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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额饰伏于乌黑光滑如绸缎的发丝之中。
泽兰附耳过来。萧敛风如愿以偿闻到他的气味,闭眼低声交代前后。泽兰逐渐变了表情,倏而站起身,满脸写着崇拜,“这下可是一劳永逸,阿风,你吃聪明豆长大的吧?”
“我会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泽君不必担心。”
泽兰自夸道:“万毒谷被两面峭壁夹着,我要找东西吃,在上面蹦来跳去练成极佳轻功,只要有地方落脚,我就摔不死。”
蹦来跳去,这形容真像猫。萧敛风把小喵抱起放在腿上,挠着它的下巴,“明日启程,再吃一次福来酒楼的糖醋里脊鱼,可好?”
那是肯定的。
门外却有人影,不知站了多久,拉开只见江从岸手举在半空,一副要敲门的模样。他早换了孝服,白布裹着高大身躯,在阳光之下晃眼,偏棕肤色被反衬得深黑。“呃……”他与泽兰对上,不是互嘲就是吵架,此刻竟会结巴,“你们、你们出门?”
“对啊。”泽兰感觉这个姜葱蒜有些陌生,说话也不禁客气起来,“江公子有事?”
江从岸抿唇不语,眉头纠结,憋红一张脸,“我想……我想……”
我想了半天,硬是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泽兰等的有些不耐烦,心中给自己吐槽解闷,问这架势不会是要表白吧?他当年告白时可没这么怂,直接把女神圈进墙角说交往,霸总上身,自己都要把自己掰弯了,但女神却皱眉说他根本不了解她。泽兰本只是看上一张脸,被说中了还想狡辩,女神当头一句:“我是个同性恋。”
祝您幸福美满、一生平安。泽兰尴尬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
是他的回忆?还是有人的确在他面前说了这三个字,难道是江从岸?泽兰看向阿风,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的眼神往返几个回合,萧敛风开始他的公关表演,“那日酒楼,江公子和我家关主,都只是护宠心切。公子的人莽撞,伤了泽君,如今公子替他道歉,也是心胸坦率,落落大方。”
江从岸面色稍缓,似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实则那三字对不起,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好的。他从不道歉,即便心知有错,面子总拉不下。此番是因萧泽二人于江家有恩,临行在即,他不想做个没良心的人。
“我就说吧,你这个人,不是十足十的坏。”泽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别再伤人了,你在坊间的风评很不好。”
江从岸却道:“我不会主动伤人。”
“也是,”泽兰回想,“那日是你身边的人动手。”
“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恩人,小时候我差点掉进井里,是他把我拉上来的。”
萧敛风道:“江公子是个恩仇必报的性情中人。”
江从岸神色忽而羞怯,“百灵姑娘冒死救我一命,我也想向她报恩,却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我知道。”泽兰狡黠一笑,“我知道你该送什么。”
是夜,两只百灵对视良久。江从岸紧张地提着鸟笼,怕死她不喜欢,语无伦次地介绍说这是远道从蒙古来的凤头百灵,能叫好几种玩意。她一双杏眼对着它两颗小黑豆般的眼珠,似乎达成了某种超越物种的共识。人类百灵嘟起嘴“啾”了一声,小胖鸟百灵伸展羽翼,乖乖地也“啾”了一声。
这两声太可爱了,江从岸差点提不住鸟笼。百灵伸手把笼子捧进怀里,酒窝在月光下又甜又柔,她心满意足道:“这是我的小啾了。”
第十八章
百灵声称无意同行,却借口同路紧跟慢跟。马蹄半月未停,沿途山陵渐多,人烟渐稀。苍青山色,层峦叠嶂,连绵起伏,如海浪推向天边,骋目云遮雾罩,一幅苍茫山水画。
暮色已深,夜幕掩至。三人于山腰暂歇,虽是夏天,山间夜晚并不燥热,却是微寒。阿风挥剑削下树枝。泽兰折了嫩叶细嚼,把光秃秃的枝桠堆起。百灵运气,鸟纹双剑乒乓相撞,跳出一朵火花,扑上木枝,烧出灼灼火光。
泽兰盘腿坐于篝火旁,衣摆上放着各种野果,火光照耀下色泽格外鲜亮。他挨个用衣袖擦净,烤暖和后塞进嘴里。百灵悄悄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咽下口水扭头离开。也就只有他敢吃这些果子,有毒没毒全不在意,反正再毒也毒不过他自己。她爬上道旁树林,借着皓月光华,看见萧敛风似乎握着一条碧绿粗绳,自是好奇上前打探,说不定又是一道荤菜——“啊啊啊!”
