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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她，能跟华夫人说这些话。
“阿玖她心里有主意，我倒是很欣赏她的那股子气的。有点像我以前的模样！”华夫人低低道。
“毕竟是您的亲侄女，肯定是像您的。只是哪怕如今开设了医官，但这学医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雨薇叹气道。
“是啊。不过，她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我们这些人家出来的，自然是不愁吃穿用度的，但她自小在农野长大，阿燕这般的性子，若不是她强势起来，又会些医术，这个家如何撑得下来？又何以能有今天的？”华夫人慢慢道，“她过得并不容易，所以比起靠着虚无缥缈的男人，她才会想着自强自立。这其实也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多数女人不会去想。”
华夫人说着，眉眼微垂，“说实话，我其实也挺欣羡她的……”
“夫人别这般说，而今大少爷也大了，姑爷虽说……但到底您在家的地位还是有的，您又何必自谦？”雨薇安慰道。“今后，大少爷若是能有建树，您的日子只会更上一层楼的。”
华夫人苦涩地一笑，并未再说。
这一路回了华府，华夫人下了马车后，一路往正厅走，身后毕恭毕敬地跟着门房，“大爷昨晚可回来了？”
门房擦了擦额角的汗，忙道：“这，夫人……”
“夫人问你话，便回话就是。”雨薇呵斥道。
门房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未，未曾……”
华夫人对这个回答也并不觉得意外，她揉了揉额角，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门房得了令，立刻拔腿就跑了，片刻就不见了人影。
“呵，”华夫人一拍桌案，咬牙切齿道，“他倒是好，如今连家都不想回了！既是如此，他便一直都不要回来了！再过两日，京城都来调令了，他却还这般我行我素！”
“夫人，别说这种气话。”雨薇试探道，“要不，奴婢让人请了大爷回来？就说您有事与他相商？”
“请什么？还不知道在哪个青楼里呢！你若是去了，还不得迁怒了你。”华夫人说完，脸色也略略地憔悴了起来，良久，她缓缓的坐下，慢慢道，“不必理会了。去让人看看少爷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就让他来我这，我有事寻他！”
正文 第403章 苍云离家
临近年关，无论是有钱没钱的人家，都是一副热闹喜庆的模样。
慕青玖也不例外，只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宁苍云却要去边境了。
宁苍云在家中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团圆饭，听到这件事，安燕飞的筷子当下就握不住了。
她震惊道：“阿云，你，你说什么，你要参军？”
“是的，娘。本来是想过阵子跟您说的！只是，最近边境形势有些紧张，我自主提出了随军出行。”宁苍云颔首回道。
“可是，大哥，这都快要过年了，怎么还会有打仗的啊？”宁雨也忙道，“这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
“是啊，你怎么能瞒着我这么大个的事儿？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少人有去无回的，你是要气死娘吗你？”安燕飞闻言，心里就揪紧了，“家中多少妹妹等着你照顾，你年纪也不小了，连个子嗣都没有。你居然要去战场！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情况？”
“娘，孩儿知道，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跟前尽孝！但是，男儿保家卫国也是理所应当的！我……”
宁苍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安燕飞红着眼眶，厉声道：“保家卫国？他们东陵家的江山哪儿轮得咱们去保？当年，我们蔺家付出得还不够多吗？他们到底……”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她咬了咬牙，“不行。娘不能让你去冒险！”
“娘，我的武艺没有那般差劲，我最近得了湛王爷的人指教，现在已经不成问题了。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会活着回来的！”宁苍云忙道。
“保证？你拿什么和你娘保证？你知道元宗八年，东辰南梁在林城之战吗？南梁俘虏三十万，却生生被坑杀了！你去了能不能回来，不是你说了算的！”安燕飞激动地道，“是老天爷说了算的。阿云，娘和你妹妹就你一个依靠，你若是有个闪失，你想过我们的情况吗？”
宁苍云抿住了唇，望着热泪盈眶的安燕飞，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才喃喃道：“娘，而今不会发生这样大规模的战事了。而且，阿玖会照顾好您的……我并不是想推卸责任，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娘不需要什么好日子，你们平平安安的，能让娘看到，娘就心满意足了。我不需要你封侯拜相，根本不需要……”安燕飞对当今的圣上还是颇有怨言的。
“是啊，大哥，你就别让娘担心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能平安就好！”宁雨很是赞同安燕飞的意见。
宁苍云咬紧了牙关，一时只能把求助的视线望向了默然不语的慕青玖身上。他知道，她惯来有主意，而今面对着慈母，他是真的无法说出更多抗拒的话来！
慕青玖给慕青杏擦了擦嘴角的饭粒，这才慢慢吞吞地道：“娘，大姐，你们不必如此激动。其实，哥哥这般做，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他一开始与我说的时候，我其实也是与你们一般，激动不已，不肯应承。可是，我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哥哥为了我们的一片心。”
