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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书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带着受伤的惜儿回煜王府请罪。
此时的煜王府丝毫没有成亲的喜悦气氛,那些前来祝贺的大臣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纷纷表示气愤难平,都赶着回去出一份力,好尽快把余七乐救回来。
其实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的清楚,这件事情能少掺和就尽量少掺和。他们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实际上却是在逃避,生怕麻烦惹到自己身上。
夙昱秋却也丝毫不在乎那些大臣们的心里想法,在他的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货色。
如今王府里的闲杂人等差不多已经走完,只剩下夙宇还在那里坐着没有走。
“昱秋,这件事我会让侯沛成协助你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公主给找回来。”
面对夙宇的好心,夙昱秋却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而后吩咐忘书调动手里的人手,在京都大面积寻找。
忘书离开时,顺便将惜儿带去了后院,让小茶给她先包扎了伤口。
今天的夙昱秋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连眉眼都似染了几分柔美。坐在轮椅上,夙昱秋依旧是那般的清冷淡漠,青丝落于胸前,一缕一缕,将他今天最柔和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可如今,该是与他名义上白发齐眉的女子不见了,他的心,为何会有那么一瞬的惶恐。
夙昱秋在面对自己的心时,一时竟分不清楚他的心里,对余七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他缓缓的闭上了眼,任由心里的思绪渐渐放大。
夙宇看着他如此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上前安慰他,但在看到他那一身如火的红衣时,他的脚步最终停下了。
明明几步之遥的距离,夙宇却觉得无比的漫长,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再靠近他。
昱秋,希望你是真的过得好……
夙宇走后,夙昱秋慢慢地张开眼,手覆上腿,他的眸子淡漠,终是叹了口气。
萧祁赶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夙宇,见到夙宇,萧祁只是淡淡的与他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进去。
“他现在心情有些不好,你多劝劝他。”
夙宇停下脚步,淡淡的对着萧祁道。
萧祁只瞥眼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进去了。
等到了大厅里面,夙昱秋一身红衣坐在正中,那一身的清冷孤寂,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你来了。”
萧祁犹豫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轻声说道:“劫亲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还是不要太自责了。”
夙昱秋没有说话,衣袖翻飞间,一只玉箫便落于他的掌心。
他看着萧祁,淡然道:“可不可以陪我去后院走走?”
“嗯。”萧祁点点头,而后走到夙昱秋的身后,推动轮椅。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到了后院的那座凉亭,夙昱秋看着这一池冰水,手中的玉箫放在嘴边,渐渐地传出了萧声。
夙昱秋的神情淡然,萧声在他的带动下变得悠长婉转,风吹动着两人的发,带着冰冷的感觉。
夙昱秋在吹这萧时,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以前的场景。当时的余七乐就像萧祁现在一般站在他的身边,如今物是人非,曾经的曾经,不过是幻影。
一曲吹罢,夙昱秋将玉箫放下,看着池水被风吹着泛起粼粼的水波,夙昱秋的心里此刻也如这水一般。
“轻雨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是夙昱秋成亲的日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轻雨说什么都要来,可还没有走到房间门口,人就已经哭晕了过去。
夙昱秋得知后,特意让萧祁过去看看,洛欣也跟着去了,现在应该在陪着苏轻雨。
一说起苏轻雨,萧祁心里就更是无奈。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被他们的事情折磨的连觉都睡不好,往日潇洒风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寻欢作乐了。
他叹了口气,而后道:“还好,就是一提起你,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我和洛欣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萧祁心里其实很不明白,明明之前两人的关系都那么的要好,为什么就在这之后变得这么糟糕了。
夙昱秋皱眉闭上了眼,心像是被人狠狠揪着。良久,他抬眼,眼中的那一抹忧伤若隐若现。
“是我负了她。”
夙昱秋话音刚落,萧祁就忍不住心里的疑问与气恼。
“昱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轻雨那丫头这些年对你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也不应该这样对她,至少……不应该让她这么的为你伤心难过。”
在余七乐回到莫塞的第三天,夙昱秋与苏轻雨之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清楚,萧祁并不知情。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夙昱秋就改变了对苏轻雨的态度,这让萧祁大为不解。他也曾私底下问过夙昱秋,可是夙昱秋对此并不想多加解释。
想起那天,夙昱秋就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他何尝不想像以前那般对待苏轻雨,可是人一旦跨过了那条隐形的线,心里的某个地方就会自动的开始逃避。
以前他心里虽然知道苏轻雨喜欢他,可是这层纸从来都没有被捅破,夙昱秋以为,那只是轻雨对他的依赖。
可是当苏轻雨非常认真的跟他告白时,他的心里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以后,无法像以前一样相处了。
其实这世上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有的关系因为坦白更进了一步。而有的,就像夙昱秋与苏轻雨一般,因为一个人的勇敢,而变得不复往昔。
就像当初夙昱秋对余七乐所说:“她值得更好的。”
所以,夙昱秋只能这么做。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承认了
萧祁见他如此,心里想要说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他也算是和夙昱秋从小一起长大的,夙昱秋的遭遇与痛苦他也算是清楚的。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你也不要多想了,我只是觉得,轻雨这样早晚会出事。”
萧祁也不想再多责怪夙昱秋,毕竟两个人的事情,他这个旁观者,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冷风拂面,夙昱秋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而后他点点头,“我后面会跟轻雨谈谈。”
“那样最好。”
后来,两个人又在那待了一会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画面毫无违和感。
余七乐被黎朔掳走后直接被带到了一个山庄里,听人说好像是叫什么雾来山庄。
山庄里面各种装饰清雅大气,连假山都看起来很有艺术感,就连那些下人,浑身都透着一股难说的感觉。
山庄里很清净,看起来很适合修养。
一路上余七乐都在不停的咆哮,挣扎,可是作为当事人的黎朔,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偶尔路上有下人跟黎朔行礼,黎朔都只是淡淡的应下,而后不顾余七乐的心里感受就这样一路把她扛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余七乐是真的觉得丢脸,她一想到这一路上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她就恨不得钻到洞里面去。
一进房间,余七乐就被黎朔丢在了床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你就不能温柔点!”
