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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朝本宫禀一声,本宫不在的时候,不许任何人从这宫里带走哪怕一只狗儿。”赵步光抬眼看向翠微。
翠微姑姑走前一步,“公主的话都听清了吗?”
“奴才们遵命。”
齐刷刷的一声应了。
早膳在自己宫里用了,命人从柜子里翻找出一顶毡帽来,赵步光顶着大雪,就带丫鬟太监各四在身边,打算出长乐宫去。
翠微恭敬地在旁低着头听命。
“翠微姑姑就不用去了,本宫去去就回,总归是在凤栖宫,也不缺人伺候。”
“是。”
站在长乐宫门口目送永寿公主的轿辇,翠微姑姑长吁出口白气,一旁的宫女苏合疑惑道,“公主今日瞧着有些不同了。”
翠微搓了搓手,瞧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宫女也已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纪,鼻尖冻得通红。
“主子的事情少议论,进去烤烤火,暖暖身。”
她沉默着在心里盘算。当初朝上头塞了银子才能得一个在皇后跟前出挑的机会,以为长乐宫的差事好当,毕竟一个先帝疼宠的公主,伺候到出嫁,没准还能跟到府里去,再不济,差事当得好,也可不再是个宫女。
现而今一看,长乐宫中也没法风平浪静。
依着传闻中公主淡泊安顺的性子,不过是个说书的被阉了,这事儿压根不算什么事,一个男人,要留在未出嫁的公主身边伺候,阉了正好。睿王爷这事做得也没什么不对,谁晓得竟惹毛了永寿公主。
翠微抬头一看,雪渐渐小了,大抵到中午又是个艳阳天。她如今的主子,就跟老天爷的脸似的,难测。
轿辇刚行到一半,左近是岚静宫,右近是惜花宫。辇上坐着的赵步光忽然命抬辇的宫人掉头。
“皇上现在哪个宫?”
这问题将一干宫人问得都有点面面相觑,皇帝去哪儿那是瞬息万变,全看他乐意。不过时辰管着,一个婢子声音弱弱的,“这时辰,该还没下早朝。”
从昨晚就闷在赵步光胸里的那口气,这会儿稍过了些。她静静凝望了会儿枝头凝结的霜雪,重重宫宇,望不见边际。
赵步光沉声吩咐道,“还是去凤栖宫。”
前头的太监吩咐一声走,于是轿辇朝窄瘦的宫道上行,台阶路滑,下人格外仔细。
倏忽间一道白影朝轿辇底下一钻,速度极快,抬轿子的“啊”了声,四个人都乱了,轿辇一阵剧烈摇晃,登时把赵步光都吓得一头冷汗,口中无意识地乱喊两声,双手紧抓住两旁的竹竿。直至“砰”的一声轿辇落地,才算消停下来。
赵步光吓得不轻,被人扶下辇来,一背的冷汗把衣衫粘在背上。
“怎么回事!”朝月扭身走到几个抬辇的跟前,厉声问。
下人纷纷磕头认罪,其中一个结结巴巴道,“跑过去道白影……奴才不小心……惊了主子……公主赎罪!”
白雪铺满宫道,什么白影都瞧不见了,两旁都是花丛灌木。
赵步光也没伤着,遂不想再计较,口里无所谓道,“起来吧,仔细着点。”
下人心头一松,赶紧起身,膝上的雪都没功夫拍,便点头哈腰请赵步光上辇,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半点不敢走神。
轿辇行到岚静宫门口,赵步光支着头在轿辇上打盹,方才大惊,缓过去后只觉得困乏不已。
“这是谁吶,这么不懂规矩,在宫里坐辇?”
忽一声丫鬟的声音,赵步光心头一怒。
这还没完没了了!
