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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步光……”赵乾永嘴唇翕张,神情里隐含着焦急,一股冲动堵在他的心口,就要脱口而出。
“姐夫!你们在这里!”闻人皎的喊声传来。
趁赵乾永刹那松懈,赵步光飞快抽回手,转头笑看着闻人皎,他满头大汗地跑到两人面前,对赵乾永说:“姐姐找姐夫半天了,留了一盏天灯,要和姐夫一起放的,不想姐夫不在燃放天灯的地方。”
赵步光推了赵乾永一把:“快去,别让皇后等久了。”
宫人簇拥着赵乾永离去,只有两个赵步光带来的婢女跟着她。赵步光不确定刚才闻人皎看见了什么,她自己也懵得很,但又有些能理解,既是团圆佳节,又是夜里,人越多越热闹,有时候心里就越是寂寞。
也许赵乾永方才,想到了从前为他奋不顾身的忍冬。
看着闻人皎,赵步光微笑着说:“已经找到皇兄了,你不在夫人身边,我看她身子似乎不大好吧?”
闻人皎“嗯”了声,沉默地随着赵步光走,但他脚步很慢,赵步光也只好放慢脚步。
“娘胎里带出的弱症,常常生病,她说她吃药吃惯了,几乎一年到头都断不了药。”
“你应该好好照顾她。”赵步光说。
“永寿。”闻人皎欲言又止地停住脚步,握住赵步光的肩膀,让她的头转向他只能看着他。
赵步光安静地看着他,示意她在听。
闻人皎舔了舔嘴皮,看着赵步光的眼睛说:“你的伤都完全好了吗?”声音顿了顿,又道:“我听长姐说已经没有大碍,还是想亲口问问你。”
赵步光轻松地甩动手脚,“没事啊,宫里这么多名医,没缺胳膊没断腿,好着呢!”
“那就好。”闻人皎松开手,既是松了口气,神情却显得忧伤,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抿着唇说:“我……上次见到你,我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还有上上次,我不该说那些,你能原谅我吗?”尾音落下,他才敢认真看着赵步光。
“你说了什么?前两次见面我都在受伤的受伤,吃药的吃药,没功夫和你计较。怎么,你说什么难听的了?那我可得好好记着,将来你补偿我。”
闻人皎慌忙点头,近乎急切地说:“我会补偿你,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用所有来补偿……”
“闻人。”赵步光收敛了笑意,为了让他听清,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心里有人了。”
闻人皎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一丝笑意从嘴角一闪而逝,旋即耷拉双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苦涩地问:“那个人是谁?朱羽吗?”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去戍边,失去了姐夫的信任,你的心也被他带到边关去了吗?”闻人皎脚步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也不管赵步光有没有跟上,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
“不是朱羽。”
闻人皎浑身一震,背脊挺直,僵站一瞬才转过脸,涌现在心里的念头让他难以遏制惊惧,他不可置信地问:“姐……”后一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赵步光连忙否认,“你想到哪里去了!”
闻人皎松了口气,举袖印去额上冷汗,笑了笑:“那就是有别人了。”
赵步光无意识抓着裙子,低着头小声说:“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小心地瞟了一眼闻人皎,“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闻人皎静静看着她半晌,嘴角弯起,笑得身躯一颤,才用涩然的嗓音说:“对,还是。其实,”他转过头去遥望着圆月和天灯,似乎无尽的苍穹里隐藏着他想得到的一切,“其实我常常想起你,你先不要说话,我知道你会让我好好照顾胥珑,会让我珍惜已经得到的,会告诉我那时根本没发生什么。现在我想起过去,不觉得幼稚。”他回头看赵步光,目光真挚而寥落,“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觉得幼稚,为你不想做大官只想做个侍卫留在宫里,为你一句话去考我根本不喜欢的恩科,给你带些小东西,为你亲手做的酒,虽然一点都不好喝。那些事虽小,有些傻气,可我却一点不觉得傻。因为那时做什么都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让你高兴,我从来没有、没有那样努力去讨好过一个人。”
赵步光向身后挥了挥手,婢女恭敬地隐退到远处。
“你放心,我对胥珑很好。家里已经派人遍访名医,要治好她的身子。她对我也很好,大夫说,胥珑不适合有孕,但她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起初的惊讶过去,赵步光忙道:“恭喜你们。”
闻人皎苦笑着摇头,“我宁肯她没有怀孕。”他的话无比苦涩,“可我没办法拒绝她,她和你不一样,胥珑她,很脆弱。也许,除夕当夜,听见长姐宣布我和胥珑的婚事,我没有立刻拒绝,是因为我怕她受不了。她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要是失去依靠,就会枯萎死去。而你……”闻人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赵步光,“我见过你两次受伤,两次垂死,我都以为至少你会着急报仇,只要你求姐夫,依姐夫对你的爱护,挨家挨户搜寻刺客余党也不是不可能。你竟然连哭都不哭,也不肯求人,甚至不让我留下来保护你。我以为你是讨厌我,但方才,见你关照胥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闻人皎仍然说了出来,“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你已经放下了,只有我自己还放不下而已。”话一出口,闻人皎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他坦诚了自己还会想起与赵步光的点滴,承认了自己对胥珑的怜惜,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还和你说这些,其实根本和你不相干。希望没有给你增加困扰。”
赵步光本有些僵硬的神情松动下来,释然道:“怎么不相干,要是你过得不好,你以为我会因此而觉得高兴吗?”