余七乐从从床上爬起,一脸怒意的看着黎朔,黎朔这时将面具摘下,那张妖孽绝伦的脸上是不羁的笑容。
倏而,在余七乐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黎朔突然的凑上前来,吓坏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余七乐,转而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条件反射的用手护住自己。
“我……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余七乐的这句话虽然有威胁的意味,可是在黎朔面前丝毫没有任何用。
黎朔邪魅勾唇,一只手就这样撑在床上,而后轻挑眉梢,笑容邪佞。
“你以为我会怕你说的一句话?”
他是谁?从来就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威胁他?
余七乐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心里忐忑的神经紧绷。
由于今天成亲原因,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如今面对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会变身为豺狼的人,余七乐只觉浑身冒着冷汗。
黎朔看着余七乐被吓着的样子竟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顺势收回了手,走到一旁的檀木桌边坐下。
余七乐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黎朔这边,想了想从床上起来,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坐下。
此时的余七乐头发虽然有些乱,衣服和脸也脏了点,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黎朔倒了一杯茶给余七乐,眼也不抬的说道:“你的样子很好看,为什么非要易容呢?”
余七乐听了这话,不由白眼一翻,嘟囔道:“再怎么好看想必也没有你黎大公子风华绝代,艳世无双。”
余七乐说的这句话虽然有些言不由衷,可是事实上黎朔的相貌的确如余七乐说的那般出众。
他轻笑,凤眼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你这算是承认了?”
承认?余七乐一愣,随后在他笑意盈盈的眼中明白过来。
“是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也瞒不过你了。”
余七乐很不明白黎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黎朔沉吟了一会儿,而后瞥眼看向她,一副认真的模样道:“我说我从一见到你开始就认出你了,你信吗?”
那次在皇宫里的不期而遇,余七乐给黎朔留下的印象便是那般的漏洞百出。
余七乐毫不在意的翻了翻白眼,“我为什么要信你?”
她可不会信黎朔的话,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信。因为是从黎朔嘴里说出来的,余七乐对此都有一种莫名的排斥。
黎朔倒也不在乎她这样的态度,只是悠悠的喝着茶,笑而不语。
两人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余七乐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神,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后,眼神平静的看着黎朔。
“你为什么要破坏这次的和亲,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已经余七乐的脑海里无数次闪现而过,如今倒也有面对面的机会能够问他。
从上次的事情来看,黎朔的身份不仅仅是他表面上所能看到的,他一定不简单。
余七乐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一定饿了吧?先吃饭。”
进来的人将饭菜端在桌上,黎朔看着余七乐咽口水的样子,嘴角弧度勾起,笑起来如狐狸般狡猾。
余七乐虽然很想坚持自己的原则,拒绝贿赂。
可是在面对这么多美食的诱惑下,她终究是一点矜持也不顾了,挽起衣袖就开始动筷子了。
桌子上基本都是荤菜,余七乐看在眼里,手中的筷子已经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
一边吃着,余七乐一边眼睛里发光,而后大为肯定的对着一旁的黎朔说道:
“你家厨子的手艺真好,和天香酒楼的厨子水平差不多。”
其实余七乐并不知道的是,这一桌子的菜肴,正是天香酒楼的厨师所做。
“好吃你就多吃点。”
黎朔在一旁看着她吃,心里便觉得有些满足。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上次的救命之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