只见得两个丫鬟穿红挂绿,比之长乐宫里的宫人打扮得还要花枝招展,中间簇拥着个妇人下台阶来,怀里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
这大秦内宫的女人对动物的爱好丝毫不在现代人之下,连狐狸都养上了。
赵步光心底里琢磨着要不要养头狼。
“不知道只容一人通行的宫道上不能过辇吗?哪个宫的新人,还不滚下来,给咱们娘娘请安。”
赵步光纹丝不动地坐在辇上,刚才懒洋洋睁开的眼皮又闭上了。
不一会儿便听见几个宫女在那儿叽咕,叽咕完了,前方传来个柔软的女声——
“岚静宫才人朱妙竹,给公主问安。”
朱妙竹浅浅屈了下膝盖,心头却道晦气。本想着逞下威风,不料是个惹不起的,这会儿笑得极僵硬道,“公主这去哪儿?要到岚静宫里坐坐吗?”
坐个头啊!你谁啊!
赵步光憋了一早上的愤怒值感觉快要喷薄而出了。睁眼便看到一穿得十分花哨的妇人,恨不能把所有的金银首饰全挂在身上似的,扎得人眼睛疼。
“不坐。”也不客套什么,赵步光便命轿辇朝凤栖宫去了。
这边朱妙竹贴了个冷脸,莫名其妙地愣在当场,沉着脸把宫人一通怒斥不提。只不过朱妙竹也非无事跑到雪地里来吃冷风的,朱妙竹晋了才人,赵乾永待朱羽亲厚,便许他们兄妹见个面。
无非是施恩,告诉朱羽,他妹妹在宫里过得很好。
却不知道朱羽同朱妙竹向来不睦,得进来后宫,先去的也不是岚静宫,反倒去昭纯宫看望朱怀素。
朱怀素这个人便如她的名字一般,素净得让人几乎注意不到她的存在。这会儿蜷着腿在罗汉床上,搭着个小桌,手肘撑在桌上,提着笔描秀样子。
屋里银骨炭静静燃着,听闻外间通传说朱羽来,她也没起身。
“长姐。”倒是朱羽先招呼了声,抖落一身朱红武官袍上的雪花,走近来搓手跳脚地烤火。
“今日下朝倒早。”
朱怀素没抬眼,一双目全在她的花样子上,描的是合欢,团团锦簇。
“嗯,朝中暂且无事。雪天过了,可能要出京一趟。”
朱怀素这才抬起眼来,“去哪儿?”
朱羽得意一笑,“去打仗。”
“北狄?”
“嗯。”
“皇上终于决意出兵了?”此事朱怀素早有耳闻,她成日足不出户,身边的两个下人却是从府里带出来的,个顶个的机灵,消息灵通。
“皇上早有这心,只是力有不逮。”
朱怀素下地来,趿着鞋,亲自支起小炉,烧水焙茶与朱羽吃,静了半晌方道,“睿王爷前日进宫了。”
朱羽压着声,“就是睿王爷进宫,才让皇上下定决心与北狄一战。”
“皇上年轻,”茶水过了三道,碧莹莹的注到朱羽的杯子里,“气盛。”
朱羽没说话。
“咱们家里同定国公有走动吗?”朱怀素问。
“年前定国公阖府上下的新衣都是从咱们铺子里出的。”朱羽对生意虽不上心,却也知道留意同大户的来往。
朱怀素略点头,喝了口茶,莹白的肌肤上点染起一丝暖,“睿王爷想让皇上给永寿公主赐婚。”
“赐给谁?”朱羽几乎是抱着点看笑话的心思了,毕竟旁人不知,他却知道,永寿公主哪儿是什么公主,就是个低贱婢子,心道,不知道谁家要倒霉了。
“定国公府的嫡子。”
朱羽不禁一愣,“这事皇上不能答应吧?”
朱怀素素手拎起茶壶替他满杯,静静看他的眼睛,“还不知道,但永寿公主的亲事是天家姿态。连睿王爷这样的身份,都赶趟来求。公主和亲你护送了一路,可见着人了?”
