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多少人,本质上你都是孤独的。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可是没想到,竟然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我看不清梦的内容,太模糊了,却知道那个梦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我一直认为,梦就是现实的对立。现实里得不到什么,梦中就会出现什么。那么按照这种理论,我应该梦到钱才对。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梦到的不是钱。
我梦到的,是一件我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得不到,唯有在梦里才能拥有。可是太短暂了,短暂得让我连做梦都害怕。
因为我知道,当我醒过来,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的时候,我该有多么伤心?
以前听人说过,人活在世上,最悲哀的不过两件事,求不得和已失去。
求不得和已失去……
求不得和已失去……
求不得和已失去……
我在梦里疼得辗转反侧,恍惚间,听到窗外有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夜雨淅沥,声声如泣。
“如果你看到天空在下雨,那就是我在想你。小夏,你就知道,我有多想你。”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这么多人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此刻我终于愿意相信,人有痛苦是因为记性太好。如果此刻金光闪闪的上帝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不会要万贯家财。
我要变成一条小小的金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在他身边轻轻地游过,流泪,转身,就已经忘了自己游过的地方,那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失却了记忆,就不会再有悲伤,是不是这样?
我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等我再次张开眼睛,又一次看到的我那浪漫无边的蕾丝床幔和明亮的阳光。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我睡了整整20多个小时。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文昭的号。
我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文昭的声音从那边没什么起伏地传过来,“我回来了,今天不过去,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晚上要陪他,你自己睡吧。”
电话断了。
他临走的时候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回来只扔给我这么一句话,而我有很多话,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我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耳边是空洞的忙音,目之所及,满心茫然。
“盛世”的酒吧区……
这里的音乐一如既往的震耳欲聋,外籍酒保正在炫目的灯光下表演花式调酒,将几个彩色的酒瓶抛得凌空乱飞,又堪堪接住,看得人眼花缭乱。
前“哈尼宝贝”成员芳芳,双手交叠在吧台上,下巴搭着手背,用痴迷的目光看着正在调酒的金发帅哥,标准的花痴造型。
我单手拄脸侧眼看她,这个丫头,说什么特意从杭州过来看我。依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我,在乎帅哥。
“小夏,你脸色不太好。”芳芳看够了调酒师耍宝,好不容易得空跟我说了句话。
我搅动着饮料里的冰块,“前些日子脚受伤了,踩进去好几片碎玻璃,前天刚从医院出来,当然好不了。”
“你住院了?你跟文昭又怎么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我怎么样,一定要跟文昭有关吗?”
芳芳看了我一眼,“可你脸上写着‘是’。”
我认命地点点头,“那就是吧。”
芳芳趴在吧台上,咬着吸管看着我,“小夏,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挺奇怪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用手指着自己,“我吗?我哪里奇怪?”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咱们俩个一起接了个活儿,在一座山间的复古别墅,给一家时装公司拍网站图片。穿旗袍的那次,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那是一次颇为恶心的工作经历。而我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那个工作是由熟人介绍的。
而熟人这种同类生物,某些时刻颇为微妙,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好事可以出自熟人之手,可坏事也大多来自熟人的关照。
我们那天拍的照片是新式改良旗袍,拍摄地点在半山的一栋复古的明清小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环境清幽,但是离市区很远。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山路难走。公司的老总很热情,等我们换好衣服之后,主动提出送我和芳芳下山。
人家盛意拳拳,我们怎么好推辞。关键是,除了他的车,其他车都走了。我跟芳芳只有三个选择——坐车下去,走下去,滚下去。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们自然选择第一个。
车走在半路上,那个看似憨厚的老板忽然问:“你们姐妹技术怎么样?”
芳芳问:“什么技术?”
“还跟我装?中介人说了,你们姐妹双飞配合默契,可是个中好手。”
芳芳莫名地看着我,我笑了笑,问:“那中介人还跟您说什么了?”
胖老板笑得满面春风,“她说你们服务不错,价格也公道。我玩过的模特不少,比你们素质高的也不是没有。价钱嘛,你们两个不算便宜。不过看在你们身材不错,脸蛋也漂亮的份上,也能接受。”
芳芳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说:“她连价钱都帮我们谈好了?”
“是啊,她中介费都拿了。我们是老交情,无所谓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丽姐一直挺关照我们的。”
“这个说法就见仁见智了,她那个人,其实挺黑的,每次抽成都比别人高。小妹妹,我看你人挺好,长得漂亮,又挺懂事,我才跟你说。你看看,这瓶药水就是她给我的。出来玩,要的是开心,这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她还是不懂,说你们喜欢玩迷奸,感觉刺激,要我在山庄就用上。碰巧今天山上停电,所以咱们还是去宾馆玩。放心,就算你们是鸡,我也会爱护,这做鸡有做鸡的难处,我这人还是很讲道德的。”
一个嫖客在我面前谈道德,我听了真想笑,芳芳却火了,“你骂谁是鸡?”
