敏瑶送到太傅府,一进门,他便遭到了太傅大人狠狠的几个耳光。
“畜生!你还有脸进我们张家的门!”张太傅老当益壮的站在大门口,那模样威风凛凛,气势汹汹,险些看傻了那些从侯府随车赶过来的一干下人。而张敏瑶的两个哥哥,并排站在大门口,全部都用凶神恶煞一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秦萧。
秦萧心中一紧,他刚想解释,就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张敏瑶却上前一步开口道:“爷爷,大哥,二哥,这件事情不关他的事情,你们不用这样。”
“哼!如果不是他风流成性,勾搭上了那丽塔公主,瑶儿你又怎么会失去孩子?”张太傅将手往身后一背,冷冷盯着秦萧道:“他才是罪魁祸首!你以为亲自将瑶儿送回来我们就会原谅你?哼!敏清,敏之,给我狠狠的打!”
说时迟,那时快,张太傅一声令下,并排站在大门口的张敏清与张敏之两兄弟便迅速的奔过去,一把揪住秦萧就开打,张敏瑶那么惨烈的失去孩子,这两个人对秦萧恨之已极,出手那是毫不留情。
秦萧并不敢反抗,无论怎样说,这件事情都错在他身上,所以无论张敏清两兄弟将他打的有多狠,他都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他便被这如狼似虎一般的两兄弟给揍的趴在地上了,浑身青紫,脸成猪头。张敏之还要打,张太傅连忙开口道:“敏之,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张敏之这才住了口,他放开秦萧,低头狠狠啐了他一口,骂道:“你这样的人,打死也是活该!”
兄弟俩一起扶着张敏瑶走到张太傅面前。
短短一个月时间,张敏瑶丰腴的身子一下子消瘦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也病歪歪的,张太傅一见之下,顿时湿了眼眶,他点点头,对着张敏瑶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张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祖父,孙女这次回来,再也不会回去了。”张敏瑶凄然一笑,道:“他给了我和离书。”
第491章 倒打一耙
张太傅以及张家的那两个兄弟,闻言都是一愣。
不过想到孙女以后不用回去秦家,不用再去面对丽塔公主那个恶魔一般的女人,张太傅心中也就释然了。他瞧了一眼被打成猪头的秦萧,冷冷喝道:“秦世子,快滚回去吧!既然已经和离了,那你跟我们家瑶儿已经毫无瓜葛了,以后你永远都不要踏进我张家的大门一步!”
秦萧听到这句话,不由强撑着抬起头来望了张敏瑶一眼,这个女子,从今以后,他都不可能再看见了,就让他再多看一眼吧……
下一刻,张太傅便命张府下人抬着浑身青紫的秦萧扔出了张家大门。
“砰!”的一声,张府大门在秦萧身后紧紧关上。
跟着来的侯府下人,见到自家被打的快要残废了的少爷,俱都不敢吭声,忙一窝蜂的上前抬着他上了马车,风驰电掣一般离开。
当被皇后娘娘关了禁闭的丽塔公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顿时气的跳脚,她想提着鞭子冲出去杀了太傅府一家上下替秦萧报仇,奈何身边有太多武功高强的侍卫守着,她根本就出不去。共坑央巴。
整个京城里再一次太平下来,就在这份平静里,承安伯府的苏老太太正在忙着为苏熙芸准备嫁妆,因为再有两个月,她这个最小的孙女也要出嫁了。
伯府,沁芳居里。
苏熙芸瞧着摆放在她面前的那几套男人所穿的衣帽鞋袜,无奈的皱眉道:“珍珠,这些衣物做工如此精细,我这个连针都拿不稳的人在上头添上几针,岂不是大煞风景?”
“小姐啊!您马上就要成亲了。荣王殿下的衣物你总要做一套的吧?”珍珠无奈道:“如今我们替您做好,您只用在袖子口缝上最后两针,这便成了,这也叫为难?不然的话,衣服送到荣王府,您好意思对人说这是您为王爷做的?”
听了珍珠的话,苏熙芸叹口气道:“好吧。我试着去完成它。”说着,她便捧起了那件男子中衣,可针头即将落下,外头忽然便传来湘绣的声音:“三小姐,林嬷嬷来了!”
