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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四处瞧瞧?!”
周允承自然不会拒绝,与七喜一同随着章则走出了花厅。
教会内部没有什么奢华的建筑,亭台楼阁都很少见,完全可以用质朴二字来形容。但设计理念甚好,动静格局泾渭分明,出了待客的前院后通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跨过月亮门便是教会的传教点,成排的屋舍皆是黛瓦白墙,墙根围着一圈墨竹,苍翠的竹子如同一道道屏障,直指天幕。
“那儿就是我们毓兰教传教的教堂了!”章则扬手对周允承说:“某带世子爷去瞧瞧吧,里头应该还有些教徒在请教我们圣女一些问题。”
周允承点点头。
听说毓兰教不对男子传教,再加上以淳领头的这些贵女们大肆渲染圣女神姿,倒让许多想窥‘圣女’神秘面纱的权贵公子哥儿们越发心痒,私下里都在讨论毓兰教的传教圣女是怎样的倾城之色。
圣女的姿容如何,周允承并不感冒,唯一有些兴趣的就是她所倡行的那些大胆而前卫的教义。
女人不是附属品,没有女子,何来男儿?
女子也能出将入相,也能成为朝中砥柱,撑起半边天……
周允承很好奇能说出这番话的圣女,是个怎样的奇女子。
靠近那中间的堂屋时,里头的击掌声和欢呼声穿墙而出,周允承的脚步不由一顿,但他没有询问,只让七喜在教堂外等候,自己跟着章则拾阶而上,进了礼堂。
随即,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圈人墙,因为这些信徒都是女子,身形娇小,倒是能透过缝隙看到里头的一些情况。
周允承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姿容清丽的女子,着白衣,青丝半挽,松松的披在肩膀上。她面容噙着浅浅笑意,深黑的眸子带着鼓舞之色,定定看着正前方的一个女子。
即便此女子没有外界形容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但她应该便是那‘圣女’无疑。
周允承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目光移向了面对着她的那个女子。
因角度问题,他并未能看到那名女教徒的神色,只能看到一道单薄纤瘦的背影。
“别怕,来,勇敢一些,踏过来,你要相信你自己能做到。”圣女开口对面向她的信徒说。
“不行的,我做不到,圣女,我好怕……”那信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音调,可见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致。
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让她如此害怕?
周允承虽然好奇,但毕竟男女有别,他不好靠得太前,以免冒犯了人家。
章则附在周允承耳畔耳语,随后,领着他往边上的木阶走。
这礼堂两边搭有两条直通台子的木阶,此时台上无人,他们上台子往下看,能看到场中全景,又不会冒犯了堂中的女信徒。
二人都走得极轻,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而堂中央的一众女子,约莫是太投入的缘故,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潜入。
站在台角的时候,周允承这才看清楚堂中的情况。
他平静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诧。此时礼堂中间竟然铺着一条烧红的炭火路,那传教的圣女赤足站在炭火路的尽头,而方才与她对话的女子,则泪流满面的站在炭火路的另一端。
“适才,你们圣女竟是要求那姑娘赤足走过那条炭火路?”周允承惊疑万分的问章则。
章则却是一脸平静,点头回道:“是,这是圣女教导她们克服心理障碍的一门功课,留下来的这些信徒,多多少少有些厌世的倾向,圣女想了很多办法引导她们,希望她们能战胜自己的心魔,走出来,重迎新生。”
周允承对此说法将信将疑,他凝着那烧得通红的火炭路,无法想象那些娇弱的女子要赤足走在上面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这‘圣女’想的这个办法,莫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掌舵人
滚烫的热浪伴随着木炭’哔啵‘的碎响迎面袭来,那女信徒的眼底俱是惊恐之色。
她使劲儿摇了摇头,咬着牙泪流满面,始终不敢踏出那一脚。
“你不是连死都不怕么?”圣女清润的嗓音在她前方响起。
一众女信徒的视线瞬时都在圣女身上聚焦,她们看到圣女摊开双手,面色清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往前迈步,一只雪白的脚掌已然踏上了烧得透红的炭火路上。
众人惊呼出声,而圣女却似毫无知觉,容色不改,从容的一步一步往那流泪却步的女信徒走去。
看到这一幕,周允承也有些吃惊。
一旁的章则却满脸平静,小声道:“世子爷是担心炭火路会灼伤皮肤吧?呵呵,放心,没事的!”却不说为何会没事。
周允承看了章则一眼,嘴角弯了弯,想来那炭火路是有什么机巧,只是章则不方便说而已。
如此,再看那圣女走完一条炭火路,也没有了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此时,圣女赤足站在炭火路的终点,她伸手在那女信徒头顶摸了摸,漆黑如墨的眼眸如星光熠熠闪动,充满悲悯之色。
“恐惧是魔鬼,尝试着踏出一步,或许结果并非你料想那般不堪。”圣女谆谆善诱,“你连死亡都不惧怕,这世间还有什么其他比死亡更可怖的事情能束缚得了你?”
