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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想问的是,他如果知道真相以后,究竟会怎么做。
为什么今天苏先生会试探他,如何看待丈夫抛弃植物人的妻子。
为什么那么多合适的心理学家,心理医生,苏家都不去找,偏偏要通过他的导师,如此曲折地找到他。
为什么他总觉得对于阿鹤,有一种倾盖如故的熟悉感。
为什么他要在阿鹤面前提到,他想娶曦曦,半年后跟曦曦求婚。
那就是在曦曦本就支离破碎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为什么他总是屡屡觉得心中不安。
为什么他刚刚苏先生请他喝茶时候,阿鹤会出声打断。
为什么他跟了进来,苏先生没有阻止。
因为苏先生打算告诉他,阿鹤就是曦曦。
苏先生要看着,他会如何选择。
护工已经跑了过来,替苏碧曦做了简单的处理,苏彬檀俯身抱起苏碧曦,快步就往楼下走,护工跟着他,“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出来,就在大门口等着。”
之所以让苏碧曦在这里疗养,除了这里地处郊外,环境更好,就是因为离这里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就有一间极好的疗养院,里面有完备的医疗设施,还有极好的医生。
瘫痪病人整个身体机能都会渐渐出现问题,极容易出现咳嗽,气促,口唇青紫,吐血的症状。
一旦出现了这些症状,必须立刻送到医院。
苏彬檀把苏碧曦放到座位上,亲自抱着她,拦下了要跟上来的贺铸然,瞬间下了决定,“你别去了。回去想一想。”
想一想以后要走的路,要做出的选择。
人的一生中,绝不是只有爱情,更不会为了爱情做出有关前途的牺牲。
即便苏家能够逼得贺铸然照顾苏碧曦,逼得了一时,逼得了一世吗?
不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人总会感受到的。
阿鹤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濒临崩溃,哪里还能经受得了再大的波折。
贺铸然嘴唇翕动了几下,极力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彬檀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立刻便关上了门,车飞快地开了出去。
贺铸然等到车子看不见了,才忽然回过神来,跑到了马路上,随手拦下一辆车,径直到了京城最高的山下。
平原上的山,再高也是有限。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刻不停地冲到了山顶。
等到了山顶,贺铸然的额头上,脸上早已都是汗水,双目赤红着,青筋暴起,牙关紧紧咬着。
无尽的痛苦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他身体里面穿插。
他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天际只剩下一丁点夕阳的暖色,余下便都是夜幕。
山顶上只有贺铸然一个人了。
他忽然双膝跪地,一向直立挺拔的脊梁弯了下来,抬起头,向着天地的尽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呼喊,“啊啊啊……”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曦曦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只有二十岁啊!”
“你让她以后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曦曦现在在急救室里生死不明,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消息。
曦曦已经瘫痪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一定还会发生千百遍。
这样被生死煎熬着的痛苦,如果他选择陪着曦曦,还要再经历千百遍。
瘫痪病人的苦楚,要受的折磨,又何止这一点?
苍天何其不公!
他如何能选择曦曦?
他现在一无所有,根本没办法自食其力。
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不说让他传宗接代,却是一定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好姑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爱的孩子。
他找到了这个好姑娘,但是这个好姑娘,他根本不能带回家去见父母。
他的父母,绝不会同意他跟曦曦在一起。
可是要他放弃曦曦。
他根本割舍不下。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恋人。
也许就是从曦曦在台上,穿着飞天的汉服,凌空甩出长长的披帛,就如同天上的仙子下到了凡间。
只那一眼,他便从此再也出不来。
曦曦只有二十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经历了这样的剧变,她如何能够受得了。
他的背弃,很可能成为压垮曦曦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折磨在等着她。
随时可能来的一次发病,就可能要了曦曦的命。
她再也不能跳舞,再也不能旋转,再也不能周游世界。
她失去了作为人的,几乎所有的一切。
贺铸然再也忍不住,浑身颤抖地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哭声渐渐地从喉咙间漫出,变成嚎啕大哭。
上帝赐予我们的,永远超出我们所能承受的。
究竟是为什么,上天要把他们放到如此的绝境。
太苦了,太痛了。
希望长有翅膀,栖于心灵之上,吟唱曲调,无需言表,天音袅袅,始终环绕。
可是他睁开双眼,只有寒冷到刺骨的黑夜,见不到一丝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小鱼找的吃饭的地方)
某男:我们公司可以领夜宵了,要不要去我们公司吃?
小鱼:呃,还是不去了(我带你来了这里,结果你说去吃夜宵,几个意思?)
过了十二点以后,某男发来了视频要求
小鱼:(拒绝后)亲,都几点了
某:我们视频跟几点有关系吗?
