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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这么一个弟弟,难免多上些心。他既同你玩得好,本宫难免要多说两句。”
这就像要把妹妹男朋友暴揍一顿的亲哥一样,赵步光多少能理解这种心情。
说话时去请太医的太监回来了,带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过来,赵步光冲着闻人欢欠了欠身,没多说什么,带着太医朝屋里去。
她坐在屏风这头,听着里头动静。
闻人皎显是抑着痛声。
赵步光目光游移到桌上的琉璃茶杯,被子里的荷叶被茶水一泡,鲜活起来。
内里闻人皎“哎哟”了声。
茶水泼在赵步光手上,她闪了闪神,一旁的宫人立即过来收拾。
赵步光隔着屏风喊了句,“我回去了啊。”
“哎,别忙走,不和我姐一块儿吃午膳了吗?”
“不吃了。”赵步光让人理了理衣裙,宫人拎着伞盖。
正要出门。
身后轰然的一声巨响。
赵步光诧异地转身过去,只听闻人皎一声惨嚎——
“别看别看!闭眼啊!”
来不及了……
青紫肿痕交错的屁股一入赵步光的脑海就抹不掉了,她叹了口气。
太监和太医毫无防备,闻人皎听赵步光要走,竟然从床上滚下来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弄上床去。
赵步光也走不得了,只得留下来,如坐针毡地呆着。而闻人皎大抵是烧的,午膳时候由人扶着,要坐不坐,一坐就龇牙咧嘴,最后只得站着。
“小的服侍二位贵人,想吃什么,小的来夹。”
闻人欢温和地笑嗔道,“吃你的。”夹着块入口即化的蜜丝山药方在闻人皎碗里。
一顿饭吃得也算和乐,下午却无论如何得回长乐宫,这闻人皎刚为着带她出宫的事被打了,要再不安分些,让赵乾永再找麻烦就不好了。
于是饭毕赵步光就告了辞。不料在凤栖宫门口,被个慌慌张张的宫女撞得差点崴脚,还好宫人扶着,稳住身,那宫女已在地上跪着请罪。
“什么事这么急?”
凤栖宫是皇后的地方,宫里的人是比其他主子的人要稳重,但地上跪着的宫女脸色都吓白了,看得出是急事。
“等等,本宫随你一同进去。”
片刻后,闻人欢闻言也吓得脸色发白。
宫里一下子没了三条人命。
前晚接进宫的惠妃一尸两命,岚静宫的朱才人刚有孕,也才没了。
“皇上早朝也没去,本来岚静宫是有喜讯的,结果辰时惠妃忽然落了气,皇上便叫人给岚静宫送了药。”
赵乾永这事做得太过。
两日之间,整座后宫的人都重新认识了他们这位皇帝,他不是一头雏龙,而是手握杀伐大权的怒龙。
作者有话要说: 季节错了,改一下。
☆、早桂
得了消息后,闻人欢当机立断,先去岚静宫安抚朱才人,打发人把闻人皎送回府上,赵步光送闻人皎出宫后,也便回长乐宫去。
一来这事没她参合的份,二来参合了也讨不着好。
回到长乐宫她便径坐在自己床上,充满雨水气息的风自窗户和门口灌入,撩起纱帘来。
赵步光招呼着人把帘子都束起,楚九书过来陪她说了会话,他现在容貌越发秀美,胡子也不长了。夏日雨天里青白的光映得他的脸苍白。
“昨日你出宫去了?”
楚九书带着食盒来的,他时不时爱给赵步光做点点心,比不上宫里的厨子,却别出心裁,做的都是些动物的形状,把赵步光当孩子哄着。
赵步光嗯了声,拿起块兔子的糕点,吃着像馒头,馅儿是豆沙的。
“昨晚上过来给你说书,看你不在,说跟着闻人少爷玩去了,后来看你穿着侍卫服回来的。没被皇帝训?”