泽兰手一抖,鲜红的果子在地上滚了一遭,摔下山崖。
遇到狼了?还是什么野兽?他抓起火枝就要冲进去,却见百灵已然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拉过泽兰挡在前面,颤声道:“蛇!蛇!”
萧敛风慢慢悠悠地拨开树枝,走进光亮里,五指捏着一条无头绿蛇,女子手臂大小。百灵看了害怕得紧,瑟瑟发抖地躲到泽兰身后,“他不会要吃这个吧?”
蛇是天生的毒物,万毒谷当然极多。泽兰起初也怕到不敢看,后来做足思想准备,克服心理障碍,抓了一条尝鲜,烤一烤嘎嘣脆还爱上这美味。出关以来,许久未吃了,他舔了舔唇,“砍了蛇头就没毒了,你试不试?”
她都怕成这样了,还让她吃?百灵愤愤地掐了一把泽兰的腰。他才恍然大悟,“哦对,鸟怕蛇是天性,岂能逆天而行。”拍拍她的手,“你走远些,我们要吃蛇了,别叫你看了恶心。”
百灵本就不愿留,抱起小啾走出几步远,听到两人议论:
“怎么找到的?——划开蛇腹,对对。”
“一翻石头就有了。”
“风师傅,您这刀工了得啊,切得这么匀称。”
“泽君吃过蛇吗?”
“不瞒您说,我不仅吃过,还小有研究——啊,这精瘦的蛇肠子。”
百灵听得直想吐,走都不肯走了,直接运功飞出老远。萧敛风抬首看树影晃动,惊起三两飞鸟,确认她已离开。泽兰咬下蛇肉,问:“今晚?”
“再走便到陵州境内。而且今夜满月,你能看见落脚之处。”
“你这一路,都骗了她什么?”
萧敛风自腰间解开一壶酒,“不算骗,顺着她语意做戏罢了。这姑娘不知是哪位大人教出来的,一心为朝廷,近乎认死理。好似你若不死,北殷明日就要对金真俯首称臣。”
他仰首饮酒,喉结滚动,一滴酒珠自唇角滑落,沿着这萧疏淡远的轮廓往下,藏入君子翩翩白衣交领。泽兰的目光在这道酒渍上走了个来回,又回眼看火中的蛇肉,低声问他:“她说的又有错吗?我是金真皇子、再世毒神,战场上一晃铃,汉军悉数溃败。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总看不清自己。”萧敛风递来酒壶。泽兰摇头说:“我不喜欢酒。”
“你得喝,”他将壶口对到泽兰唇边,“好歹沾上些酒气。”
沾上酒气,方便百灵动手。泽兰虽然明白,却收不回对酒精的抗拒,“我很久没碰过酒了,会出事。”
萧敛风笑问:“一杯倒?”
“你就这么理解吧。”
“能装醉吗?”
泽兰坐近火堆,肌肤渐渐发热,面颊尤其潮红。他闭眼酝酿,火焰明亮,映得他光彩动人。萧敛风只喝了一口酒,远远不到醉的时候,但看他卷翘睫毛微颤,缓缓抬起眼帘,一对明眸含了薄薄一层泪水,眼圈泛红似要哭了,却半勾朱唇一角,露出坏笑,萧敛风不醉也得醉了。不觉喊了声“泽君”,语气一点欢喜一点痴,余下皆是欲,他听出了,却不知自己在求什么。枝桠烧裂,啪嗒一声脆响。
泽兰周身骨头都因这一低唤而酥麻,泽君泽君,“你怎么总叫我泽君?”
