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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美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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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前,长胜赌坊老板左慕之八岁的小儿子左霖儿被发现闷死在他亲姐姐左凤凰的房里,而一直照顾左霖儿的小丫环左小月不久也被发现被人刺死在杭州西子湖畔的月老庙。左霖儿是左家惟一的儿子,左慕之痛心之余,彻查凶手,后来认定是大女儿左凤凰杀了她亲弟弟,动机么,便是为了夺取赌坊家产,而左小月也是被其灭口。
  是而左慕之打算家法处置左凤凰,曾将她囚在家中,打算次日杖死,但后来左凤凰却失踪了。”
  连映雪疑道:“长胜赌坊难道是家财万贯?饶是如此,一个女子为霸占银钱杀了自己亲弟弟,未免太悚人听闻。”
  “我听闻长胜赌坊在杭州有几十个分号,这赌桌上的钱银向来如流水般,庄家只赢不赔,岂不是家财万贯?”甘贤答着,又道:“不过这左凤凰为了家产杀人却有些不通。
  她原有个前夫是杭州广庆钱庄的掌柜秦烈,左凤凰因与其夫妻不睦,尔后仗着父亲威势,逼其写下休书。左凤凰回娘家后还每月从秦烈处领三百两白银作日用补贴,三百两白银已够寻常十口人家一年之用了,更何况是衣食不愁的左凤凰呢?
  况且这左凤凰并无花钱嗜好,平素只爱弹琵琶作乐,弹琵琶能费几个钱?我听闻她一手琵琶将玉珠曲、玲珑歌都弹得极妙。那琵琶也好,是当世名匠的心血之作,同左凤凰一个名,也叫凤凰,不过听闻那左霖儿死之时,凤凰琵琶被人摔断了弦,后来左凤凰失踪,那琵琶也跟着失了踪。”
  白无恤听了这半晌,不耐烦道:
  “长胜赌坊的命案又跟杜冷桐有什么干系?”
  “当然有干系!不然我费这么多唇舌做什么?”甘贤不满地皱着眉,道:“传闻左凤凰嫁给秦烈之前,曾因修琵琶裂纹、校弦之故而与杜冷桐相交甚密,似乎还有传闻说两人已谈婚论嫁,只不过左凤凰她爹左慕之性格暴燥,和一派儒雅之风的杜冷桐不对眼,反而相中同样雷厉风行的年轻俊杰秦烈作女婿。
  而这回左凤凰失踪,行事火爆的左慕之下了格杀令追杀自己的亲女儿不说,还时常上杜冷桐府中搜人,到他博古斋寻衅滋事。虽说女儿没搜到,但左慕之认定左凤凰是投奔了杜冷桐。你们说,杜冷桐是不是惹上了大麻烦?”
  连映雪抚额,道:
  “依你之意,杜冷桐找上我还劫了两个小和尚,其实是想引我去杭州替他查清左凤凰的案子不成?弦歌雅意,难道说得竟是这个意思?”
  甘贤微微一笑,揶揄道:“恐怕是如此了,你难道不晓得,自你破了张阁老的案子后你已经在江湖薄有声名了么?麒麟公子?”
  “是么?”连映雪怅怅,道:“那我借你这身公子衣裳穿穿不介意罢?”
  甘贤捂住衣襟,道:“白药师那件玄黑织金锦纹高贵无比,顾大侠的月华流素罗绸也清雅有加,你干嘛看上我这身新衣裳?”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是看你穿这身不太合适,你这样的风流人物,该穿姹紫嫣红的蝴蝶画袍,来!脱了罢!”