胖老板也火了,“我骂你是鸡,你们野模都是鸡,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纯洁?”
芳芳气得面红耳赤,“你才是鸡,你们全家都是鸡。你才出来卖,你们全家都出来卖。”
大吵大闹当然无益于事情的发展,更不利于我们回家的道路。
最后的结果是,芳芳吵赢了,然后我们两个弱女子被胖老板扔在了漆黑的半山腰,前不见路灯,后不见来车,连个鬼火都没有。
胖老板开着座驾绝尘而去,他说会爱护鸡,但前提是鸡不会骂人。
这其实没什么,真正的勇士,就该直面惨淡的人生。可是我们直面不了漆黑的山路,尤其是两个人脚上都踩着12英寸的“恨天高”,手机又没信号。
山间有鸟惊叫飞过,那声音犹如夜鬼啼哭,只有清冷的月光为我们照路。我们脱了鞋子,赤脚走在弯曲的山路上,还好是沥青路,不算硌脚。如果是石子路,我宁肯留在山上等天亮了。
走到一半,芳芳忽然蹲在路中央,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我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她涕泪滂沱,无奈地想,她哭晚了,为什么不早点哭呢?还能博博同情,让那个胖老板再送我们一程,送到车站也好啊。
芳芳越哭越伤心,抽噎着说:“莫名其妙地让人卖了,莫名其妙地被人扔在山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回答道:“贱人呗。”
她哭得更凶,“小夏,平时咱们跟小丽姐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害咱们?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这叫杀熟,不熟不骗。前些日子听人说她吸毒,我没当真,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你也别怪她,估计她毒瘾犯的时候,就是她亲生女儿她都能卖了。你也别哭了,你看,咱们还是挺幸运的。幸好晚上山庄停电,不然那胖子糊里糊涂把药放在咱们的水里,你这会儿不是哭都没地方?”
芳芳边抽气边说:“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那个人。他凭什么骂野模都是鸡?野模不是人吗?咱们是靠本事挣钱吃饭,也不是坑蒙拐骗,凭什么让人这样侮辱?凭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无奈地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样呢?他有的是钱,你有的是脸蛋和身材。你用自己的脸蛋和身材,去交换他的钱。无论是那种交换,在他眼里,你就是鸡。就算不是整只,也是半只。”
芳芳听我说完,竟然又哭了。我觉得脑仁疼,小时候听奶奶说山路上有夜鬼,我真怕她招来几个过路的亡魂。
我绞尽脑汁安慰她,“不过你不用伤心,这世上不是只有咱们才出卖自己,所有的人都在卖,卖知识,卖面子,卖朋友,卖自己,有人连灵魂和人格都卖了。就拿刚才的人来说吧,他欺负咱们,他自己又怎么样呢?明天早上天一亮,他也要对着某个人点头哈腰,他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这世上有种人,他看别人都是婊子,其实自己更像婊子。只有内心恐惧的人,才会欺负比他更弱小的人。人性有时候很贱,需要欺负别人来宣泄自己的不平衡。对待这种人,你根本不用认真,他也没跟咱们认真。”
芳芳激动地说:“我认真工作不对吗?我认真做人不对吗?认真怎么了?认真就该被人欺负?”
我说:“芳芳,你认真,是因为你要脸。他们不认真,是因为他们不要脸。可这个世上不要脸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咱们只能对要脸的人认真,你说是不是?”
芳芳停止了恸哭,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小夏,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坚强。”
我哭笑不得,“这就叫坚强?那更需要咱们坚强的还在后面呢。你现在最应该伤心的不是那几句话,而是明天能不能拿到今天的工钱。”
芳芳放下手里的饮料杯,一本正经地说:“那天发生的事我现在都记得,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只知道骂人,发脾气,哭鼻子,一点用都没有。要不是你偷偷用手机录下了当时的对话,告诉他如果不给钱,就找两个流氓天天到他们公司门口,拿着扩音器放给他全公司的人听,我看咱们到现在都拿不到应得的报酬。”
我单手拄着下巴,看着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那是小伎俩,根本不入流。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说到底,都是被逼出来的。”
“你那会儿是故意套他的话,是不是?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么恶心的事,你也不解释,还慢悠悠地跟他闲扯。他骂咱们是鸡,你也不生气。直到你拿出那段录音,我才明白过来。你想到翻脸后他会赖账,所以才留了一手。咱们俩差不多大啊,我怎么没有你这种急智?”
我苦笑一声,“这算什么急智?不过是被人坑多了,坑出经验来了,习惯做什么事儿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在那之后,我又把那件事仔细回忆了一遍,我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天是因为停电,咱们两个才逃过了一劫。但是为什么会突然停电?我想起来,咱们拍完片子休息的时候,你去了一次洗手间,而供电室……就在洗手间的旁边。”
我放在杯子,转过脸看着她,“芳芳,你想说什么?”
芳芳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小夏,你知道吗?在那天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点怕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