“我们不需要他为我们做什么，但是哥哥是个男子，他也是有着雄心，想要做一番事业，想要给自己的娘和姐妹们能有更好的生活。我们不要没关系，但他想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并不觉得哥哥这野望有什么过错！与其被摘掉了猫爪子，只能龟缩于窄小牢笼里，每日里数着钱过日子，甚至是被人欺凌了，也只能忍气吞声，这般的日子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倒不如像那野狮般，能够任意舒展自己的身躯。至少，就是我自己，也不愿意再经历姐姐这般让人无能为力的事！”
权力是一种毒药，却也是个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有人饮鸩止渴。
慕青玖慢慢地抬起了眼眸，“娘，哥哥是个大人，他已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了，不需要给他指点迷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他也知道分寸的，娘，您也不想看到哥哥郁郁寡欢的模样吧！身为男子，哥哥也是想用他坚实的臂膀给我们遮风挡雨的！”
安燕飞闻言，抿紧了红唇，“可……”
“娘，你就答应哥哥吧！我也想看哥哥神采飞扬的模样，而不是而今这般郁郁不得志的样子！”慕青玖劝道。“哥哥到底是个男子，您不能总让他待在您的羽翼下的。恐怕，就是大姨也该同意您这个做法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去京城的事，倒是不能提得那般急切了。
“娘！”
一屋子人都望着安燕飞，她惯来也不是多能坚持的人，而今，她也是抿了抿唇，最后一拍桌子，道：“罢了，你们想如何就如何，你们现在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了，我拦不住你们的。不过，无论如何，也得照顾好自己！”
宁苍云这才舒展了眉头，连声应道：“是，娘，您放心吧！”
说着，他立刻夹了一筷子的肉到安燕飞的碗里。
“娘，吃这个，不然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燕飞瞪了他一眼，“尽跟你妹妹学这些。”但最后，却也还是吃了那块肉。
宁苍云还朝着慕青玖眨了眨眼，以示感激。
慕青玖不禁有些想笑，只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安燕飞见了他们的小动作，瞪了瞪，道：“还不快吃饭！”
“是！”
宁苍云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慕青玖特地给他准备了些保命用的丹药和金疮药等，几乎是把存货都给了他，包了整整一个大包袱。
宁苍云忙摆手，有些哭笑不得道：“阿玖，不用那么多。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当大夫，带那么多药干嘛？再说了，你不是还把这些药挂在清风道人名下去卖么？都给了我，你怎生挣钱？再说了，到时候军营里会有军医，都用不上这些的。”
正文 第404章 送别
“我再做就是，又不妨事，家里种的药材到时候还能再收一批了。而且，现在大过年的，也用不上这些的，等过了年，再做来卖就是了，不缺这点东西。倒是哥哥你，到了陌生的地方，有这药伴身，总是好的。”慕青玖不由分说，把包袱强塞入他怀里。
“你就拿着，别让我和娘她们担心了。你收了这些，娘心里也放心些。”慕青玖说道，“还有，药瓶有些重，我昨夜特地让姐姐赶制了些荷包，把药都装进了荷包里，天冷也不的，还有它们的药效，我也写得清清楚楚的，你到时候可看仔细了，别乱用。还有还有啊，我……”
宁苍云忙按住了她的手，“行行行，我都知道了。你别念叨了，你可比娘还能念叨。”
“哥哥，怎么说的呢？我可都是担心你！”慕青玖昂起小脸，瞪了他一眼。“你别不识好歹！”
“是是，我不识好歹。”宁苍云叹了口气，望着她眼下的青紫，道：“你和大妹怕是一夜没睡，都在给我整理东西吧！等会我走了，你们记得好生休息。昨天你不都跟娘说过了吗？哥哥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照顾不了自己？你啊，别担心！哥哥一定会努力的，你就安心在家中等候好消息！”
“好吧，听你这说的，好像立刻就能当上大将军了。行行行，我在这就先祝大哥心想事成！”慕青玖拱了拱手，“快去吧，娘和大姐还有事交代你呢！”
宁苍云被她逗笑，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想起她现在已经及笄了，便收回了手，抱着包袱走了。
安燕飞也是哭了半宿，此时眼睛都是红肿的，她没什么旁的能给宁苍云的，只把自己攒的钱都拿出来，想给宁苍云带着，在军营里也能好过些。
宁苍云更是哭笑不得，他是去行军打仗，又不是去和人喝酒，怎生还有带上钱的说法，自然是拒绝的。
而宁雨更是什么都没有，她一夜没睡，一是给慕青玖缝制荷包，二是用着之前剩下的布料，给宁苍云缝制了个保平安的锦囊，她绣工好，加上心中担心哥哥，更是感激哥哥的付出，哪怕是赶制出来的，却也绣得极为的精美。
而，宁苍云也珍而重之的收下了。
慕青杏她还是个孩子，她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最后只摸了根小红绳，郑重地给宁苍云戴上了，嘴里还振振有词道：“哥哥，我听大柱说，这绑上红绳，不但能够辟邪，还能挡灾！我，我知道大哥都是为了家里人好，为了我们才会选择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人小不懂事，不能帮到你，就想着，大哥到时候若是身上不舒服了，我能给大哥挡一挡！”
说到最后，她红着脸颊，大声道：“我希望大哥平平安安的！”
宁苍云的神色都柔和了下来，他弯下了腰，抬手揉了揉慕青杏的小脑袋，低声道：“傻瓜！哥哥不需要你来挡灾，哥哥会好好的，杏子也会好好的。但这红绳哥哥会留着，这样会时刻提醒哥哥，不要让我家杏子难受了。嗯？”
慕青杏脸颊通红如霞，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