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我要写,就不会写负心汉。他说你别等了,我不在明月楼,我在铜雀楼,你心里的铜雀楼。
☆、第六十七章 燃恨
她是嫔妃里进宫较晚的,只凭着年轻美貌就上了妃位。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爹爹只是个从七品州判,皇帝再怎么宠幸她也不会有后顾之忧,而且,她又是那群女人嘴里娇纵跋扈的主儿。俗话说就是:绣花枕头,有颜无脑。
她冷笑,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比他们聪明?更遑论她身边的这人,是这普天之下站得最高的男人了。她只要撒娇、闹脾气、吃醋,扮演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模样,她才是最聪明最安全的那个。
皇后那些个隐晦的事,她早就一清二楚,宫里不说全是她的眼线,到底也不算少。可她不准备宣扬,毕竟有时候她觉得,皇后和她是同一类人,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开一步,似乎就好像是在对自己的宽容。唯一差别的是,王公公为皇后而进宫却终究舍不得卸了命根子,而她为尹公公而进宫,却夜夜承欢他人身下。
如此可笑,又如此凄凉。
她一直认为,皇后作为女人绝对是愚笨的。既然是爱人,又怎么能将他置于一个风口浪尖的位子呢?皇后把王公公升为贴身大太监,那心腹亲信的假象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骗过的。而她呢,越是爱他,越该给他一个安全的身份。所以尹公公从始至终只是她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太监,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却能日夜相伴了此残生。
她满足,他也满足。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下去,她依旧会扮演一个争风吃醋的妃子。会向皇帝求欢,会跟皇后作对,会和妃嫔争斗,会做一切她这个位子该做的事。
但,绝不逾矩。
然而,谁灭了谁的梦,谁燃了谁的仇。
她知道皇帝最近有些疑心她,所以对他更冷漠了,生怕无端的灾火烧到他身上,但想什么来什么,突然有一天他就被冠上了莫名的罪责。
杖毙,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醒来后,宫里到处传着尹公公被杖毙的流言。她不信,后来从眼线口中得知,他还活着,只是被皇帝禁锢。她呼出一口气,还好,活着就好,虽然皇帝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但也只是怀疑,无据可查。
她定下心,才想起自己作为一个“胸大无脑”的妃子,这时候不去闹就说不过去了。
正是使节出席国宴之际,虽然明知这一把更像是赌,赌皇帝的宠爱能不能大过她擅闯的罪名,但她仍是义无反顾冲了进去。皇帝果然雷霆大怒,不过没关系,她不动声色笑,这样皇帝才会打消任何疑心。
她看到座上有个陌生的少女,垂着头看不清容貌,不知为何她瞬间有种想一窥究竟的感觉,诧异间正欲打量,却被他的突然出现震得呆愣到大脑空白。
他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太寒心。
他做了什么?想不起了,太惊骇。
她颓然而坐,他为什么背叛甚至出卖自己,她想不通。她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他撞柱的决然吗?或许吧。可她为什么觉得,这声“砰”,是自己的心裂得粉碎,是高高筑起的信仰轰然倒塌?
如果心真的可以死,大抵便是这滋味儿。
软禁的日子,每每想起他的最后一景,都是痛不欲生的。
她恨,更疼。
她想,这段日子,或许已经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了。
但是事实告诉她,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她不知出于什么感想,要求眼线偷出了他的尸身。那个夜晚,月色惨淡到诡异,她不许眼线再触碰他,固执地将他抬上了自己的卧榻。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隔阴阳。
她孤零零跪在床边,一番落泪后,为他的尸体擦身。恨到底敌不过爱,她一边哭,一边抚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偶至情深处,她长长的指甲死死扣着他的肉,恨不得挖出一个洞来,却最终无力垂下了柔荑。
接下去发生的事,是多么的好笑啊——
他下身无缺,他是个正常的男子。呵,他不是他……子夜的钟声敲响,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片刻怔忡后,竟是一丝狂喜漫过心头。
假的,是假的!皇后只是找了个替死鬼来诬陷她,所以这样说来,他还活着,活着吗?!她喜极而泣,下意识往床上那人的脸投去感激的目光,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题外话------
妞儿们,明天《误嫁》就要上架了,心情不知如何描述,有些复杂有些欣慰有些心塞。
晚点想写个感言啥的,毕竟我很感性,可上次发牢骚还是在开文初期,现在想想竟有些恍如隔世。
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们熟悉的身影~
☆、第六十八章 美人啊
就着惨白的月光,她能明显看到床上那人下巴处,有皱褶翻起。是她刚才擦脸的时候太过用劲了吗?自欺欺人的想法,令她本能地自嘲一笑。
动作比神思快,哪怕她潜意识里拒绝承认那一定是张人皮面具,她的手,依旧颤巍巍触了上去。
轻轻一扯,挂起了一个卷角。她立刻就像被烫到一般,慌张地缩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闭眼,泪滴落的同时,适才抽回的手快速揭开了她不愿面对的真相。
掀下那张面皮,她的汗几乎将它浸湿。呵,她笑,什么叫乐极生悲?什么叫造化弄人?她以为他背叛了自己毅然身死,然后又猛然惊觉他似乎还有活着的可能,最终她找到他,不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是他方寸人皮,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不知道他死前是否面对着什么恐怖的事,不知道他被活剥下面皮的时候有多疼有多怕,他曾那么的腼腆胆小啊……她误会他了,她还帮其他该死的男人擦了身,她要怎么做,才能压下心头浓烈到无法抑制的痛与恨?
