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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两下把衣服扒拉下来,懒得听旁边的医生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废话,叫安茗心把手放下来,顺便咕哝了句,“蠢死了。”
被忽略的医生无奈转向安茗心,提醒她说:“这位同学先出去一下好吗?他需要包扎伤口,你在这不太方便。”
安茗心像是没听清后面的话,注意力被“伤口”两字吸引,她对着医生道歉,“对不起,先等一等……”,然后一个快步跑到夜明爵跟前,小心地抬头看他,“是哪里?胳膊吗,还是腹部?难道是……”
夜明爵崩溃,抬手捂住了半边脸,“喂……”
真丢脸。
“喂什么喂。”安茗心气他磨蹭,动动手就想自己查看。
旁边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好心地回答她,“是胳膊上被割伤了,同学……”现在你能出去了吗?
…
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火了,她脸再次红了红,“我这就出去,不好意思。”
“算了。”夜明爵在她转身时拉住她的胳膊,回头和医生说,“把袖子剪了,行吧?”
医生微笑,“行。”
剪袖子的时候忍不住笑着调侃两个人,“看样子就感情很好,刚刚想剪你小男朋友的袖子,他可是死活不肯答应,说喜欢这件衣服。现在就为了跟你多待一会儿说剪就剪,平时肯定也对你很好吧,怪不得你那么紧张他。”
说着话的时候,本来跟在安茗心后面的三个人也陆续进来了,她匆忙和他们解释刚刚为什么把人拦在外头,没来得及反驳。
夜明爵翘了翘嘴角不说话,旁边一直安静地像是沉溺于书海的冷慕终于抬头。
“他们是姐弟。”他冷硬地提醒医生。
“啊?”
医生不小心抖了抖手。
“嘶——”
伤口骤然发疼,夜明爵狠吸了口气。
明明在和人说话,安茗心却时刻关注着这里一般,心念陡转回了头,看见他压着手臂不舒服的模样。
“很疼?”她抛开进行中的对话,小心翼翼地问他。
夜明爵“嗯”了一声,却没有看她,而是抬起头,和冷慕冰冷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他笑笑,挑衅似地叫了一声“姐”,而后撒娇道:“好疼啊。”
苏阳旭他们被他喊得哆嗦,安茗心却觉得心都要化了。
“阿爵别怕……医生技术很好的,把刺挑出去就不疼了……我在这里哦,不怕。”她十足哄小孩子打针的口吻,声音轻柔得能拧出水来。
夜明爵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心里得意,就知道他们家的笨蛋姐姐吃这套。
笨蛋果然是笨蛋!
“砰”
旁边传来的响声使帐篷内的人为之一静。
冷慕把书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宁雪洛担忧地看向他,“慕?你……你的脚怎么样,能走吗?”
冷慕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而是眼神定定地看着安茗心回答,“不疼,能走。”
从她走进帐篷开始,就没有认真地看他一眼,没有询问他,也没有关怀的看着他。更不用说像对夜明爵那样对他嘘寒问暖、温柔似水。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的记忆。
他生病在家没有人知道,只有老师在他打电话请假的时候关心问了几句,末了还不忘温和地提醒他不要忘了过几天代学校参加的竞赛。或许是生病的人特别渴望关怀和温暖,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她开门的那一瞬间。
暖橙色的羽绒服厚厚裹成了一团,白绒绒的边衬得她脸蛋红扑扑地,外面是半落的夕阳,她笼在阴影里,却像是发着耀眼的光,吸引着他的视线。
她提着一包塞满了药的塑料袋,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矮凳。他能看见她疼得眼角泛起泪花,她却忍一忍就冲他傻乐,又担忧又难过地看他,像在埋怨他怎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着急地想为他抚平疼痛。
她自己受的伤已然被她遗忘了。可能她觉得那并不重要——至少不比他重要。
可如今,有人成为了比他更重要的存在。
安茗心似有所觉地和他对视。
她没有补救,没有解释,也没有抛开夜明爵去安抚他的情绪。
她扬了扬嘴角,笑容有点奇怪。就好像在对他说:看,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有要关心的人,你也有人关心,多好。
˙
第二天,冷慕还在洗漱时,安茗心主动走到他的帐篷里,在几个男生的哄笑中淡然地问他:“能出来一下吗?”
他罕见的有些犹豫。
她却领会错了意思,以为是脚伤的问题,冲他一笑道,“我扶着你,把力气放我身上就好。”
他只得接受。
两人一起缓慢地走到僻静冷清的地方,斑驳的树荫,清晨恰好地一缕阳光斜照进来,山色美得像仙境。
她蹭了蹭脚尖像是在犹豫,终还是开口说:“我们谈谈。”
冷慕将绕在她身上的手拿下来,见她肩膀上落的叶子就替她摘了,等到人站稳,方摩挲着掌心的树叶点了点头。
她感受着他手指拂过肩膀的体贴温度,看着他手里的叶片恍惚了片刻,眼神里透着荒唐,透着难过,莫名所以地笑起来。
就在她笑的时候,脑海里的原主在哭,哭得很伤心,“你不要说了,慕学长他这么好……”
安茗心还是笑。
“他为什么早不对你这么好?”