苏熙芸手一抖,那针便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她的食指上,指尖上顿时冒出一粒血花来。
珍珠吓了一大跳,忙拿出帕子来替苏熙芸按着伤口,等血不往外涌了,她才放开,又找来伤药替苏熙芸抹了。这才开口道:“小姐,既然容嬷嬷来请了。那您就去春晖院吧!想必老太太是真的有要事找您,这最后两针,奴婢便替你代劳了。”
“多谢珍珠!”苏熙芸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珍珠瞧了瞧她这幅样子,叹口气不再说什么。径自帮苏熙芸整整鬓发,又叫来湘绣陪着苏熙芸一起出去,小姐成婚,最忙的,反而是她这个大丫鬟。
苏熙芸一路走来春晖院,却见苏老太太正在翻看着一本册子。
“见过祖母。”苏熙芸走上前去,规矩的请了个安。
苏老太太从账薄子里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望了苏熙芸一眼,招招手叫她过去:“熙芸啊,来,坐祖母身边。”
这声音还像之前那般亲切,但经过皇长孙满月宴那一次被罚,苏老太太的身子早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硬朗,虽然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养,但到底大不如从前。像如今这样闲适的坐着,用不了多久苏老太太便会腰酸背痛屁股疼。
所以等苏熙芸乖顺无比的走上前来的时候,她丝毫也不废话的将手里的账薄交给了苏熙芸,笑着道:“熙芸,你看看。”
苏熙芸狐疑的结果那本册子,低头只瞄了一眼,她便明白了,这是当年苏黛云的嫁妆单子!一翻,手里还有一本,再仔细一看,却是苏倩云的。
苏熙芸正在狐疑间,苏老太太便慢悠悠的开口了:“熙芸啊,你大姐当年嫁到安国候府的时候,祖母几乎将自己大半体己拿了出来,可你大姐是个不争气的,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扔在了安国候府里,什么都没有拿回来。”
“等轮到你二姐,宫里头皇后娘娘又赏赐了那么多东西,祖母为了不让伯府示弱人前,几乎将自己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连同伯府所剩不多的财产也都做了你二姐的嫁妆。”说到这里,苏老太太叹口气道:“如今轮到你了,可是伯府里面早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了,什么都没有了。”
苏熙芸听了这番话,不由冷冷一笑,她总算是明白苏老太太今日为何要将自己叫过来了,感情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祖母,即便是没有那么多嫁妆,孙女也不会嫌少。”苏熙芸开口道。她从来都没指望过苏老太太能给她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苏倩云大婚之时,她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荒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苏老太太变了脸色,正色道:“你要嫁的可是当朝的荣王殿下!要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来,你以后会抬不起头来的!而咱们伯府,以后也会被人耻笑的!”
你既然知道会这样,不还什么都没准备吗?苏熙芸不由冷冷一笑,已经只剩下了两个月的时间,就算这时候准备,也早已经晚了。即便是能备下,那也是仓促之下随意采买的东西,拿出来都不够丢脸的!
“祖母说的对。”苏熙芸心中无语至极,脸上神色却极为恭敬。
苏老太太瞧了她两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熙芸啊,上一次你二姐出嫁,你母亲不是准备了许多嫁妆的吗?想必这次轮到你,她也会准备的,这两日你抽个空子,看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准备好了,就派人拉下山来吧!”她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就是这样一般。
苏熙芸所见过的人里面最不要脸的人就是七皇子齐晏了,可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原来最无耻,最不要脸的人是苏老太太!
堂而皇之的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而且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个奇葩,苏熙芸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了。
“祖母,白云庵是清修之地,母亲又怎么会在哪里准备嫁妆?”苏熙芸淡淡道:“孙女即便是去了山上,那也是找不到什么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苏老太太大吃一惊道:“你母亲手里明明攥着那么多田庄铺子……”说到这里,瞧见苏熙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苏老太太猛然间住了口,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她怎么能在苏熙芸面前表现出对三夫人手里财务的觊觎之心呢?这让苏熙芸怎么看她?
这个孙女马上就要跃上枝头当凤凰了,她如今能做的,只能是讨好,巴结,敲打,但却决不能表现出对其母亲财务的贪婪之心来,这样,只会让她小瞧了自己,苏老太太可不想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