因为泽兰这个名字实在一言难尽。萧敛风回他:“尊你敬你,所以称君,不喜欢吗?公主?”
“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坎了是吧?”
“那……兰兰?”
“别恶心我了,求您。”
萧敛风轻笑,不再戏弄他。蛇肉似鳝鱼肉,且无腥味,加上泽兰烤肉手法娴熟,两人饱餐一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百灵提着小啾回来。泽兰迅速进入表演模式,站起身对月吟诗,“床前明月光,何时照我还?”
“蛇肉下酒,泽君醉了。”敛风无奈叹气,“我去附近打些水来。”
泽兰只身立在崖边,指着月亮让嫦娥下来和他决斗。百灵喊了几声泽兰,他全无反应,宣战激动了,半只脚竟迈了出去。她一惊,当即悬崖勒兰,飞身把他拽回来。抱着他的手臂,闻到他衣衫上的酒味,抬头看到他醉醺醺的脸。环顾四野无人,阿风不知去了何处。
泽兰不惯束缚,挣扎间踢落几粒石子,跌下山崖,听不到回响。
他醉成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还不会见血。
百灵迷茫,看皎洁月光,为万物镀银。连大人带她回去的那晚,也有这么好的月亮。披着满身清辉,迎面向她走来,不施脂粉,木簪松松挽就,面容清冷高洁,好似天仙下凡,连声音也淡薄:“随本官走。”
她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到伽泽祈兰,那年是天辰八年。她赶往殷金交界,远离殷京动荡局势,逃过搜捕,也与连晴永别。他人都道连相冷若冰霜,实则她深情温柔至极,关住那场火,只肯烧自己。却还是……
伽泽祈兰是连大人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她怎能辜负。泽兰很好,可伽泽祈兰不好。若他记起一切……她不能赌。连大人要是还在,也会要他死的。
“对不起。”
百灵提掌,把泽兰推下山崖。
第十九章
陵州林木葱郁,山岩之间也有挺拔古松。泽兰单手抓着粗大枝条,全身重量寄于五指之间,右边胳膊被扯得生疼。
即便是自己步步引导,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泽兰还是心寒无比。好说也曾并肩作战,还有这半月路途相伴,他早将百灵当成半个朋友。她把自己捞回来时,他竟天真地以为转机出现,怎料她思虑犹豫,还是一掌打在他背脊,将他推向死亡。
别矫情了,你是反派,人人喊杀又有什么不对。泽兰暗骂自己,一边低首寻觅,山岩凹凸不平,间中伸出粗壮树枝,展开一条落地的路。他一蹬树干,松开手,飞身下壁。相比万毒谷,这面石壁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越下越深越无光。即将到底,他看不到岩壁潮湿,踩上湿滑青苔,不慎崴脚,自低空直直摔下,折断几根枝木,实打实地摔到了地上,只来得及护住脸。
他哀嚎着爬起身,发现衣衫全被勾破。抬脚转动扭伤的脚踝,疼得嘶嘶倒吸冷气。
枉他和阿风夸耀他的轻功,明日被他见到自己摔得风姿全无,真是一点面子都没了。他能想见,阿风肯定心里笑得快疯掉,嘴上承接一贯的哄骗政策,变着法地夸他。
他也能想见,如今上面在吵些什么。百灵满嘴家国大义,对阿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泽兰必死无疑。阿风怒而拔剑,打了一场,自是他赢。剑架在百灵脖子上,对上她坚定的双眼。阿风神情复杂,一瞬多变,最后痛苦闭眼,收剑入鞘,沉声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精巧处理情感变化,将内心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准确把握阿风这个人的脉搏,简直是影帝级表演!
原书其实没有百灵这号人物,不过有一点令泽兰疑心。在这个江湖,走双剑流的人屈指可数,他记得的只有两个,年轻时的连相,以及明门圣姑。后者操纵明门情报网,极少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