☆、第72章 终章
“你还喜欢我吗?”
静谧的树荫不曾打扰两人,安茗心张了张口,终于把话问了出来。
冷慕竟不像是平时那样沉默冷待,具有攻击性地反问:“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她从思索措辞的状态里回神,惊讶地看他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笑了。
原来等主动的那个人放弃了,被动的人也是会变的。
她道:“知道了,我还喜欢你,你也还喜欢我。但……”
她在冷慕舒口气的时候转了话,“我不想再继续了。”
“什么意思?”
“不想再继续喜欢你的意思。”
她抬眼笑笑,往后一靠倚在树干上,低着头看脚底下踩碎的树叶,轻轻地碾动脚尖。
“阿慕你想过吗,其实我们不适合的。”
他沉默了长长地一段时间,在她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倏尔上前,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又在她挣扎的时候收紧手臂。
“安安……”他嗓音微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是个被动的人,在感情上尤其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迷茫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知道不舍得放开眼前的人。
从一开始的关注,到后来被她打动,逐渐放不下手。两人之间的差距再大,都无法阻止他对她的心动。
“我知道你不想分手。”安茗心顺从地在他怀中没有动,柔软地说着,“可是冷慕你想过没有,你不想分,是因为你从感情里得到的快乐比得到的痛苦要多。而我不想再继续,是因为我得到的痛苦……比快乐多……”
他一僵,臂间的力道不觉放松了。
她没有脱身出来,只是继续说:“我不想指责你什么,毕竟你没有做错的地方。你是对的,你不想看到我被别人鄙夷唾弃,希望我站在同你一样的高度,不告诉我你的困难也只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你的优秀,你的理智,这些都不是错……”
“错的只是——这些没有错的举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在她说到这的时候,脑海里的哭声也已经渐渐停止了。
她顿了顿,问她也是问他,“懂了吗?”
原主倔强的摇头,冷慕也低哑地笑起来。
“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我们不适合?”
“我……嗯……”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却只能点头。
他完全松开手,后退一步看她微微发怔的表情,容色柔和了许多。
“我会改……原先是我不太在意,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些事难过,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尝试去改。毕竟——”常年冷淡的面容有些发窘,他顿了顿说,“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
“……”
这样的表白,这样的宠爱和纵容,让白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到底,他们年龄都不大,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可以走,就连性子都还没能完全的固定下来。他能经过几次刺激就有了改过的意识,说明他很喜欢原主,也说明他并非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妄自尊大的男人,有改变的空间和可能。
即使没有她的介入,说不定两人经历重重困难也能够在一起,也能够因此而改变,变得与对方更加匹配,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斩断这一份情缘?
如果原主抗拒,她自然会帮助她,然而眼下原主因为对方的表白感动得泣不成声,她便不能再说什么了。
白薇忽而有些厌烦,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低头认真地思索过一般,遵循原主的意愿点头说了“好”。
这次的任务做到现在,她忽而觉得意兴阑珊,总归是他们两个小情侣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平白叫她来做什么。
直到回到营地,芝士的声音才忽而代替原主的哭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呼啊——”芝士仿佛伸了个懒腰,轻快地说:“总算是弄好了,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变成这样啦?”
失落中听到可以称得上是友人的声音,白薇还是有些高兴的。
芝士似乎察觉她的想法,嘻嘻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别钻牛角尖嘛,难道你不觉得这次的任务你的存在是很重要的吗?”
“嗯?”
“要是没有你,他们大概要纠缠到大学毕业才能了结双方各自背的情债,而且两个人都肯定已经伤痕累累啦。”
“这算什么。”
“这算很多。”芝士严肃地说,“青春是最不能辜负的!”
“……”
“……咳咳……其实这个任务我一开始误导了你,它是两个人的委托。你别看原主事事都和你唱反调,其实她已经明白她的不足,也懂得学习你的处事手段了。还有那个冷慕……你当他很容易妥协吗?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刺激他的时候,他转个身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按部就班就是他的代名词,可以说是你一连串的举动才让他醒悟了。仅仅只靠他以为最好的方案,是根本无法延续这段感情的。”
芝士忽而肃然,“事实上,如果不是你,他们最终是以悲剧收场的,或许到时候你就会收到安茗心给你的委托了,会变得和原先的那些世界一样。”
“所以?”白薇心里有了安慰,便十分怀疑芝士的意图,“你可以知道他们的命运,那原先那些人的命运为什么不帮她们改变?”
“不是我不想,但每一个世界的构成不同,我能介入的时机也都不同。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一个被创造出的系统,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最根本的目的也是帮助你们这些被动犯下杀孽的人们能更好的投胎转世。创造我的人说,天下间没有所谓的公平,但我们可以依靠自己去抹平那些不平。”
“哦,你终于不说是因为自己贪吃才发任务给我了吗?”
芝士被噎了一下。
白薇说完后若有所思,“这话于我,于那些受过伤害的女人来说都说得过去,但……”
“但对你收集爱慕值的人说不过去是吗?”芝士打断并说出了她心中的困惑。
她点头。
“其实他们和你是有渊源的……哎……”芝士叹气,它本来不想说,但是又担心白薇会因为这个产生心魔,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