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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的时候,听到男主角正深情地说:“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把我当空气,不要把我从你的生命里抹去,我不能给你整个世界,可是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睡得不算安稳的妻子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俗气的桥段,暗笑这段台词实在太老套,可她抬头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自己向来谈笑得宜的丈夫,已经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哭了……
她惊讶地站起来,还没开口,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哽咽地问:“你爱我吗?”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当他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上,低喃道:“有件事,我做错了很多年,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真的错了。”
妻子贤惠地微笑,“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还年轻,有的是修正的机会。”
他紧紧抱住她,如同一个在外风餐露宿多年的游子,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家园。他忽然想起来,有一句话他一直想对那个人说,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爱你。”
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或许他真的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得不到”。只是为了这个“得不到”的幻影,他蹉跎了自己这么多年,也害了她这么多年。
年少轻狂,不知深浅,误人误己,无颜以对。
在她决定走向死亡的那一刻,她曾经对他说:“是我们唐突了你,好在你还来得及……”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含义,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了他。可是,他却更加无法原谅那个罪孽深重的自己。
如果不是他,她的人生不会凭空多了那么多的痛苦,她跟文昭也不会生生错过了唯一可以相守的机会。他可以骗所有人,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后悔当初做的一切,他从来不曾坦然。
是的,爱一个人就算不能把她捧在手心,也不该把她推下深渊。爱一个人就算不能时时惦记,也不该闹得她鸡犬不宁。他的确从没爱过她,或者说,他从来就没弄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回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初见的那个夏天。他看到她站在领奖台上落落大方,明眸善睐,笑容清浅,就像窗外那抹盛夏的阳光,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他知道,他们的确有缘。如果不是他在很多年前,对她一见倾心,被那一刹那的美好迷了眼,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叶柔不会死,文昭不会残,韩棠不会走进她的生活,她的人生不会这样磨难多舛,也不会改变了她和所有人的命运。
这么多年的是非恩怨,兜兜转转,行至末路,都是枉然。
缘尽何时?缘尽于此。
今世无缘,来世不见。
番外二:如山坚毅,似柳柔韧,懂得感恩,不忘初心
从鬼门关前又转过一圈,楚夏在医院的病房里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跟守在她身边,整整几天没有正经合过眼的恕一,很吃力地说了句“对不起”。
恕一的眼睛红红的,如果让他堂哥看到,大约又会像小时候那样,嘲笑他太多愁善感,像个娘们儿。可是他知道,如果是韩棠跟着她回来,此刻就不是坐在这里握着她的手欲哭无泪,而是陪她一起,或许比她更惨。
住院期间,只有恕一陪着她,凌靖自那天离开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她听恕一描述了那一夜的情景,也知道,如果不是凌靖帮忙,她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
对于他的帮助,她还是感激的,对于他的消失,她却没有太多的感觉。在山上的时候,她就对他说过,他们的话已经说尽,缘分已经用完,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至于他说爱她、心疼她的那些话,她只当他一时想不开,如今想开了就过去了,她没在意,也没当真。
在她心里始终认为,两个人的感情需要时间的积淀,岁月的磨砺,她不相信一见钟情。毕竟回首她这几十年的人生,曾经让她心动过的两个人,无不是日久天长、深入了解后,才慢慢有所动容,进而走进对方的世界,彼此依偎,互相取暖。或许,就是这感情来得实在太谨慎、太浓烈,失去的时候,才更痛苦、更磨折。
恕一对于她的无所谓倒是认同,虽然凌靖在关键的时候帮了他们一把,可是在恕一心里,怎么都抵消不了他过去犯下的错。
恕一对她说:“如果说文昭犯错是无心之失,那凌靖就是有意而为,这个人本质就有问题。”
她浅笑,“他本质也算不上坏,只是心胸太窄,又从小被人待见惯了,受不了冷落。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别人不理解他,却不知道,他才是一叶障目的那个人。”
恕一不认同她的说法,“虚伪狡猾,两面三刀,暗中使坏,一次次地害你,这还不算坏?那要怎么样才算坏?”
她咳嗽了一声,有点虚弱地说:“可他最初不是那样,小柔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我相信,当他看到小柔被人侮辱后,心里有过愤怒,可始作俑者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知道文昭的个性,也明白他父母的手段,或许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而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也因为那场变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他在看守所的时候,我去看他,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或许在那一刻,他不是没想过成全我和文昭,只是大错已成,我们已经没办法再走下去。”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听你堂哥说,这六年凌靖做了不少善事,建立了助学基金,帮助很多穷困的大学生完成了学业。对于我来说,他过去的行为让人痛恨和不齿。可是对于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来说,他是坏人吗?同样一个人,因为他对你做过的事情不同,你对他的看法就不同。我没那么大方,不会因为他对别人好,就原谅他对我的坏。我放下,是因为他对我不重要。对于他,我没付出太多的真心,自然也就没太大的期待。所以再多的伤害,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她苦笑一声,“如果是你堂哥那么对我,这六年,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恕一听得心里疼痛,看着她调养多天,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真就这样死了,你让他怎么活?人不是机器,不会把未来每一件事都计划得那么清楚。如果我说,他三年前只是因为愤怒,一时冲动,没考虑后果,就把事情告诉了文昭,没有存心害他的想法,你信吗?”
