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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嫌我吵就行。”都翠嘴里含着龙眼,含糊地说。
“这座宫殿里有什么比较高的地方吗?”赵步光问。
“有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包,不过是人工修筑而成,观景用的。”
“可以,待会儿有医师要来请脉,顺便教我分辨药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要在宫里生存下去,学会辨毒很重要。但赵步光也不强求都翠一定要学,她觉得都翠活泼可爱、心思单纯,但并不能肯定她会永远都这样,只是比起宫里其他嫔妃,和都翠相处起来不会有危险,她把都翠看成妹妹,要是她能学着保护自己,好好在宫里生活下去,赵步光也会感到高兴。
都翠立刻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她对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平时问题太多经常让姑姑头疼。
当天太阳下山时,赵步光已弄清楚,明粹宫的管事叫苏烟,年纪和翠微差不多,翠微说她们是同一届的宫女,但苏烟是这一年刚开始管事。因怕都翠涉世不深在宫里闯祸,加上都翠年纪小,没有做主子的架子,苏烟对她很是严厉。
“不过都是为了都翠好,也该让她学学规矩。”白天听了都翠抱怨苏烟教她的坐卧行止的规矩,还有宫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而且苏烟不爱笑。这些都是都翠要在宫里长久生存下去必须要学会的,赵步光感觉苏烟是真的在为都翠打算。
而都翠显然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主,即便明里听了,暗地里还是保存着一份任性的天性。
“公主要休息了吗?”翠微替赵步光梳完头,在殿内点起安神的香。
赵步光吸吸鼻子:“今日的香好像跟平日的不一样。”
“这是才赏的贡品,好像是西边来的,与我们大秦的香料不同。”
赵步光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了,殿内熄了灯。直至次日晌午,冷灰燃尽,赵步光才醒来,睡得很久,精神却很好。都翠奉瑾嫔和惠嫔的命,去长乐宫帮着布置中秋宴会。
赵步光漱完口,一边擦脸一边问翠微:“没人叫我去吗?”
“公主伤势不曾痊愈,娘娘们不敢劳烦。”
赵步光点了点头,“长乐宫我也不能再熟了,天天住着都腻了,正好她们忙我可以偷懒。灯都画好了没?”
“还没有,画师们说明日可以送来明粹宫。”
“嗯,让他们悄悄送到我这里来,不要让都翠知道了。”
赵步光想给都翠一个惊喜,吃完饭请脉的太医已经在等了,赵步光与每日来教她分辨草药的顾安之见礼,之后仔细听起课来,比大学里上课都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话可以乱说……药不能乱吃……
☆、九十五
顾安之师从顾霖幕,生得一张新闻联播主播的方正国字脸,看病抓药都透着股认真劲。赵步光自然相信,赵乾永给她找的师父不会差。不过有一日顾霖幕到长乐宫等候顾安之,赵步光才认出,顾霖幕老大人是为皇后安胎的那位太医。
皇后小产之后,顾霖幕受到牵连,从前负责凤栖宫诊脉,如今打发去为各宫小主问脉。赵步光不大懂得这些,都是偶尔与顾安之闲聊时得知的。
顾霖幕大概仕途不顺,老了不少。
这日教学完了,赵步光将药草都收起来,交给顾安之,问他:“你师傅身体可好些了?”
顾安之苦笑道:“医术只能医治身体,却不能医治人心。师傅有了心病,家里人怎么劝说也不大听,听说近来还染了梦魇之症,待会儿微臣还得去看看他。”
“严重吗?要是有什么药材需用,寻常药铺要是买不到,但凡宫里有的,你告诉本宫,从本宫这里拿就是。”
顾安之再三谢过,出宫去了。
第二天顾安之再来,眼圈乌青,赵步光问了他,才知他一夜未睡。
“顾大人怎么样了?”
顾安之拎着药箱,低垂着头,连连摇头,“今日连床都下不得了。”
“你为他诊治了吗?究竟是什么病?”
“从脉象看查不出什么,微臣问过师娘,师娘说师傅这样已经月余。从皇后小产那晚在宫中忙到天亮才归,师傅领罚之后,就一直郁郁不安。也许是因为师傅为人安胎从未出过差错,加上被皇上申斥,师傅一生尚未被人怀疑过医术,损了心气也不无可能。”顾安之担忧道,“只不过刚开始都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师傅也从不在家里抱怨,现在梦魇严重的时候夜里有梦游之症,师娘每夜都找人守着,不敢大意,有一次师傅走到后院差点掉进井里,要不是下人手脚快拿木板盖住那口井,怕是已经……”
“梦魇……”赵步光想了想,“顾大人怕是有心结,他梦魇时可说过什么?”