  连映雪伸手要拈甘贤的襟扣,甘贤一跃而起,逃出静室,连映雪飞鸢似地追在其后,两人闹腾得无法无边,惟有静室内,晴晴白日光,潇潇竹影里,白无恤悠悠饮茶,顾为川续览佛经,好一派的浮生偷闲、其乐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NP时代,抑或是古代版的破案F4?作者拒绝对本文的爱情问题进行解释。

  ☆、杜府贵客

  杭州杜府大宅;连日来天微阴;杜冷桐怕迟交了货,只好于花厅四角点起高高的烛火;以借亮光修补眼前这不可多得的曜变斑纹建盏上细小的裂纹;这样的曜变纹在烧制时;几千万件中才能偶然得到一两件;可遇不可求;何等珍贵;不言而喻。
  正要紧时;他听闻门外小厮通传;说姑苏府的麒麟公子登门拜访,不由面带喜色,吩咐道:“快请进正堂用茶,我稍候就来。”
  杜府正堂,连映雪、白无恤、顾为川、甘贤相对而坐于客位,茶已奉上,是明前龙井,自然好茶,甘香余味,令人心旷神怡,正好压压一路的燥火。
  且说这一路四人同行,简直劫数,先是白无恤要与连映雪同坐一车,后是顾为川自称胸口剧痛亦要同车,最后甘贤见这两人行径,一怒这下干脆将马车青绸油篷都劈了,事毕还若无其事道:“最近我的火气果然愈来愈大了,不如一起骑马去杭州,吹吹风清凉清凉……”
  于是四人骑了马,药童们坐了无篷的马车,一路颠簸了几百里地,风尘仆仆地到了杜府。
  可好不容易赶到了杭州也不安生,白无恤嫌弃风尘,嚷着要先落脚客栈沐浴一番;甘贤听闻有一家老字号的黄酒甘洌清香,去晚了还买不着;连顾为川都不老实,说什么要去铁匠铺修整/风月剑的豁口。
  风月剑当世名器,削金如泥,哪来的豁口?
  惹上种种牵绊的连映雪,只能一意地浅笑,仿佛从未听见这三人的无理诉求一般。饮着茶、自在些的她一厢情愿地想,等破了长胜赌坊的案子就独闯江湖去,她也好好尝尝四海为家、闲云野鹤的滋味。
  这四人正坐着,却见杜府大门持棍闯进来几十号黑衣打扮的武夫,当头一个四十岁上下尖嘴猴腮的男子用袖子套笼了双手,立于堂前扬声喝道:
  “杜冷桐,你若不将大小姐交出来,休怪我左义翻脸无情。”
  这些人来势汹汹,杜府婢女皆避在一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惟雪剑门的八位青衣药童上前去,那叫左义的中年男子见堂上端坐的这四位杜府宾客,皆相貌堂堂、临事从容,怕是有来头的,只冷声道:
  “我们是来找杜冷桐,不相干的我们也不愿得罪,请诸位速速离开此处!”
  白无恤放下茶杯,道:
  “阿魑、阿魅,闲事莫理。”
  这些药童得令退在一旁,但白无恤却对那左义道:
  “登门同是客,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有事同杜掌柜说清楚了,你再同他清算恩怨不迟。”
  白无恤话说的客套,冷目横来,气势却若置人于冰窖一般,左义却没来由的心上一凛,抱拳道:
  “在下长胜赌坊管事左义,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无恤懒作应答,在座四人瞧了眼这群武夫,原来是长胜赌坊——闹事之说果然没错,甘贤只笑道:
  “好说好说,我们是洛阳人士,我身旁这位正是天下第一剑客顾为川。你们可听说过他的风月剑?连武林盟主的英雄剑都要让他三分!不知你们的颈项可经得起他的剑磨上一磨?”
  甘贤最惯吹风引火之事,顾为川轻叹一口气,将风月剑略出了鞘,风月二字利光中闪过,左义再不识相,也极客套道:
  “原来是顾公子大驾光临杭州,我长胜赌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如到舍下一聚,我家主人最愿结识英雄豪杰。”
  这左义也是个人精,不愿硬碰硬便转言拉拢,顾为川放下风月剑,客客气气道: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左义自知出门不曾看黄历,久留不吉,只道:“既然顾大侠在杜府有事要办,那左某改日再来!”
  连映雪看这群武夫从大门离了杜府时那股斗鸡落败模样,不由微微一笑,道:
  “天下第一剑客六个字果然好用。”
  白无恤见连映雪语中有夸赞之意,不禁微微一笑道:“好用是好用,可惜天下第一不过虚名而已。”
  甘贤也落井下石道:“风月剑若与咱们雪剑相抗,大概不堪一击。”
  “雪剑是何剑?”顾为川于剑道一术向来平心静气,谦逊有加,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故认真请教,甘贤笑道:
  “你以为我们为何自称雪剑门?若没有雪剑?我门派不就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了么?”