她微微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喃喃地说:“我之前不信,可是现在,我愿意信。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心会变小,也会变冷,会钻进牛角尖,会把所有的事都往坏里想。那天看到文昭的样子,我一心只想带他走。心里想着,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跟着我来,就不用再继续受苦。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死了,连累的是文昭,最痛苦的是你堂哥。他们都是最希望我能好好活着的人,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真的很傻。”
她收回目光,看着恕一,眼睛里是劫后重生的释然,“绝望不过是一瞬间的情绪,熬过去了,一切就都看开了。现在我没死,没死就要继续活着,为爱我的人活着,为恨我的人活着,更为我自己活着。其实我明白,这几年你堂哥比我难多了。我是在无知中快乐,他却是在清醒中绝望,连最后的时候都是。难为他压抑了这么多年,又掩饰得这么好。如果不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他怎么做得到?”
恕一很感慨,这两个人已经默契到这种程度,是在六年岁月中长久的磨合之后,真正理解。他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如果就这样散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小夏,你会不会原谅堂哥?”
她看着他,凄楚地笑了笑,“怎么原谅?他做错了什么?就像你说的,如果当初被那些人渣糟蹋的人是我,他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只是那个事实,让我们所有人都崩溃了。恕一,文昭变成那个样子,理性告诉我这与他无关,感情却对我说,他是间接凶手。让我说一句原谅很容易,可是,那不代表我真的放下。你得让我缓缓,我们所有人,都该好好缓缓……或许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楚夏离开医院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她身体底子好,又一直保持运动,恢复到之前的健康状态,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小腹上多了一条细长的伤疤,像道裂纹,几乎横贯了她整个腹部。这让恕一很伤感,好好的一个美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过看她本人浑不在意的样子,他也就释然了。她住院的这段日子,陪在她身边的始终只有恕一,韩棠没有来,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她也没问过,似乎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恕一不明白,他已经在电话里把她的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了韩棠,港岛距离这里不过是三个半小时的航程,他为什么不过来看她一眼?他不相信韩棠这么狠心,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堂哥乱了方寸,也唯有楚夏一个。
他还记得,当韩棠从那次“绑架”事件中脱险之后,外面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有些人需要抚慰,有些问题需要交代,有些人……则应该立刻清肃。
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居然抛开了一切,整整三天没出房门,在一个女人的臂弯里醉生梦死。外面的事都是恕一自己顶着,想起他们这三天的放纵,连他都替他们觉得脸红。
不过恕一理解他们,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劫后重逢更喜悦,比纠结多年的感情终于开花结果更重要?
如今虽说物是人非,可曾经亲密至此的两个人,离别的时候,难道连句“再见”都不说?
或许,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句“再见”。
恕一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楚夏,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她的右手上,想起几天前,他曾经在电话里询问韩棠的一个问题。
他问韩棠:“我们当年是不是弄错了?她说那个人不是她,是她的一个姐妹。”韩棠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开口:“不可能。那些人说得很清楚,当时被他们拖进去的女孩就是她。而且,那天晚上有人用冰锥刺穿了她的右手,包厢的沙发上都是血,有人在外面听到里面有个女孩子叫得惨绝人寰,曾经想要报警,被人制止了。我在她手上见过那个圆形的伤疤,很小,但是还在那里,怎么可能不是她?郑森临死前也交代过,他们那天把她送进医院的时候,人只剩下半条命。因为冰锥创面小,才没伤到重要的筋脉,否则那只手也早就废了。”
这个结果让恕一哑然,好像被一把锤子砸在心上,憋闷得说不出话来,耳朵嗡嗡轰响,整个世界都在悲鸣。
“她……为什么要对文昭那样说?难道是因为这段记忆太痛苦,连她自己都忘了?不知不觉扭曲了?”
韩棠说:“记忆的确不等于真相。可能她真的忘了,也可能是故意说谎。她能骗文昭一次,就能骗他第二次。但无论是哪一种,文昭得到了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她也再次将真相隐瞒,他们求仁得仁了。”
恕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又是那么让人悲伤。然而这一切的不合理,除了用爱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