闻人皎说:“毕竟是我辜负了你。”
赵步光哥俩好地猛拍一记闻人皎的肩膀,力气不小,真心实意地笑了:“都过去了,你再念叨这些,可不像男子汉了。再说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要是让他听到,还以为你还对我有什么,他会吃醋的。”她认真地望着闻人皎的脸,他确实出落出了大人的样子,赵步光还清晰记得那时她也是真心珍惜这个少年的心意,想好好呵护起来,被放弃的滋味是不好受,但不合适再将就下去的滋味,她更不想尝。
“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无论将来怎样,有一句话曾经我很信奉的话,送给你。”赵步光郑重地对闻人皎说,“所有的喜欢都是源于一点怜惜。好好照顾胥珑,她值得你全心对待。”
“嗯”,闻人皎眼底泛起湿润的光,他吸了下鼻子,转过头去,轻声说,“我不会忘记你。”
“谁还能忘记自己撞过的墙呢?虽然走过去了,墙还屹立在那里。等时间久了,这些都是很珍贵的回忆,会成为你人生中最值得炫耀的东西。”赵步光呼出一口气,步履轻快地往玉矶池边走去,闻人皎自然而然从西边回到坐席中,找到自己的妻子。
就在这时,帝后都已经归座,二人握着彼此的手,对视一眼之后,用火把点燃侍者手中握着的火把,空地中林立着一圈烟火,众人笑着捂上了耳朵。
都翠害怕地凑到赵步光耳边,说话的瞬间,巨响之中,烟火窜入空中,都翠张着嘴都忘了自己说的什么。
赵步光拍着手,见她傻了,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听见隆隆的烟火喷射的声音,当所有的烟花都被点燃,天上水中所有闪耀的光连成一片。戏台中一排烟花渐次燃起,一个舞伎双手握着烟火棒,踏入水中,脚下一叶扁舟,那舟滑动很快,身姿有如仙人。
她红衣被风扯动,一条腿抬起,转身展开双臂,俯身与水面平行,美艳不可方物。
赵步光暗叹了口气,她认出来了那人,是缨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姿卓绝的女子吸引住,方冉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包袱,压抑的悲痛几乎让她难以坐直身,她的手指贴着婴儿的脸,还是温热的,但在放天灯时,她就听见婴儿的哭声,此时已经不哭了,她活蹦乱跳一到晚上就不想睡觉的小儿子,已经不哭不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这几章写完就发大糖,大大的糖!本宫已经要被虐哭了……
☆、一〇三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燃尽,侍者附到天子耳畔,说了一句什么。
赵乾永霍然起身,被龙袍带翻的酒尽数洒在他身上,赵乾永却浑似什么都没留意到,匆匆随侍者离开主位,向长乐宫后殿大步走去。
闻人欢不明所以,这场盛宴已没有皇帝主持,她不能离开座位。
不到半个时辰,赵乾永下令宴会结束,压轴的东夷宫廷戏还未来得及上场,朝臣一面向宫外走,一面议论纷纷,都觉疑惑,却只能猜测是宫中有事发生,宫道变得格外漫长而幽静,即使有侍者提着灯笼为众位大臣引路,烟花散尽之后,十数米高的宫墙显得比白日巍峨森严。
“今晚出入长乐宫的所有人都在正殿了吗?”闻人欢一脸肃穆。
四尚宫中年级稍长的拢着袖子,点头正色回道:“娘娘放心,都在正殿入座了,奴婢称陛下要赐食月饼,没有让任何人离开。”
春如走到闻人欢跟前,对她悄声说了句什么。
闻人欢立时变了脸色。
春如压低声音又道:“已经拦住了,给她洗了手,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闻人欢深吸一口气,对春如吩咐:“千万不能让人死了,事关皇嗣,要是查不清楚,本宫也不必再当这个皇后。”
尚宫纷纷请闻人欢息怒,隆重的皇后朝服衬着闻人欢端凝的妆容,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威仪赫赫的国母。
正殿众妃子坐在临时摆上的食案后,陆续有宫人将月饼端上桌,但没有一个妃子愿意吃。她们互相不交谈,有的冷眼看着都少了什么人,有的全神贯注研究饼皮上印出的花样和纹路,有的则不停让侍女去打听怎么回事。
但没有一个侍女能打听出什么,正殿门口被侍卫把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都是羽林卫中的精英,不是能被珠宝钱财打动的普通侍卫。
都翠不安地坐着,身子动来动去,扭头看见苏烟像一尊塑像似的坐着,询问地看着她。
都翠扯了扯苏烟的裙摆。
苏烟跪在她的跟前,都翠小声地问:“永寿去哪儿了?”
“公主去了后殿,陛下召见,待会儿想必会同主子一起回明粹宫休息,长乐宫的装饰都要重新调整,今夜不会留在这里。”
都翠稍微放了点心,在裙上擦了擦手,苏烟眼疾手快地掏出干净帕子给都翠擦手。都翠拿起一个月饼,掰成两半,是蛋黄莲蓉馅,她最爱吃的,顿时眉开眼笑,递给苏烟一半。
“姑姑,吃。”都翠咬了口月饼,含糊地说。
苏烟神情柔和下来,默默捧着月饼退到下人该站的位子,用另一块帕子包起月饼。
几个知道都翠和赵步光要好的嫔妃偷瞥到她竟吃了起来,神情古怪地想说什么,但殿内实在太||安静,谁也不想做那个打破寂静的人。只能继续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皇帝立刻下令散了宴会。
太医拥堵在前殿一隅窃窃私语,个个胆战心怯,医正大人硬着头皮被众人推出。
“陛下、娘娘,小皇子已经死了。”
僵坐榻头的方冉顿时泪如雨下,满脸都被泪水沾湿,她却死咬嘴唇,不发出一声哭音。颤抖的双手缓慢地将为了让太医诊治而解开的小被子掩上,最后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