“啊——”她长吼,一夜不停,直到嗓子再哭喊不出,直到外头的人都说,看呐,涟妃娘娘疯了。
接下去的几天,虽然依旧软禁,她却做了一系列的事。
她把人皮洗干净,丢进瓦罐里熬了一天一夜,熬到渣都不剩,她淡淡弯唇笑,一口喝了下去。
她把皇后当年的密事不动声色点点滴滴透露出来,不直接告诉皇帝,却一步步牵引着他去查证,愣是将皇帝勾到翻出了陈年旧事。
她将多年眼线获得的证据全部交出,当皇帝查到某个节骨眼,她就推出一个人证或物证,把皇后的罪名定得死死。她无声道:秦氏,你该死,很该死。
然后她在冬季子夜下雪的天,粉衣倾城一舞动帝王。皇后下台之际,她强势回归席卷后宫,将她素来霸占的宠妃名号攥得紧紧。
她说,皇后啊,你不动他还可以做皇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但是,你动了他,只能做鬼。
我惜你同样情爱痴缠可怜女,你予我阴阳相隔断肠亡命人。你说,我会不会放过你,放过你的女儿?
……
一梦清醒,涟妃睁眼,后背已是湿漉漉的冷汗淋漓。这段时间自己从不敢深眠,害怕梦中呓语泄露了心绪。她打眼看外头,天还是黑漆漆的,忍不住问道:“几更天了?”
守夜的宫女轻答道:“回娘娘,寅时已经过半。”
“噢——”涟妃拖长了音调,人有些虚软,“本宫睡不着了,更衣。”
……
安畅猛然惊醒,恍惚间以为自己刚才沉沉睡去已经错过了时辰,可一看外头还是黑夜笼罩,她定定心,再次确认腰间的令牌没有丢,才蹑手蹑手推门出去。
辛者库转眼便到,夜色依旧深沉如墨,安畅凝眸看了许久,才适应在黑暗中行走。她刚想进去,两个小太监就打着哈欠抬着个恭桶从拐角出来。
“唉,整个宫里就数咱们最惨,干得活最脏最累,拿到月钱最少最迟,”其中一个小个子太监苦着张脸骂骂咧咧道,“天未亮就爬起来面对一堆排泄物,真是晦气!有时候还吃不下早点呢!”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小太监放下恭桶,拿胳膊肘捅捅他,无奈道:“行了行了,说那么多作甚,还不得照样干活?”
小个子不满回答:“怎么,抱怨也不行啊?”一边忿忿使劲儿将恭桶抬上推车,“走吧,里头还有最后两桶呢。”
高个子应了一声,两个人又嘟嘟囔囔走了回去。
安畅趁着此时赶紧进去,推车不大,基本上一次可以运四五个恭桶。辛者库要在晨间将宫中所有的恭桶运出去,一般至少要跑个十几次,寅时三刻上工,一个时辰内要完毕。刚才听两个小太监的谈话,估计自己是睡过头了,这次大概是最后运送的一批了。
安畅原先的打算是,躲在空的恭桶里出宫,再趁他们清理的时候偷偷溜走。她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卯足了劲去提恭桶。
打开盖子,一股令人窒息的浓重臭味袭来。安畅胸口一堵,瞬间便恶心到要吐,她强自压下不适,避免双眼直接接触到那液体,不然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指不定要一泻千里。
安畅始终皱着眉,不停地告诫自己:想活命,就不要矫情。她的手碰到恭桶的时候有轻微的颤抖,可她顿了片刻就义无反顾攥紧,似乎在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得了吧,下决心的时候,你就不是东衡尊贵的公主了。
可是安畅啊,你有没有想过,寻常人家的女子,也极少触碰这肮脏的桶啊。要下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个金枝玉叶瞬间触摸最底层的脏污。
好不容易咬牙把恭桶提下来,安畅也不再嫌弃这臭味,只是将鼻子皱起,强迫自己无视那黄绿又浑浊的液体。她歇口气,准备将粪便倒在一边人就钻进去。可她刚将手把上桶沿,不远处就传来人声阵阵。
“沉死了——”
“就到了,紧走两步,快——”
安畅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再低头看脚边还未来得及倒掉的污浊恭桶,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脚步声渐近,安畅的贝齿死死咬着下唇,那里本是苍白无色的,如今却被生生咬出了血痕。阵阵泛呕的味道还在刺激着她,要怎么办,恭桶还没倒他们就已回来,失去这次机会就意味着孤身在宫里多停留一天。现在别说一天,一炷香都是致命的。
要活,一定要活。这个念头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她觉得再怎么样自己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但是,她做了。
下一刻,安畅抬腿,干净素白的裙裾浸入脏污的恭桶。她瞬间感觉液体包裹住她的整个下肢,不冷,还有丝丝暖意。胸口剧烈起伏,呕吐的感觉根本压不下来,安畅狠命咬唇,似要将它咬烂。
另一条腿的脚尖触到恭桶底部之后,安畅快速蹲下身子,那令人抓狂的味道更浓了,她只要一低头,下唇就能碰到一堆排泄物。
素手捞到一旁的顶盖,拎起,轻轻盖上。
现在,她蹲在封闭的恭桶内,陪伴她的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臭味和各种不明物。液体漫过了她的肩膀,因为刚才自己的进入使得它不停地震荡,一波退开,一波又袭来。
安畅觉得自己的颈项上粘满了污秽,一想到这个她都要崩溃了,忍不住干呕一声,嘴巴刚张开,各种令人看一眼就要狂吐不止的不明物体就飘到她跟前。安畅大骇,赶紧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