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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慈虽然有武功在身,但再怎么都是凡胎肉体,此时浑身烫得血肉模糊,瞧着十分骇人。嫔妃们的尖叫声在看到慧慈皮开肉绽的面孔时更加尖利了,被围在正中的祥妃却噗嗤一笑,声色如银铃般悦耳,似乎是有着很不错的心情:“啊呀,不是说慧慈师太法力无边么?怎么会害怕区区滚水呢?”说着又抚着小腹不住地笑。
“够了,上官璃!”皇后胸口起起伏伏,旁人都怀疑她这一回怕是会给气出病来。她很努力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你以为本宫仅凭法事就断定是你么?你看看那缝制人偶所用的布料,大理国进贡的阮烟罗,除了麟趾宫还有哪里会有?”
祥妃不屑道:“皇后的意思是,臣妾罪证确凿了?”说罢连声冷笑:“进贡的东西一向是皇后给各宫分赏,麟趾宫里有阮烟罗不错,可它还不是早在长信宫就过了一遍手……”
皇后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双拳攥紧,并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冲上去与祥妃争吵,只森然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捆了她。就算伤及龙胎,一切由本宫承担。”她一转眼又看见了躲在角落中偷笑的林媛,突地想起来这一次自己的目的不单单是祥妃,一手指过去道:“慧慈出了事,这法事却不能中断。此女不吉,明觉寺的姑子们尽管施法,压住她的邪气。”
林媛一下子笑不出来了,果然皇后不会忘了自己。
萧皇后向来喜欢一箭双雕,这次也不例外。林媛唯一能庆幸的是自己并非是她的首要目标,而只是连消带打的存在。只是就算不会被按上施咒的罪名,这不吉的名头也够她一辈子好受。
林媛还不曾想出对策来,迎头便见一碗黑红的汁水泼了过来。她本能地往边上一躲,好在没被泼个正着,身上脸上却也被溅得狼狈。前头几个尼姑慢慢地逼上来,齐声诵着经文,其中一个拿碗的还再次从那鼎炉里头舀了一碗。
林媛登时满面羞愤。这铜鼎里的水因着方才慧慈掉下去,柴火早给扑灭了,这会子并不会烫伤人。但那水颜色诡异,闻起来发臭,林媛就想到了狗血淋头这个词语。佛家的法事自然不会用鲜血,但鬼知道那是用什么植物熬制出来的,这一下泼在脸上是多么大的侮辱,自己往后在宫里还能有半分尊重么?
此时的镜月阁的混乱已经达到了绝无仅有的程度。
初雪几个丫鬟拼命护着林媛,小成子更是扑上前和那泼水的尼姑厮打。而更前头的祥妃那一堆,林媛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长信宫内监从人头顶上倒飞出去,撞在角门上。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宫女沐霜干的。
重重危机之下的林媛感到很无语,她不知道大秦历史上有没有这么混乱的经历。
喧闹之中,宫门外突兀地响起三声击掌。那是很清脆的声音,并不大,却让院内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敢再争吵喊叫。皇后目瞪口呆地静静坐着,原本正要吩咐侍卫一同去压住祥妃身边的那个厉害丫鬟,手举在半空里就定住了。林媛这边的小成子几个太监更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几个尼姑们都住了手。
拓跋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中央滚在地上掐架的一群宫人、倒塌的青玉案、地上淌着的黑红色臭水、漫天飞舞的黄纸,空气里是黑水的臭味和檀香混合的诡异而恶心的气息,耳边还有喧闹之后的回音。更碍眼的是人堆的空隙中还躺着一个浑身湿透不省人事的尼姑,身上肮脏狼狈。
“朕真不知这大秦的皇宫何时变得没规没矩了!”意料之中的龙颜大怒,帝王的威仪令在场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深夜作乱,争吵不休,成何体统!”
