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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小子，在那里做甚。”
口气十分不好。
朱仁怀皱了皱眉头，本想着转身就回去，大不了挨他爷一顿骂，可心一横，寻思着既然都到了这里，倒也要一探究竟。
便上前去同那守门的家丁打招呼。
“几位大哥，我想找你们裴家的老太太……”朱仁怀是读书人，极其注重礼仪，如今心中虽然分外不愿意称这几个为大哥。
可为了礼数，还是叫了……
只是那眸子深处依旧夹杂着几缕厌恶。
那个胖家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像的笑话一样，对着朱仁怀冷笑起来。
“一看你这样子就是一个穷酸的秀才，还想见我们家老太太，简直做梦！”
朱仁怀听了一窝子气，心想着裴家连一个看门的下人都这个飞扬跋扈，料想当家主母必定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如今朱家虽然没落了，可好歹也还算得上个书香门第，做为一个读书人，骨子里道还是有些清高的。
“我读书可是吃你家白米了？”
“你……”那个胖家丁听出了这话不是什么好话，直接将食指戳到朱仁怀的鼻子上，怒了。
朱仁怀倒也是不卑不亢，想着既然连裴家的门都进不去，倒也就算了。
难和这些一身铜臭的人打交道。
正当他准备转身走的时候，突然背后传出了一个稍浑厚的声音来。
“找老太太何事？”
朱仁怀这才转过身来，见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睛细长，看上去倒也和颜悦色。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
“福伯…”那几个家丁恭敬地叫唤道。
朱仁怀见些也行了一个书生礼，恭敬地说道“我要找裴老太太，劳烦先生可否带我去？”
读书人见了长者一般都是称之为先生，朱仁怀道不以为然。
可福伯听了倒也逛街更加和气了，倒从未有人叫他先生过，如今见了这个年轻人又很是恭敬地很，便忍不住生了几丝好感来。
“找裴老太太啥事？”福伯眯了眯眼，见来人约莫二十上下，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记忆里，倒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跟老太太或者同裴家有甚瓜葛的年轻人来。
“哦，这个东西，请先生过目…”朱仁怀将袖子里那一纸婚书取了出来，上头两个红色的手印清晰可见。
福伯倒是有些尴尬，他不识字，但是这纸左下角那两托盖着红色的手指印倒是瞧了个真切，心想着这都盖上印儿了，倒也不是小事儿吧。
一时间也抬头打量了一眼朱仁怀，又将那东西叠好，放在袖中，对着他说了声：“你在这儿等会儿我，我去禀报下老太太…”
—
—
荣归堂里，老太太看着从福伯手里呈上来的东西，一时间倒明了了。
她是认得字的，自然知道这内里写的是什么，玥儿和那朱家的公子婚约，她倒也是知道的。
这事儿是老爷子还在那会儿给定下的，随着老爷子的过世，和朱家没落，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倒也无人再提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这朱家倒上门了。
福伯打量着老太太的眼风，瞧着她眸子里有些鄙夷，心里不禁也揣测起来。
这个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来的可是什么人，多大岁数…”老太太眯着眼问道。
福伯如实回答“一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的倒还挺干净的…”
裴老太太算算时间，玥儿满月那一月，好像那个朱家二公子似乎正是三岁，如今，莫不是他亲自来了？
只是，瞧着手里的那东西，倒也有些犯愁起来。
玥儿是裴家的嫡女，如今朱家又没落了，以前裴家能和朱家攀上亲家算是高攀，如今，倒是嫌弃了。
不过，这个可真是烫手的山芋，如今还真不好处置。
如果不将玥儿嫁去吧，总会落人话柄子，对裴家生意场上也有影响，商人最重要的便是诚信，如今连这都做不到，真会被别人在背后说三倒四。
尤其朱家虽然没落了，可镇上到底还算说的上话的人家，如今可好多人眼巴巴地想在背后抓住裴家一点子闲话呢。
思索了半晌，裴老太太还是觉得先给人稳住再说。
“叫人进来吧…”
……
不过片刻的工夫，福伯把人给带了进了，老太太一抬眼便瞧见了那个灰袍少年，国字脸，浓眉薄唇，倒也算得上一个俊俏少年郎。
“见过裴老太太…”朱仁怀看着堂中坐的贺氏，行了一记礼。
“嗯，倒是个齐整的孩子…”老太太颔首，只见他彬彬有礼，倒也欢喜。
朱仁怀倒不太明白老太太这话里的意思，只得垂头不语。
半晌，只见上头的人又开了口说道：“坐吧，到了这裴家就如同到了自各儿家一样，不必拘束…”
“多谢老太太。”朱仁怀倒是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见他落座，老太太又问了起来：“说起来，你们朱家倒和我们裴家是故交，只因为么些年因着老爷子去了，我身子骨又不好，便疏了来往，你们倒是别记在心上倒好…”
朱仁怀只陪着笑，着实猜不到老太太同他说这话是什么个意思。
不过没等他开口，老太太又眯眼问了起来：“你家爷如今身子倒还好吧…”
“阿爷身子骨倒是不错，只是爱抽旱烟，一到这个时候夜里倒会咳个不停…”朱仁怀如实道倒。