提起赵乾永,赵步光就来气。
把啃了一半的兔子放回盘子里,她烦躁地摆摆手,“我正琢磨这事,想找个法子离开这里。”
“这里?”
“嗯,不在皇宫里住着最好,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赵步光的事从来不瞒楚九书。
楚九书似乎有点走神,“宫里住着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赵步光把昨晚上出去的事儿给楚九书说了,略去赵乾永想另立皇后的事情没提,回宫一路的惊险却加油添醋说得楚九书连嘲笑都忘了,而是觉得可笑。
“他拿你挡箭?”不过一转念,又点点头,“你不是他亲妹,拿你挡箭也是赵家人做得出的事。人命如草芥。”
赵步光恼恨地摆了摆手,“反正赵乾永是个靠不住,帮我想想法子,怎么才能离开这儿。”
楚九书嘴角翘了翘,“睿王爷过几天要进宫,你随便挑个婆家便是。”
“可我也不想嫁人……”公主的身份简直是自由的大敌,寻常人家她还能随便满江湖跑,现在连出宫都难于登天,她又不会飞檐走壁。
看起来她这个公主坐拥长乐宫,少说几十间屋子,够炒地皮的。但她也不能动,不能拿出去卖。满屋子金山银山吧,架子上摆的,腕子上戴的,哪一件都够外头吃一年。但她出不去。
这就好像只能看着满库房的稻米生霉。
赵步光想了又想,朝楚九书问,“我要是嫁出去,你跟我走吗?”
楚九书被问得一愣。
“按规矩,我是不能走的。”
他是宫里养的艺人,赵步光出宫之后,他应该回瞻云台,一直在宫中养老到死。
“反正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宫,皇宫不适合你。”
赵步光根本想不出楚九书像个寻常太监,点头哈腰给人作揖的样,即使半年前出了事,楚九书也仍是板正端庄的,他心气极高,每每他一个人伫立在玉矶池畔,赵步光就觉得,这该是个闲云野鹤的男人。要是永寿公主还在就好了。
楚九书没说话,等赵步光吃完了,把食盒朝他一推。楚九书就提着食盒出去,垂手在廊下站了会儿才走。
☆☆☆
岚静宫一片愁云惨雾。
闻人欢走到门口就听里头摔东西,叮叮当当地一阵响动,又都静了。
宫侍通传后,闻人欢一进屋子,脚底下的厚履就踩着了碎片。
朱妙竹也是个倒了血霉的。
本来是好事,亏得在西苑里将赵乾永缠得紧,太医确诊时她还有点难以置信,连叫来三位太医,都说是喜脉。朱妙竹这才有了底气,派人去说,王公公带了好多赏。
她也是高兴昏了头,没想过王公公为什么会带着碗药过来,安胎药也该是让太医再次诊脉之后作出的方子。
于是稀里糊涂的一碗热汤药下去。
王公公走时还命人好好照顾她。
那半个时辰里,朱妙竹一身冷汗从梦中被疼醒,觉得像是月事时的感觉,下半身酸软说不出的湿腻,叫了好一会子都没人来。再想睡,小腹却绞痛得厉害,干脆自己下地去想找点热水喝,还思忖着要把当差不尽责的下人罚去冷宫凉快。
结果一掀被子。
朱妙竹就吓得整个身都软了。
她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叫了半天,窗户上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影,门窗却是锁紧的,没人应声。
等到出血完了,外间的宫人都换了,一个她都不认识。
现在收拾干净了,她吃过药,也有了力气。见着闻人欢,也没起身,双目涣散地坐着,手掌合捧着个药碗,里头滚烫的汤药是刚煎来的。
朱妙竹昂着头,瞟了眼皇后,失血的嘴唇抿得很紧。
闻人欢也不急着说话,让宫人搬来张椅,离床稍远些坐了。
本来朱妙竹憋着一肚子的怨气,此前没个地方发泄,她是绝不相信皇帝会杀自己的孩子,来的是皇后,于是一切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说法。
但见闻人欢姿容平常,薄施脂粉,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皇后来得好早。”朱妙竹冷笑一声。
闻人欢朝她一旁的下人问,“吃的什么药?”