皇后亦青白了脸色,连忙上前行礼解释:“臣妾罪该万死!后宫的体统固然重要,可数日以来妖孽不除、人心不宁,臣妾也是无奈才在深夜中做法事。巫蛊之物是在镜月阁挖出来的,经明觉寺的慧慈大师推算,必得在子夜亥时在镜月阁里做法才可……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拓跋弘并不理睬,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抬,与皇后错身而过。
他亲自走上前查看起来,长信宫的宫人们受皇后旨意要押祥妃与林媛,此时这群下人们都围在两位宠妃四周,却都不敢再动手了。祥妃倒无碍,她身边的沐霜十分厉害,数名大力内监围着都奈何不了她,此时的祥妃甚至连发髻都是齐整的。只是她站得有些久了,又和皇后争执动气,此时正艰难地扶着腰身倚在扶手椅上,轻轻地呼着气。林媛那边则有些不堪,那些尼姑们是端着黑水来泼她,就算初雪等人胆敢忤逆不遵,林媛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脏水,脸颊上都抹着一道黑臭的痕迹。
“好,好得很,皇后!”拓跋弘目色中透出冰冷的怒意。他转身,声色缓慢地对皇后问道:“叶氏的身子越发不祥,皇后日日做法事,也算是鞠躬尽瘁啊,可为何叶氏到现在都不曾好转呢?今日不知皇后又有什么除妖的好法子,兴师动众叫了满宫的人过来?”说罢又冷笑:“若不是扇玉去建章宫面圣,朕还不知朕的后宫已经被皇后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正拿帕子擦脸的林媛闻言猛地一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扇玉那个站在阴暗角落里的孩子,竟是趁人不备跑了出去寻皇帝。
心里也不由暗自庆幸,她和祥妃被皇后盯得死,哪里能有机会派人出去求救。还好萧皇后处处结怨,想打压她的人不止祥妃一个,不知不觉就被一个小孩子钻了空子。如果今日皇帝不曾来,那她怕是要被几个尼姑羞辱到地底下了。
☆、第十二章 巫蛊(6)
萧皇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朝扇玉射过去。扇玉慌忙往皇帝身后躲着,根本不敢与其对视。拓跋弘见此更是不喜皇后,斥责道:“皇后不必欺压一个孩子!身为堂堂中宫,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帝因为扇玉而训斥皇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皇后的面孔渐渐从青白变为惨白。
她明白,今夜的拓跋弘是真的对她对怒了!这与她预料之中的根本不一样!
她对待祥妃的手段虽然过分,但就算那些宫人们推搡之下将祥妃胎儿打落,拓跋弘本也不应龙颜大怒的!那孩子对拓跋弘来说根本是个大麻烦,出点意外没了的话,岂不皆大欢喜!正因此,她也才敢下旨将祥妃当场押住。
而林媛……她又没有怀孕,用黄泉花熬成的汁液来泼她又有什么要紧,就算拓跋弘不满,为着破解巫蛊的诅咒叶不得不有所割舍。
皇后的身子摇摇欲坠,终于承受不住拓跋弘目色中的冷冽,跪了下去。
萧月宜已经很久没有跪过了。
“臣妾有罪,是臣妾无能,迟迟不能铲除邪术的祸乱……”萧皇后搜肠挖肚地思考到底哪里做错了,可怎样也想不出来,无奈之下只有先服软认错。
“你岂止有错!”拓跋弘一巴掌将身前青玉案上的香炉扫在了地上。抬眼看到祥妃撑椅子的样子,对左右道:“先送祥妃回宫。”
“皇上!”皇后错愕不已。她急忙从挽秋手里拿过几张素色纸笺,双手呈给拓跋弘道:“臣妾降罪与祥妃不是没有缘由的!皇上您看看,这是刑部的判据,臣妾将那巫蛊人偶交由专门执掌刑狱的官吏查验,结果就查出制作偶人的布料出自麟趾宫。就算佛法鬼神之说扑朔迷离、不可尽信,但这判据可是铁证如山,做不得假啊!而且,祥妃和叶氏一同怀胎,若是能除掉叶氏的孩子,祥妃自己再顺利生产,她在这后宫中便一人独大。用巫蛊诅咒来害叶氏,此事对祥妃来说利益巨大,她铤而走险亦不奇怪!”