小鱼:呵呵,晚安(你这样追妹子,真得会注孤生啊)
第218章
苏碧曦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落地窗外,举目望去,海天相连,皆是湛蓝一片。
海天向晚,渐霞收馀绮,波澄微碧。
这不是华国,华国没有这么蓝的海,没有这样皆是白色砖块蓝顶的房子。
这里是希腊,就是圣托里尼岛。
她被带到了圣托里尼岛。
她大哥,一定是疯了。
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的窗帘随着海风轻轻飞舞,左右摇摆。
风带来了爱琴海的气息,有微微的咸味。
天际稀稀落落地点缀着几多白色的云朵,依稀有几朵特别像白色的兔子,可爱得不得了。
爱琴海的蓝,几近夺人心魄。
只有亲眼见过这样的海,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瑰丽色调。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蓝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不敢说自己真实的想法,也不敢抱怨,不敢发脾气。
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整天在怨怼之中,也是会把彼此的情分都磨掉的。
她的瘫痪,是家人心中的痛。
他们体贴她,并不代表一再地包容她。
同样一件事,被说上无数遍的时候,再好的出发点,都会变成让人厌烦的糟心。
她再也不能走路了。
她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可是她从未停止过对世界,对宇宙的向往。
她的心,在星辰大海。
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了苏碧曦的眉心,在她的心间吹起了一丝涟漪。
贺铸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他穿着雪白的衬衫,蓝色的长裤,坐在白色的床单上,俯下身,整张脸都贴着苏碧曦,鼻子顶着鼻子,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苏碧曦的脖颈上,让她心底都痒了起来。
这么好看的脸凑在眼前,苏碧曦就算想发脾气,想不理他,都没办法。
她恼了,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作弊。”
贺铸然清越的声音低低地笑了,苏碧曦越是瞪他,他越是笑得欢畅。
要是在以前,苏碧曦早就抬手掐他了,现在只得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贺铸然的脸上都是笑意,双手撑在苏碧曦的脸两旁,眼眸直视着她的双眼,“曦曦,你已经答应了我。”
答应了我,做我的女朋友。
以后,做我的妻子。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他们已经有了誓言。
带着凉意的海风吹过贺铸然的发丝,拂到苏碧曦的脸上,扫过她脸上掉落的泪珠。
贺铸然心疼地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个吻,吻去她的泪。
好似这般,就能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伤痕。
可是不行的。
她不能答应他。
她已经没有未来,如何能够拖累他。
尽管他们现在情意深厚,但是以后呢?
她动都不能动,不是一个正常人,如何能做他的妻子?
一时的感情,会被生活中数不清的麻烦磨灭得干干净净。
她宁愿,他们在最好的时候分开。
她不想拖累他。
贺铸然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亲吻她的眼睛,亲得她不再有眼泪流出的时候,听见她哭着嗔了一句,“你耍流氓。”
“对自己的女朋友耍流氓,理所应当,合理,合法,合规。”贺铸然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细细密密地把苏碧曦脸上每一寸皮肤都亲了遍,就好像是盖章一样,没有放过一个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火热的气息。
苏碧曦的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他这么无赖地贴了上来,她根本不能板起脸。
他亲了脸上的所有地方,连脖子都没有放过,独独不亲她的唇。
苏碧曦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脑子里都成了一团浆糊,不满地主动去寻他的唇。
贺铸然喉间发出一声轻笑,眸光暗沉,迎上了她的主动。
跟自己喜欢的人接吻,就好像冬天里,整个人泡在了温暖的温泉水里,沉在加了糖的蜜罐里,幸福得不可思议。
“我不过是一朵花。”
贺铸然放开苏碧曦,让她能够喘气,在她耳边低吟,“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我不过是一朵花。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想要守护自己的爱人。
一朵花的生命,就如同人的一般,都是刹那而短暂的。
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未来。
而你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
你想给我最好的。
这最好的,未必是我所想要的最好的。
我祈求你,选择我。
因为你就是那最好的。
我所说的话,只有你能明白。
我喜欢你,以为你比我更像我自己,比我更贴近我的灵魂。
贺铸然的眼角闪现出泪光,嘴角却微微勾起,“我求你,不要替我选择。”
苏碧曦看着他,脸上布满了泪水,却笑着点了头。
陪着苏碧曦跟贺铸然一道来的,除了护工以外,还有两名医生。
他们携带了所有必须的药品,一些大型的医疗器械也已经去圣托里尼岛上的医院谈妥了。
圣托里尼岛并不大,护工还在房子里,医生已经出去了。
贺铸然给苏碧曦擦了脸,熟练地做了一遍按摩以后,护工已经把煮好的粥端了进来。
苏碧曦几天没有进食,目前只能用一些流食。
在宠爱自己的人面前,苏碧曦身上的小脾气一下就出来了,扭着头就是不愿意喝粥,“不喝粥!成天喝粥,嘴巴里都要淡出鸟儿来了!”
贺铸然好脾气地哄,“你现在吃不了其他的东西,不好消化。”
瘫痪病人的肠胃都虚弱至极,进食需要极其注意。
护工给苏碧曦熬的这碗粥,清淡地连盐都不敢多放,却是不好吃。
“那就不吃了。”苏碧曦干脆道。
贺铸然摸摸鼻子,看着正在发小脾气的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