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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见到阿芷来了，不免大心里欢喜。连忙招呼她坐下。
阿芷奇怪，竟然连阿琛也在。
老夫人开门见山，说是要给阿芷补办生辰宴。
阿芷听了，连忙写过对方的好意，她不想麻烦别人。
“阿芷就接受吧，这可是你来到我们陈家的第一个生辰，自然是要过的。”一旁的阿玫察觉到，阿芷刚才瞥向阿琛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不太自然的神色，估摸着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啊，倘若不过，旁人看了，也是要笑话我们陈家的。”薛氏从屋外走进来，边走边说。
阿芷抬眸看向她，见她的发髻上插着一个凤头簪，好生高雅。
“你对于生辰宴有何要求，尽管提便是了。”阿琛接过话茬，不想母亲继续“呛”着阿芷。
阿芷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阿芷稍稍沉思了一下，道“阿芷没有旁的要求，只想喝一碗海带汤。”
老夫人听完，笑道“阿芷还真是个好养活的孩子。”
阿芷也跟着笑了。
阿琛没有直接告诉她，这次她的生辰宴，是由他亲自操办的。
***
阿安一直逛到下午才回来，在房门口，见到有人在等待他。
是阿琛！
阿安不知该如何称呼阿琛才算合适，便跟着阿芷唤了对方一声“陈家少爷”。
阿琛应了一声，“吃住还习惯吗？”
阿安也是自小跟着父亲学习世家礼教的，从容应答，礼貌间又不失气节。
阿琛不与他兜圈子，和气说明来意”你同阿芷是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比我们都要了解她，我来是想向你讨教，阿芷平时都爱吃些什么，玩些什么？“
阿安听了，先是一怔，继而联想到方才在门房听到仆人们的对话，想着大概是给阿芷补办生辰之事，不禁展眉笑了。
阿琛仔细听着阿安的每一句叙述，这才算知道，原来，阿芷是喜甜食的，最爱玩的东西，是自行车！
对于这些，阿琛并不感意外，毕竟，阿芷的言行是受了新思潮影响的，一看便知。
内敛和含蓄，是这个家族提倡的东西，阿琛对此虽然不完全认同，可也不反对，从前阿玫的所为，在母亲薛氏看来，尚且是出格，那如今的阿芷呢？
想到这些，阿琛不免笑了。
看上去，倒像是这座大宅，在适应着阿芷。
阿琛向阿安打听完之后，便回来书房。
他亲自动手研了墨，在纸上绘制着厅堂的布置，哪里该摆放花，哪里该装饰些彩带，一一细化到细微处。
菜品已经敲定了，就按照阿安说得样式准备。
饮品和甜点，自然要以偏甜的采买。
阿琛的画工极好，是吴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吴师傅说阿琛不出几年的功夫，怕是要超过他了，这番话，是几年前说的了。
阿安没有把阿琛和他之间的话告诉阿芷，倒不是答应了对方什么，想来，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浪漫和惊喜的吧。
阿安为自家小姐感到庆幸，陈家少爷果然如传闻所述，是个踏实可以依靠的人。
其实，阿琛何尝不是觉得幸运呢？他待人有礼，可在挑选人生伴侣上，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
翌日，阿芷在房间里看医书，一直沉浸其中，直到下午有人来拍门，才意识到丫头摆放在桌上的午饭，竟然也没有吃。
“谁啊？”阿芷提高声音问。
“是我阿芷姑娘。”阿芷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她认得，是老夫人身边的罗婶。
“罗婶，进来坐。”阿芷热情招呼她。
“呃，那就多谢姑娘了。”罗婶将老夫人嘱咐送来的绸缎拿了进来。
“这是……”
“这是老夫人送给阿芷姑娘的礼物，说是一会儿还有惊喜。”罗婶笑呵呵地应道。
“奶奶何必破费。”阿芷看得出，是当地产的上好的绸缎，看花饰，应该是陈家画师绘的。
“您这么说，就是见外了。我们这些下人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对于未来的孙媳妇是非常满意的。”
听到“孙媳妇”三个字，阿芷原本拿着茶壶倒水的手，微微一颤。
罗婶这番话，说得实在讨好，又有些技巧。
阿芷好像有些明白了，可又纳闷母亲为何当初没跟她提过这么一档子事……
这件事，搁在还没来那会儿，估计阿芷是宁死也不会答应的，如今，阿芷的想法，也生了些改变。
罗婶以为阿芷是知道这门婚约的，想向她透露老夫人对她的好感，可如今，倒成了让阿芷犯琢磨的一件事了。
“罗婶，喝茶。”阿芷不知道罗婶说这些话的真实用意，可她感觉得出，罗婶，人不坏。
“姑娘这几日在府上待着，可曾去过百风园？那里的菊花开得甚好。”罗婶端起茶，喝了一口。
百风园？阿芷觉得奇怪，这宅子这么大，为何偏偏提起那里？是在提点自己什么吗？阿芷觉得罗婶大概是在这大宅里待得久了，说话都这般拐弯抹角。
“那个园子，我前几天晚上，倒是路过过，可也没进去细瞧。”阿芷答得诚实，说话间，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
想到这里，阿芷突然回忆起一件事，那天晚上，阿琛和她听到的那……的声音，就是在百风园附近，这么巧？！
阿芷猛然抬眸看向罗婶，罗婶明显躲闪的目光，让阿芷更觉得奇怪……
罗婶到底是做贼心虚，她辗转未免了好几夜，总是担心那天晚上的事被什么人听去了，她也不确定是谁，那些嚼舌头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她身旁议论这些，思来想去，觉得阿芷算是这个宅子里比较不多嘴多舌的人，便想着旁敲侧击一下，想看看有没有听说些什么。
阿芷见罗婶面色有些不对劲儿，便想着缓和缓和，刚想说“喝茶”，便听见“噗通”一声。
“罗婶，您这是……”阿芷见罗婶已经双膝跪在了地上。