皇后筋疲力竭地辩解着,拓跋弘却熟视无睹,也不肯伸手接皇后递来的东西,只命令姚福升去办差。有皇帝的命令,姚福升一众御前内监哪里会听皇后一言半语,两个宫女立即上前扶了祥妃,又有几个内监抬了轿辇在宫门外,一转眼的功夫已将祥妃送走。
“皇后无能,这话你倒说得极对。”拓跋弘面露嘲讽地看向皇后。身旁的大太监搬了明黄龙椅请他落了座,而皇后依旧跪在他面前。
“皇后是如何得出巫蛊偶人出自祥妃之手的结论,朕不想听。朕只知道今夜皇后在此大做法事的同时,麟趾宫里又搜到了第二个偶人,上头刻着的可是上官璃的生辰八字。皇后,你觉得,上官氏为何要自己做了偶人来害自己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帝身后的宫人跪地呈上了一个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红绸包裹,小心地打开了,里头的东西赫然是白布缝制的偶人,上头插满银针。
远远地看过去,那东西和方才慧慈摆放在青玉案上的偶人竟是一模一样的,大小样式都相差无几。
与此同时,几个黄衣带刀侍卫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小内监上前。姚福升躬身与面前的一众嫔妃们禀道:“今儿晚上,皇上本在长信宫陪伴叶小主,结果在二更天的时候,下人通禀说麟趾宫遭了贼。”说着指了指身旁两个跪着的罪人:“那个时候,来回禀的宫人说祥妃娘娘已经不在麟趾宫中,想来是刚刚被皇后娘娘传召来镜月阁。此事本也没什么,亦不曾惊动皇上,只由御林军统领刘大人领着人手去捉贼。可等刘大人一番辛苦拿到了这两个贼,却发现这两个贼正在麟趾宫角门处埋东西,东西挖出来可是把人都吓煞了……”
“这两个狗奴才也是没骨头的,几板子下去都招了,供认了自己受人指使在麟趾宫内埋下巫蛊,意欲暗害祥妃娘娘的龙胎。几日前在镜月阁中埋下的暗害叶小主的木偶也是这两人所为,只是因着叶小主所居的长信宫守卫森严,他们无法行事便只能埋在别处了……”
姚福升一个年长的内监声色沉闷,在空旷死寂的黑夜中听来却额外清晰。此时的皇后早已大惊失色,她如何也想不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她辛辛苦苦地织了一张天大的网,本以为祥妃无可逃遁,却不想会被轻易破解!皇后满心愤懑,更多的却是惊慌恐惧。她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出了纰漏,在她大张旗鼓地来镜月阁的同时,又为何会有两个内监去了麟趾宫埋人偶?镜月阁的人偶的确是她授意动了手脚,但她可没动麟趾宫……
祥妃的身孕为拓跋弘所不容,数月以来怀像又越发不好,如今的祥妃已经到了最弱的时候,这对皇后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万万想不到,拓跋弘竟会庇护祥妃,他难道真愿看到一个二皇子的出世么?还是他愿意看到上官大将军加官进爵?
是不是,是不是皇帝更不愿意看到萧家的势重……所以他才会放过祥妃,转而把此事作为打击自己的一个机会。
皇后的心一瞬间冰冷如霜,再也暖不过来。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皇上教诲的是,此事的确是臣妾不查……敢问皇上,那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萧皇后问这句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难道已经到了那个时候么?难道拓跋弘已经准备……
拓跋弘无情无义,曾经辅佐他登上帝位的萧家早已碍了他的眼。萧皇后并不是不懂得这一点,但她没有办法,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除了紧紧抓住权势,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就算知道萧家会被皇帝不喜,她也不得不和族人一同去争,萧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变得强大,强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