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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中恩怨究竟如何暂不得而知,所以,冯勇他们也回答不了李老头儿这个问题。
虽然这两日天气有回暖些,可位于北部的辽东府,气候还是相当的严寒的,李老头只在停尸房里开了窗户通风,并没有上冰盆。
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一股子难以用言语清晰表达的尸臭气息飘出来,但这股子气味比起以往办过的命案,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这或许是这具尸体只有头颅而没有躯干的原因,现场没有产生内脏腐败发出的恶臭。
容彻在白虎的协助下,穿上雪白罩衫,戴上了面巾和及肘鹿皮手套。
冯勇和周舟也各自在脸上蒙上布巾。
李老头看三人陆续进入停尸房,就倚在门框上,想要看一看这个引起他好奇的头颅长什么样子。
随着雪白的裹尸布被掀开的瞬间,三道不同程度的惊恐叫声也随即在空旷的停尸庄内荡开。
冯勇和周舟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而门口处的李老头,则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双手忍不住颤颤发抖。
白虎见状探头往里瞧了一眼,结果也被吓得不轻。
他昨晚在后山山涧处头颅打捞上来的时候,是看过一眼的,可那时候或许是因为天色掩映的缘故,视觉冲击感并没有今日所见这般强烈,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忽然睁开的双眼,让他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说其他人,就说容彻自己,在掀开裹尸布的这一刹那,心亦随之狠狠地揪了一下。
身为法医,他们会经历比医生更多的心理考验。同样是面对死亡,医生看到的是病人病逝时的模样,而法医,面对的死亡更加的震撼人心。有的死状甚惨,有的腐败不堪,有的支离破碎,然而尽管看惯了各种残忍的死亡方式,但眼前这个无名头颅之人的惨状,还是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她死不瞑目……”冯勇缓过神来,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死不瞑目就是死者死亡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
可白虎不解,昨晚头颅从山涧里捞上来的时候,死者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怎么会忽然间就睁开了,这……太吓人了,难不成真的是死者被杀未雪心事未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极尽狠辣
容彻眸色沉沉,肃穆的神情让他看上去有些冷酷。
“取水过来。”他的视线越过了冯勇和周舟,落在白虎身上。
白虎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应了声是,即刻跑到回廊下的井边,提了半桶水进来。
容彻用沾湿的棉布清理了死者那张皮肉模糊的面孔。
从两侧的颧骨开始,中间的面容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呈现出腐败淡绿色的皮下组织和惨白的颅骨。肿胀的眼眶和完全塌陷的鼻子、上颌骨,让一张脸变得面目全非扭曲丑陋。
适才冯勇说死者死不瞑目,容彻却认为,从法医学的角度讲,这种理论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眼睑位于眼球的前方,构成保护眼球的屏障。眼睑的皮肤和皮下组织层以下是肌层,主要是眼轮匝肌和提上睑肌。肌肉的收缩控制了眼睑的开闭,一般情况下,人体死亡后就会立即进入肌肉松弛阶段,眼睑的开闭受死亡时候眼睑状态的影响。而随着尸僵形成,眼睑大多出现微微睁开的状态,人为无法轻易控制眼睑的开闭,等到尸僵缓解,眼睑又可以受到人为作用而开闭。
头颅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眼睑是闭合的,而此刻睁开,只能说明头颅在被运送的过程中,受到外在人为力量的作用,才会打开眼睑。
然而,凑近看,容彻还是发现了死者瞳孔的异常之处。
他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止血钳,夹起死者的上睑翻了开来。
“这……”容彻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止血钳也不由自主的顿了两下。
周舟听到了从容彻口中发出来的吸气声,害怕地转开了视线。
连阿彻都这种表现,可见有多吓人……
“啊,她……她怎么没有白眼!”冯勇惊呼一声,颤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和恐惧。
没有白眼?
周舟心中好奇,有惊又怕的转过头来,鼓起勇气看向停尸的高榻。
“唔……”周舟瞪大双眼,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样恐怖的情景,让他一时间惊恐交加,指着头颅大喊:“她没有白眼珠,她的眼睛全是黑色的,太诡异了。”
守庄李老头儿可不敢再挑战自己内心所能承受的极限,见冯勇和周舟一个个腿脚发软的模样,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来,风一样的速度逃远了。
容彻没有惊惊乍乍,此时此刻他的脑中有各种法医学冷知识在剧烈的翻滚着。
他稳住呼吸,再一次用两只止血钳分别夹开死者的上下眼睑,认真端详片刻后,终于沉若千钧的吐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是巩膜黑斑。”
“什么意思?”冯勇咬了咬下唇,努力缓和着内心的惊恐,询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种巩膜黑斑极少会出现。其主要原理是:人体死亡后,因为眼睑没有闭合,环境干燥,造成眼部的巩膜水分迅速丧失,丧失了水分的巩膜会变得很薄,巩膜下方的脉络膜的色素就会显现。其实死者不是没有白眼珠,而是白眼珠下面的色素暴露出来,看起来整个眼球就像是黑色的。”容彻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周舟脑袋还是昏昏的,虽然没能听明白容彻口中的某些专业术语,可他话中的重点,却是捕捉到了。
“阿彻,死者的头颅明明是被泡在水中的,水中怎么能叫环境干燥?”他问道。
“那又有什么?”冯勇已经平复了情绪,接过话头说道:“那只能说明山涧是死者被杀之后的抛尸点,实际上她应该是在一个干燥的环境里被杀害分尸的。”
容彻赞许的点点头。
冯勇便接着说:“那我们接下来寻找的案发现场,就可以完全避开潮湿的地方了。”
容彻嗯了声,继续未完的检查。
死者的眼睑出血,颅脑损伤,左侧面部遭受过钝器物体反复打击,导致全颅崩裂。然而死者头颅连接颈部的肌肉,有小面积的出血。
容彻用止血钳翻开死者被断头处的伤口,皮肉有翻卷痕迹,但卷边并不明显,没有生活反应,断头是死后才被砍下的。而颈部那条极小的紫色痕迹,却有极深的肌肉出血现象,有明显生活反应。
容彻用解剖刀划开死者喉部,发现死者的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都骨折了。
“死者是死于颈部压迫而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凶手心狠手辣,死者从窒息到死亡的过程很漫长,很痛苦。”容彻面色沉肃的判断了死因。
冯勇不明白,指着死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问道:“阿彻,你刚刚说死者颅骨崩裂,难道她不是被反复打击脸部致死的?怎么又变成了勒死了?”