下人小心瞟了眼朱妙竹,朱妙竹搅动着勺子,嘴角勾了勾,怪笑道,“害人的药。”
再一仰脖子,把一直不肯喝的汤汤水水喝了个干净,丫鬟上来替她擦嘴,朱妙竹靠在床边,脸色很是难看。
“臣妾身子不好,不能给皇后请安。”她这会儿才算缓过神,脖子硬气地扬着,不想在闻人欢面前丢了丑。
“身子不好更要心平气和养着。”闻人欢恩威并施的一句话,声音里自有种令人不得不听从的威仪。
朱妙竹嘴角下拉,暗自咬牙,“娘娘说得是。”
“你年纪轻,还会有很多孩子。”
朱妙竹眼神落在闻人欢的绣袍上,牡丹团簇,即便绣在素色的锦缎上,也是身份尊贵无可比拟。
“皇后年纪也不大,从前就是皇上府上的人。听说府里一无所出,该不是还守着旧时的陋习,要等正妻有所出,才让妾室有孕吧。”
朱妙竹话说得很快,下人脸都骇得发白,一个个低着头,生怕主子倒霉,自己要跟着倒霉。
大秦前期确实有过这样的规矩,尤其高门大户之中,为了避免嫡庶之争,索性不让妾室在正妻之前有孕,等嫡长子出世之后,妾室才许有孕。
闻人欢倒没生气,就像没听见朱妙竹的话一般,浅浅笑了,“皇室子嗣单薄,本宫是最希望嫔妃担起皇嗣之责的,不然本宫也腾不出手来管理后宫。宫中人人有职司,就拿你身边的宫女来说,捧扇子的就不能捧如意,今日当的什么差,就要对自己的差事尽心尽力。要是对自己被分派的职责有所怨恨,也就办不好差。”
朱妙竹不吭气。
“妹妹还是尽快养好身子,皇上对你多有宠爱,不管在府里还是在宫里,能有皇上的孩子,你都是头一个。这是个好兆头,该惜福才是。”也不等朱妙竹答话,闻人欢又道,“听说你还有个大姐也在宫里,是个采女?”
“大姐身子弱,常年吃药的,以前大夫说她不好生养。”朱妙竹一通抢白。
闻人欢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吧,等见到皇上,本宫会让他来看看你。”
朱妙竹心道,你见皇帝的时候,未必就有我多。
却不料赵乾永这一不露面就有差不多小半月没入岚静宫,这半月里又听说同时入宫的几位采女都晋了位份,其中朱怀素直接就封了瑾嫔,迁居昭阳殿。
朱妙竹气得牙痒先不提。前朝里朱羽也因对北狄有功,封了四品官职。
赵乾永那一夕的残暴就被这么盖了过去。
赵步光再见他还是在睿王再次进宫时,夏天已经快过去了,宫里的早桂开了。
睿王赶着赵步光的生辰入的宫,给她带的一对墨玉麒麟有多精巧她也提不起兴致,没旁的,只因为——
新一轮相亲大会又要开始了。
一大早长乐宫便洒扫一新,又要给赵步光梳那劳什子望仙髻,被赵步光断然拒绝。
“小皇叔不是外人,不弄。”
她看上去实在说不上高兴,赵乾永从惠妃死了后就变了个人,都小半个月了,听说只去过新封的瑾嫔那儿,小坐到二更,还是在朱羽升官的头一天里。
从前励精图治把生孩子也当成是皇帝本分的赵乾永,在失去心爱的女人后于女色一道一蹶不振。
午膳刚摆好,外头一声通传,皇帝和睿王一道来了。
赵步光恭敬地接了驾,刚一屈膝,便被赵乾永亲手扶了起来。
睿王呵呵笑道,“你们兄妹的感情还是这么好,怪不得皇上舍不得你出嫁。”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