“当然,我们成日腻在一处。”朱羽笑道,“姐姐不会想让我去求亲吧,这不成,我只是个六品,芝麻官。”朱羽掐着自己的小指。
话是这么说,朱羽从昭纯宫出来,盯着门口的落雪忽出了神。揣着袖子在树下站了会儿,才朝西边的岚静宫去了,一想到即将见到他活(泼)泼(辣)可(无)爱(礼)的三妹,心里就有点打突。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个错字
☆、提亲
凤栖宫里,皇后正在抄经,听人传说永寿公主来,还有点诧疑。搁了笔,便叫人传。
她一身穿花蛱蝶袄,掐的石青刻丝镶的边,将袖子卷上去些,露出一双皓腕。
“皇妹怎来了。”皇后闻人欢笑迎上去。
“来看嫂嫂,没让人提早传,没扰着皇嫂吧?”
闻人欢示意她坐。
赵步光也便毫不客气地坐下了,茶没吃上两口,便问,“我来想朝嫂嫂打听件事。”
闻人欢动动眼皮子,底下人将蜜饯糕点什么的一并摆到赵步光手边。
“什么要紧事这么急匆匆来?”
“护送臣妹去和亲的那位将军,不知什么时候能让臣妹见上一面。”
闻人欢眼珠一动,“怎么想起他来了?听人说睿王爷想帮你说亲,是定国公家的公子,送亲那位将军,只是个六品小官,家里做点生意,上不得台面。”几句话下来几乎已是要绝了赵步光的念头。
“臣妹就想见见。”
闻人欢仔细打量赵步光,见她咬牙低头,双目微垂,脸面微红,手指也绞紧了衣摆。顿时心下了然,笑了笑,“好,本宫知道了。”
赵步光登时喜上眉梢,几乎跳起来同皇后道了谢,又留在凤栖宫里吃过饭。外头进来个宫人和闻人欢咬耳朵。
赵步光吃过饭本要回去,已让人替她系好大氅,外面雪天,宫人手执着伞盖已准备着出门。
“先不忙,皇妹在本宫这儿稍坐会儿。”
左右无事,赵步光便坐了。皇后宫里挂的用的样样精细,却比不上长乐宫里奢华。赵步光从桌上拿起头威风凌凌的老虎雕像,碰碰老虎牙齿。虎目生威,她一边瞧稀罕,一边又看上了旁边花瓶里的孔雀毛。
正摸着块花花绿绿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外头传入一声响亮的呼喊——
“姐,看我今儿猎到了什么!就用这狐狸皮子给姐姐做个围脖,正好赶得上。”
闻人皎一进来,便愣了住,自言自语道,“诶,叫我来,又不在。你是谁?我怎么没在宫里见过你?是我姐姐的妹妹们吗?”
……满后宫都是皇后的妹妹们,皇后也是辛苦。
赵步光默默腹诽,但见来者看着完全是个没长开的少年,嘴角动了动,“你又是谁?在皇后宫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这是我姐的地方,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闻人皎眼睛朝上一翻,凑近过来,手上还拎着张白狐皮。少年眼眉一蹙,“还没说你是谁,从前怎么没在皇上府里见过你……”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采女吧?来找我姐做什么事?要是本少爷帮得上的,说给少爷听听,没准不用通过我姐就能办成。”
闻人皎素来是个闲不住的,在闻人欢这见到新鲜人,更要上蹿下跳。
一时间叽里呱啦地唠叨了一串早上怎么威风凛凛带着人去南郊外头的山里打的狐狸,本来还有头熊,结果让它跑了云云。
赵步光只不说话。
“你这人真没劲,少爷告诉你,皇上哥哥最不喜欢你这种闷葫芦,你要想早点得宠,生个大胖皇子,就得像我这样。”
赵步光瞟了他一眼。
闻人欢得意地站起身,大拇指指着自己胸膛,“身强体健,上得马背下得厨房,谈笑自若,说话有趣。能陪着皇上打猎的最好,要是不能,那你琴棋书画也要会点,像我姐姐那样。我看你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会弹琵琶吗?弹古琴太普通了,如果你能弹一手好琵琶,兴许皇帝哥哥会感兴趣。”
赵步光深深地吸了口气。
“皇后娘娘娴静端雅,你真是她弟弟?”
闻人皎愣了愣,“你说的是我姐?!”
闻人皎打小被闻人欢拿着竹条在院子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