周舟也甚是疑惑,眼神亮亮的盯着容彻看。
容彻慢条斯理的说:“我从死者头颅解读到的,就是这个结果。死者应该是被勒杀,而后又被固定体位,用钝器反复打击面部导致全颅崩裂,再最后,凶手用刃锋较宽的凶器,砍下了死者的头颅。”
冯勇和周舟相视了一眼,简直无法相信这个残忍的杀人分尸经过。
“我信阿彻说的,大柱二柱那个案子不也是么?那杀千刀的张新勒死了二柱子,恐其不死,又用砖头击打孩子的脑袋。这个案子凶手说不准也是用砖头打击死者的,就是害怕勒不死她。”周舟回想起前不久发生的案子,一脸伤感,他最见不得孩子被杀了。
“极有可能是这样,但不排斥凶手和死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血海深仇啊,不然哪来那么多变态的手段,连死人都不放过,如此极尽狠辣磋磨到底。”冯勇咬牙说道。
容彻不置可否,将切开的喉管复位缝合后,盖上了裹尸布。
“根据颅骨腐败程度推算,死者应该至少死了七八日。”容彻一边脱下及肘手套一边说。
“七八日啊?那腐败程度也够那啥的了,若凶手是就近杀的人,怎么村尾那一围的村民没有闻到臭味儿?”周舟嘀咕了一声。
这话到时引起了容彻的注意。
七八日,也就是在破大柱二柱那个案子的后期。
凶手居然敢在那个时候,敢在张新落网的当口杀人,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心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班房戏语
尸检结束后,容彻将详情送到了高府尹的案几上。
死者面部毁容且躯干尚未寻到,无法从外表或者耻骨联合处判断死者的年龄几何。
只不过死者的口腔内还保留着完整的牙齿,容彻通过槽牙的咬合磨损程度判断,该名死者的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
高府尹看完了卷宗资料,一脸扼腕的叹道:“这么年轻就死于非命香消玉殒,真是可惜!”
容彻淡默不语,清隽的面庞依然是一片沉凛严肃之色。
“辛苦你了阿彻!”高府尹含着浅笑对容彻说:“本府这就命文师爷去写告示张贴于琴楼之上,统合了解下辽东府内最近是否有失踪女子案件,看看有没有亲属前来认领。”
容彻点了点头,关于接下来寻找死者躯干的范围,他就死者头颅解读到的信息提了几点意见后就退出了书房,着手准备泥塑还原死者五官的事情。
时值晌午,班房捕快们正在交接,在外奔波了一上午的范霖刘清等人也回来了,班房里挤满了人,三三两两围着班桌吃饭,热闹哄哄的。
姚映雪或许是在参与侦查大柱二柱遇害一案时受了些风寒,案子结束后,她就病倒了。
高府尹见小姑娘病怏怏的模样,就挥手批了假,让她在家里好生将养几日。这不,今个儿才将将上衙门当值,就听说又出了人命案子,还是断头分尸案,一下就来了精神,正拉着从停尸庄看完了尸检过程的冯勇和周舟八卦个中细节。
周舟对于尸检过程所看到的情景心有余悸,不愿意再细思回顾,闭口不谈,囫囵吞枣的吃着参了苞米的饭菜。
至于冯勇,他是没办法了,经不住姚映雪的缠磨,只好将大概的尸检情况告诉了她。
这过程,姚映雪的神色不可谓不丰富,她一面是被冯勇所说的死者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惨状给吓到了,一面又惊叹于容彻如此堪称神技的解剖手法和深不可探的尸检知识。
“仅凭一只头颅,就将死者前后遭受的残杀过程分析得如此有理有据,真是……太厉害太不可思议了!”姚映雪清黑明亮的瞳孔里尽是崇拜敬仰之色,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抿了抿嘴唇问道:“这个案子我也想参与进来,可以么?”
“刚不是还怕得跟什么似的么?”范霖将佩刀放在刀架上,迈步走过来含笑揶揄了姚映雪一句。
姚映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甜甜笑道:“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么恐怖的事情,会害怕不是正常么?至于参与案子调查,是出于小女子当捕快为民请命维护安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这不也是应该的么?”
“这话说得漂亮!”张桂听到了,嗓音洪亮的插了一嘴儿,视线落在范霖身上,一脸要为姚映雪出头的模样:“范霖,你这厮又欺负我们映雪姑娘了?”
“嗨,张桂,你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