“哦，他年轻那会子也好这一口，等哪日让你爷也来府上坐坐，说起来都是在一个镇上，倒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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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你不仁我便不义了
朱仁怀这就更加不明白了，只听了个云里雾里头晕脑涨的，想着这裴老太太心里倒是卖的是什么意思？
如今见人家倒没有想要提婚约的事儿，他一个晚辈倒也不好先开口。
只是想着眼下倒也不能就让这老太太这么说下去啊，莫不是自己来就就是听一通故事又走了？
想着既然说到了他阿爷的事儿，便也顺着这个话给接了下去，朱仁怀理了理思绪开了口。
“我爷才说，日后两家结了亲家，走动的机会倒是常有的事儿。”
其实这话倒不是他爷说的，眼下朱仁怀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打量着裴老太太的眼风。
果不其然，只见她那双略带浑浊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鄙夷。
贺氏只见话扯到这里来了，也没有法子避回去，只心里暗暗地鄙夷，一个没落的朱家，还想要娶她的嫡孙女！
可面上到底存了几分颜色，打着哈哈。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爷还记得这个，我道只以为是那时的一时玩笑呢……”裴老太太当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朱仁怀心中冷笑，这个裴家真是个背信弃义之人，从前裴家全倚仗他们朱家，生意才能做大。
如今发达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眼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脱口而出：“老太太倒是说笑了，白纸黑字，况且上头还有手印，还能凭空说假不可，这份婚书纵是放在公堂，也是算数的，若是裴家不记得，那我们朱家，倒也不顾及旧情了。”
意思就是，你裴家打死不承认，如今他们有这婚书，就算闹的公堂去，裴家自然也是理亏的。
老太太心中一凛，本想着缓住这个朱仁怀，从而缓住朱家，想着朱家眼下不是日子不好过么，要是拿出点银子，能将这桩婚事取消了也好。
如今瞧着这朱仁怀倒不是好拿捏的，倒也不知该如何了。
好再朱仁怀不知老太太心中这样的想法，若是知晓这裴家背信弃义不认帐，还想拿银子来堵住朱家的口。
朱仁怀真是要掀桌而走！
他们朱家眼下是没权没势，但在镇上名望不错，当真还不稀罕裴家的几个臭银子。
“你和玥儿的婚事，我们裴家自然会算数，只是，眼下匆忙，你且先回去吧，回了你爷的话……”老太太眼眸锋利，说话也是铿锵有力。
“那晚辈就期待老太太的佳音了…”朱仁怀拱手道，末了见着那卓上的婚书，到也机智地取走。
心想着方才也是一时大意，竟然把它先交了出去，好再老太太没有将这婚书给混了，不然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老太太，那既然如此，我便将这东西也一并拿走了。”
虽然朱仁怀是商量的口气，可是话还没说完，便将那纸张揣进袖子里带走了。
只留下裴老太太又气愤又懊恼，想着方才犯糊涂了，要是把这东西给烧了，看他朱家怎么说，红口白牙的说完话，谁也不会信。
裴家只要有一丁点子的事儿，便会在府上传了个遍，如今朱仁怀去了老太太院里，又在下人口里传开了。
只是，她们倒不知道朱仁怀到底是谁，为何而来。
“那个公子倒是长得还不错，真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儿郎……”
“是嘛，那也是俊俏公子咯……”
荣归堂，几个小丫头躲在墙角说悄悄话，裴府男丁本就少，家丁不是小的就是老的，除了大公子和三公子外，倒很少见过外头的男子。
如今见着朱仁怀，倒都叽叽喳喳起来。
翠屏去小屋里拿木炭，走过回廊的时间听得院里的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
她倒也侧耳听去，不过，因隔着墙，冬天本就冷，两个丫头说话哆嗦，倒也听不真切，只是听得公子二字。
这些个小丫头看来日后得要好好管教了，天天在这里怀春，不成体面。
“咳，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吓坏了两个丫头，只见她们吓得跳开了两三丈远，如今见着是翠屏，一时间又怕又羞。
想着她们方才的话，是不是都被她给听去了，这可怎么办。
两个丫头额头上一时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急得眼珠子直传溜。
“你们两个不好好干活，在这风口做什么，太太昨日里换下的被褥可曾洗了？”翠屏语气有些沉。
“我们这就去…”两人狠不得立马离了这里，只听翠屏说这话，都齐齐转了身子。
“你们做什么！回来，越发没了规矩！”翠屏严声地训斥。
这些丫头真是跑的道是贼快！
两人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双双转了过来，垂着头，不敢去看翠屏的眼帘。
“你们方才再说些什么？说得这么带劲儿，不如也说来我听听…”
“没，没说……”两人结结巴巴，都慌了手脚，自从上次了出了大公子那事儿，在裴府，便不能在丫鬟嘴里听到有关男子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