显然，罗婶以为阿芷刚才的那句，是她知道了真相的意思……
阿芷忙伸手将罗婶扶起。
罗婶，已经激动落了泪。
阿芷，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
第22章 问她粥可温的男人
阿芷听到罗婶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不要告诉别人”。
罗婶这几日受得心理折磨不小，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可阿芷还是从中明白了她所说的事情。
阿琛站在门外，原本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再次放了下去。
他那晚听得没错，那对野鸳鸯之一，就是罗婶。
罗婶在陈府也有不少年了，一直侍候老夫人，她同已故丈夫的姻缘，也是老夫人帮着牵的线，八年前，她的丈夫因为意外医治无效身亡，罗婶便一直一个人，原本像其他妇人那样，恪守着名节，奈何前些日子，府里来了个送菜的伙计，每三天进府一回，不知何时，竟和罗婶有了纠葛。
阿琛没有继续听下去，也知道以阿芷的性格，自然不会将罗婶的秘密告诉旁人，也知道有了这次的意外，罗婶也不会再同那个伙计来往了，便转身站在连廊的转角，等着罗婶离开了，再去敲阿芷的房门。
阿芷向罗婶承诺，一定不会多对旁人言语半句。
罗婶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阿芷关上房门，呆坐在木桌前，拖着下巴，回想着罗婶刚才的话，不禁感慨宅门女子的悲哀。
听见有人敲响房门，敲门声彬彬有礼。
门被打开，见阿琛修长身姿立在门外。
一袭浅蓝色稻穗绣花沙质罩衫，内衬白色长衫，衬托着毫无攻击性的气质，实在美好。
阿琛看见阿芷的笑意有些疲惫，可不论何时，阿芷的眼眸中都透着澄澈明朗。
阿芷干净的面庞，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在阿琛看来，阿芷的确不像家中有些负责布染的女工那般样貌出众，可却是愈看愈能发现更多迷人气质的，尤其是她笑的时候，眼睛也跟着笑起来，真得非常好看。
“寿星小姐，寿宴好了，奶奶让我来邀你前去。”阿琛声音低沉温柔。
阿芷笑了，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阿琛在前方带路。
***
来到厅堂，阿芷不禁停下了脚步。
整个厅堂被笼罩在一种朦胧的烛光中，空气中弥漫着幽兰香气，所有蜡烛皆被罩在绘有精致纹路的灯罩之中，灯罩，是鱼身的形状，在墙上影映出灵动的形状，微甜的糕点气味，和幽兰香气竟然没有一丝违和冲撞。
阿芷说不出原因，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阿琛的心意，她明白，那些鱼，像极了他生辰那一日，她送给他的那只红鱼风筝的形状。
“阿琛表格可真是花了心思！”阿玫扶着老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阿芷抬眸看去，见老夫人身后的薛氏，一言不发。
阿琛既然这么设计布置了，便是下了决心要给给阿芷一场与众不同，又带着些诚意的生辰宴。
天下的母亲，兴许都会有这样的感想：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竟然对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如此费劲心思，即便如此，依然担心对方不满意。
阿芷不怪薛氏。
阿琛细心观察着阿芷面上的神色。
站在角落的阿安看得出，这一次，阿芷是的的确确动了心。
桌上摆着的吃食，全是阿芷喜欢的，那碗海带汤，是阿琛亲自去厨房盯着准备的。
阿玫走到阿芷身侧，低声问她“还在犹豫什么，还不打算快些嫁给表哥？”
阿芷被阿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琛缓步走到阿芷对面，站定，低眸看着她的眼眸，将海带汤端到阿芷面前，并不催促她，只是示意她尝尝这碗汤的咸淡。
阿芷明白阿琛的顾虑，他从不跟她提起婚事，是担心连累了她。
老夫人看见相对而立的二人，擦了擦落下的泪，她看着阿琛长大，知晓他的善良和替他人着想。
阿芷没有直面回答，可在她心里，阿琛就是她的选择，下半生的选择。
***
阿安在阿芷的生辰宴之后，离开了陈家。
阿芷听闻，阿琛要去据县城几十里外的寺庙，完成团圆节前的祈福，想到祖父身体也不好，便提议一同前往。
老夫人看到两个年轻人之间情投意合，便想着撮合他们，偷偷在阿琛的随身香囊中掺进了“问情香”。
问情，便是要让二人知晓，他们是互相属意的，在问情香的作用下，他们会对对方倾诉心意。这不是什么低俗卑劣的香丸，和市面上的催#情迷#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出发这日一早，阿琛便在府门口的马车前等候着阿芷。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阿芷出来了。
是日的阿芷，着了竹青色上衣，湖蓝色半裙，绣花浅浅，很好看。
阿琛觉得今日的她有种邻家姑娘的感觉，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去怜惜。
阿琛替阿芷将车帘掀开，阿芷笑着攥了进去。
车夫等待二人在车厢内都坐稳后，扬鞭在马背上抽动了一下。
阿琛看到阿芷的肩头沾惹了一片花瓣，抬手替她摘了下来。
阿芷的目光，跟随着阿琛修长手指的动作，从她的肩头，一路移向他的身前。
花瓣被阿琛拿着指尖，竟让阿琛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不知是花瓣的彩色衬托了阿琛的美好高洁气质，还是阿琛的脱俗出尘，让花瓣显得愈发动人。
阿琛觉察到阿芷正看着他，本能抬眸，正对上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