  “原来如此,有幸当一睹雪剑风采。”顾为川笑谈,甘贤则道:
  “那也得映雪儿肯才行。”
  顾为川这个剑痴,望向连映雪似有肯求之意,连映雪只淡淡道:
  “雪剑并非金石铁器,不过寒气所铸,幻化无形,所以寻常也不好借你一观。至于雪剑心法,我练到第九乘时已走火入魔,一事无成,雪剑之说不提也罢。”
  “你何必太谦?”甘贤笑道:“雪剑心法老门主当年不过也只练到第九乘,但彼时他的寒冰剑气已足以杀人百步之外,你再不济,一出手也能削碎我背后偏堂墙上挂的晴峦雪寺图罢?”
  堂内三个男人难得一致地有兴趣一观连映雪的雪剑威势,连映雪蹇眉道:
  “那晴峦雪寺图是真品,我怎么好毁了人家的心头所好?更何况我功力已退,恐怕难聚剑气。”
  “炎炎夏季兴许费力些,可这数九寒冬你何必推辞?”白无恤戳破连映雪时总是三分入木。
  甘贤指着堂下防走水的大缸,笑吟吟道:“不削绢画,不如斩个水缸玩玩。”
  顾为川亦是满脸期盼,目光灼灼之态,连映雪难以推辞,只好不甘不愿道:“想不到我堂堂雪剑门门主竟要沦为杂耍之辈。”
  她一边叹气一边从容默念心法,素手叠掌,隐隐似有剑气渺渺聚来,渐渐掌上生了冰霜,似握着一柄极冷的剑器一般,她略起掌势,只听破空一阵烈响,无形无色的雪剑长啸而出,转眼那两人环抱的大水缸当中一破,轰然迸裂,粗陶四碎,水流横走,雪剑赫赫威势,可见一斑。
  甘贤击掌,笑对顾为川道:“我们这雪剑厉害罢?”
  顾为川不曾见过这等奇异剑器,尤其幻化无形,随心所欲,杀人时岂不防不胜防?他亦不免赞叹不已,惟独白无恤抿着喝了口茶,冷嘲道:
  “这也堪称雪剑?顶多是把雪匕首罢了!看来你的功力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连映雪面色羞红,只恼道:“要我卖弄的是你,受我功力的是你,一意讥讽的也是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门主威严放在眼里?”
  “威严二字省去,你,我还是放在心上的。”白无恤当堂说起情话来,甘贤自问不及他无耻,顾为川却恨不及他花言巧语。
  连映雪愈发羞恼,撇过头去不理。
  这四人正闹得精彩,杜府家主杜冷桐终于急步来迎,只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着一身旧锦袍,但袍上暗绣奇巧,隐隐富贵,不作面上论,举止亦从容有礼,令人生了几分好感。
  而这杜冷桐一时见这堂上四位翩翩公子起身而立,竟是在这人杰地灵的杭州城也难见的一等潇洒人物,顾盼间,仿佛日月星辰同辉。他只道麒麟公子人物出众,哪料到一时来了四位清贵公子,竟无从辩认哪个才是,只能请教道:
  “敢问麒麟公子是哪位?”
  连映雪笑道:
  “杜掌柜精明过人,善鉴古董真伪,识人想必也有些心得,不如猜上一二?”
  杜冷桐不慌不忙,微笑应对道:
  “这位公子倒有些谐趣,杜某献丑了。”
  杜冷桐目若寒星,细察起这四人的举止打扮来,只见四人中那位玄衣男子最是冷峻高贵,若高山不可攀及,只道:“在下评语恐多有得罪,请诸位见谅。”
  “你但说无妨。”甘贤饶有兴致。
  杜冷桐道:“这位玄衣公子高高在上,目下无尘,非热心之人,想必不会为无辜之人申冤,所以破了张阁老案子的麒麟公子定不是阁下。”
  白无恤冷哼一声,复又坐下品茶去了,甘贤只笑道:“杜掌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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