那女信徒摇了摇头,已经泣不成声。
“死再简单不过了,自寻短见是最懦弱的行为,你以为死了就是解脱,死了就能上西天极乐?错,懦弱者是没有资格去极乐世界的,死了也只能下地狱受刀山油锅煎熬之苦。如此,还不如好好的活着,有尊严的活着,用余生修来世。”圣女修长的指尖滑过女信徒的眉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做了个点化的动作,随后垂下双臂,拉住了那信徒的手,柔柔道:“来,随我一起走。”
女信徒紧握着圣女的手,抬脚哆嗦着踏上炭火路。
她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脚下的路,更不敢去感受脚底的炙痛和灼热。
她脑中不停回旋着自己身上曾经承受的那些屈辱的画面,眼泪如同失了控制的闸门,倾泻而出,啪嗒啪嗒跌落在火炭上,发出嘶嘶的微响。
这些,一直都是她极力逃避害怕面对的事实,如今,她将之从内心深处,从记忆深处通通挖了出来。
圣女说的对,已经病变了的伤口,如若不狠下心肠撕开伤疤挖出腐肉,怎能好得起来?
她连死都不怕,怎么能没有面对的勇气?
这身子脏了,也不过是脏了皮囊,她不该如此自苦自虐,真正该千刀万剐,该下地狱的人,是那些畜生……
短短的一段炭火路,女信徒内心几经起伏百转千回,好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完了那一条让她害怕却步的炭火路。她几乎不敢置信,伸手掩住张大的嘴,泪再一次涌出来。
这一次,是吃惊的,是高兴的,是为重获新生的喜悦而落泪。
“圣女,我做到了!”她哽咽难言。
圣女明明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的模样,却一副历劫考验看破一切的先人姿态,露出慈悲的微笑,点点头,道:“是,你做到了,只要你有心,你愿意,任何事都不是难事!”
随后,她再一次看向围观的信徒,伸出骨节修长的柔夷,“你们看到了,阻止你们的,困住你们的,其实都是你们自己的心魔,炭火路上走一遭,意在涅槃重生,还有谁来试上一试?”
“我……”
“我……”
其他女信徒们争相要随圣女走炭火路,场面顿时又热络了起来。
周允承朝章则点了点头,悄然从台角下来,退出了教堂。
“你们创办的这个毓兰教,颇有意义!”周允承评价道。
章则听周允承这般肯定他们,很高兴,只是他读书不多,嘴巴也钝,想了半晌,嘿嘿说道:“佛偈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是积功德。我们毓兰教创教圣女说这世道女子艰难,又是弱势群体,没有社会地位,更需要关爱。”
“你们圣女心有大爱!”周允承称赞道。
章则毫不谦逊,含笑道是。
就在他们走出院子的时候,毓兰教的总执事聂风行闻风赶来参见周允承。
聂风行是个身形颀长器宇轩昂的男子,他气度不凡,谈吐不俗。
短暂的相处后,周允承内心对他有了评价:是个见闻颇广学富五车但个性张扬的男人。
同时,他也瞧出来,这毓兰教的真正掌舵者,并非那个传教圣女,而是这总执事聂风行无疑了。
然而,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做这样一份事业,周允承觉得难以想象。
周允承在聂风行院里小坐了闲聊一会儿,谢过了章则一行人的相助之情后,便打算告辞。
章则和聂风行也不敢虚留他,相送周允承主仆往外走。
而此时,毓兰阁的门外,门子正与一对中年夫妇吵嚷着什么,那中年汉子意欲强闯毓兰阁,门子把着门不放,双方僵持不下便吵嚷了起来。
章则见聂风行皱起了眉头,快步上前,拿出执事的架子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章执事……”其中一个门子抽身回来,解释道:“外头来了一对夫妇,说是清柔姑娘的舅舅舅娘,要进教会找人,小的跟他们说清柔姑娘不在教会,年前就走了,他们不信,非说咱们将人藏起来了,想要硬闯进来。”
清柔姑娘是何许人,章则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回头看了眼聂风行,张了张嘴,道:“执事,是清柔姑娘的舅舅和舅娘。”
聂风行没有说话,眸底神色复杂。
“清柔姑娘的事,还是得跟他们说清楚才是。”章则提醒他。
聂风行点点头,吩咐下去:“将他们二位请进来吧,让圣女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这是人家教会内部的事情,周允承自然不会多问,含笑对聂风行道:“多谢贵教招待,聂执事不必相送了,告辞!”
聂风行因为清柔舅舅上门一事心神有些恍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拱手还礼:“招待不周,世子爷勿怪。”
送走了周允承之后,聂风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吩咐章则将人安抚好,许些物质,赶紧打发走。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下落不明
清柔的舅舅和舅母很快就被打发出来了,对于毓兰教圣女的说法,他们并不相信。
清柔在辽东府已经没有亲人,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辽东府去?
清柔的舅母刘氏抹着眼泪问丈夫:“当家的,你说清柔到底去哪儿了呢?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们说清柔是自己走的,我可不信。”
清柔的舅舅袁泷黑着脸没有说话,他心头既有担心,也有气愤。
他当初就跟清柔说这个什么毓兰教是邪教,劝她不要被人蒙蔽受哄骗,可那丫头个性倔强,认准的事情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任他怎么劝说都听不进去,后面索性还搬到了教会去住,连他这个舅舅家也少回了。
原本袁泷怄气不想再管这个外甥女的,可清柔到底是自己姐姐留下来的一点儿骨血,且这丫头命苦,之前就遇人不淑,受了不少罪,真要不管不顾,他是做不到的。然而一连一个多月看不到人影,连团年饭都不回家吃的清柔再一次惹恼了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