顾安之愁眉不展,“正是这个奇怪,每当师傅梦魇想说什么时,就自己不停摇头冒冷汗,嘴里不断说,不能说不能说。”顾安之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你放心,现在你教我医术,算是我的半个老师了,得找出顾大人的心结,才能替他医治,我只是听听给你出出主意,断不会告诉任何人。”
顾安之给赵步光上课已有一阵,他知道赵步光与赵乾永其实不亲,所谓孤家寡人,就算是至亲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和皇帝亲近。
“有一天晚上,师娘被师傅的叫声吵醒,他手在空中乱舞,之后安静下来,做了扎针的手势,嘴里却在说,我杀人了,不,我是悬壶济世的名医,我不会杀人……”
顾安之边说边观察赵步光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也许只是做了噩梦,师娘也不能确定。但此前师傅只为凤栖宫、玉阳宫二位主子诊脉,这两宫主子自然是安然无恙的,便是整个后宫,这月余也没有发生任何可疑之事。”
“顾大人一把年纪,想必被皇兄斥责之后面上无光,对自身产生怀疑,也许是怀疑自己的医术。这个凭人劝告是不行的,还是得让顾大人多有施展之地才好。”赵步光听完后说。
“微臣也如此认为,只是今日忽然下不来床,手脚发麻难以动弹,微臣担心……”
还是谭小真时的赵步光听说过,人上了年纪,容易发生血管疾病,要是血管梗阻,也很有可能会像这个顾大人一样,便让顾安之赶紧回去为他诊治。
但顾安之走后,赵步光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呼之欲出,一时却又不能想明白,索性吃了点东西就去睡觉,她现在精神容易疲惫,白天也常常想睡觉,但每次醒来精神又很好。
一觉睡醒就已经是傍晚了,翠微取回赵步光让画师画的彩灯。
此时有人禀报说都翠回来了,赵步光示意翠微赶紧把灯都收起来,打算晚上再细细看。
都翠浑身湿透,跑进来就灌下一大壶茶,看见茶水没了,招呼人去取。
“娘娘们让你做什么了怎么衣服都湿透了?”侍女拧来帕子替都翠擦脸,都翠抬起头指了指脖子,“这里这里,算了我自己来。”
都翠吞了口口水,嗓子眼仍旧干得冒烟,又喝了半壶茶下去,才说:“宫人们搭建台子,但他们要把台子搭在水里,居然没几个人会泅水。”
“你潜水去了?”赵步光微微皱起眉。
“嗯,娘娘们说没几个人能帮手,多一个是一个。”
“谁让你下水的?”赵步光表情已不大好看。即便没有几个宫人会水,宁可做慢一些,也没有让主子下水的道理。
都翠想了半天,脸上出现一片空白,“我不认识。”
“……”赵步光让人去准备浴具,一边替都翠擦头发和身子,“你不冷吗?”
“不冷啊。”都翠扯着领子,露出稚嫩的皮肤,“忙了大半日,很热。不过后来瑾嫔娘娘一来就叫我上来了,我架子还没搭好呢!”
朱怀素自然知道嫔妃让都翠下水,是把她当成身份低微的下人,不过都翠心思单纯,赵步光不打算告诉她,只是叮嘱道:“下次再缺人下水,你也不能下水,要是生病了,什么好吃的都不能吃了。”
浴具准备好,都翠本来还想辩几句,身上粘黏着难受,只得先去洗澡。
翠微从门外进来,赵步光吩咐道:“找个人打听一下,下午让都翠下水的是谁。”
布置宴会场地参与的人很多,人多口杂,只要稍一打听,就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赵步光觉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就像她自己觉得没害过任何人,也一样屡次遭到刺杀。
晚上陪着都翠用过膳,看她脸色发红,赵步光猜测她在水里泡久了,结果一探额头果然很烫,连着盯着她喝了两碗药,把她按在被窝里,叮嘱她好好休息。
赵步光起身吹灭灯火。
“公主……”染了风寒鼻音浓重的声音怯怯响起。
赵步光正要起身,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赵步光脱去鞋,爬上床,摸到都翠温热的肩膀,手从她脖子下钻过去,算是半抱着她。
都翠扭动着身子,一阵冷一阵热正难受,既想让赵步光抱着,又用被子掩住口鼻,“太医说会传染人,你别靠我这么近。”
“没事,我最近吃了不少药,风寒算什么。”
“我好热。”都翠抱怨道,但赵步光要抽回手,她又哆嗦着抱着赵步光一条胳膊。
赵步光叹了口气,“下次不要下水了。”
都翠“嗯”了一声,她的眼皮烧得有些疼,忽然小声说:“你是在这宫里长大的吗?”
闭目养神的赵步光说:“是啊。”
“宫殿这么大,你睡得习惯吗?”
想起刚在宫里住时,赵步光还真不习惯,毕竟家里也就放一张床一张桌的空间,这里的宫殿相对来说是太大了。
“还好。”
“你从小住着当然还好,我刚进宫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害怕。”
赵步光手握住都翠的肩膀,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呼在她的肩窝里。
“那时候一间屋子里有三个人睡,都还好,现在就我一个,要是太晚不睡觉,苏烟姑姑就会数落我。”都翠不满地说。
“你喜欢苏烟吗?”赵步光侧了侧身子。
“我知道她为我好,就像我爹数落我一样,想让我学得乖一些,举止得体一些,做得更好些。可我娘说,宫里谁都不能相信。”
“那你相信我吗?”
都翠忙点头,脑袋在赵步光的肩窝里一动一动,“你对我好,我当然相信你。”
“有时候别人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但有时候别人对你好,也许是为了将来让你还给她。要是别人给的好处太大,你就应该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同等的东西还报她的好处。”
都翠似懂非懂,鼻腔痒得难受,她使劲抽着鼻子,“知道了。”
“睡吧。”赵步光拍了拍她的肩。
等都翠睡着之后,赵步光离开她的寝殿,却在门口看见中庭桂花树下站着个挺拔的男人,宫里唯独有一个男人可以这样出现在嫔妃的宫殿里。赵步光想趁他没有看见溜走,男人却像有感应似的。
赵步光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赵乾永面前行礼。
赵乾永微微点头,让赵步光陪他散步。
明粹宫地方宽敞,修缮之后装饰也十分用心,比起昭纯宫、岚静宫,都不遑多让。就是过分安静,像都翠那样跳脱的性子,住在这里可要愁死她了。
“这里还住得惯吗?”赵乾永在廊檐下坐下,赵步光本来站着,他示意她坐,她只好也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