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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跟容彻挤一个车厢,自然少了许多风花雪夜的事儿,但胜在自在舒适。程安玖一路吃睡,丝毫不受舟车劳顿之苦,待到了金陵的时候,摸着自己嫩滑的面颊,似乎还比之前的丰腴了些。
金陵是天子之都,王气蒸蔚,雄浑威严。程安玖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冠盖满京华’的意味。
这里的人,衣着华丽,谈吐讲究,并非‘穷乡僻壤’的辽东府所能及,但程安玖还是更喜欢辽东府的民风,淳朴、彪悍,率性又恣意,完全无需事事规言矩步,小心翼翼。
周允承回到了金陵,自然是回镇北王府住,而容彻的封地在辽东府,金陵早已经没有了辰王府邸,吃住是眼下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好在白虎这人机灵,老早就飞鸽传书给宣武,让他物色好一个别院,在一行人抵达金陵之前,就已经置办好了。
一路同行的三个人,终于要在城内朱雀大街主干道上分道扬镳了。
周允承暗沉的眸底闪了闪,原本紧抿着的唇几次翕动,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眼睁睁的看着容彻和程安玖的马车慢慢地驶远,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是想邀请程安玖和容彻一道回府居住的,但答案是能预见的,也就没有了开口的必要。
待人走远后,他才放下了车窗的幕帘,打道回府。
金陵城寸土寸金,宣武费了一番功夫,才从牙行里挑了一处三进的院子买了下来。院子格局很不错,前庭后院泾渭分明,景致怡人,很对容彻的胃口,唯一不好的一点,那就是离京兆尹衙门太近,才隔一条街,只要那边动静大一点儿,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到。
程安玖休息了一晚上,次日精神甚好,正在院子里伸展拳脚,忽的就听一阵擂鼓声传来,好似声声击在心房,让她的心跟着抑制不住的一阵狂跳。
然而也只是一瞬的功夫,毕竟她自己就是捕快出身,很快就明白那是衙门外的鸣冤鼓声。
“宣武,咱们这里离衙门很近?”正巧见宣武捧着洗漱用品从容彻的屋里出来,程安玖就问了他一句。
宣武有些不好意思,这宅子是他选的,他当时定下来的时候,还真是忘了考虑京兆尹衙门就在隔壁街的这个问题。
“是,就在隔壁街。哎,是属下欠缺考虑,不然,就得另选别处,没得搅扰了公子和姑娘您的清净!”宣武低下头说道。
程安玖虽然是第一次来京都,可她不是土包子,自然清楚要在天子之都置办一处宅院有多么的不容易。容彻虽说是亲王之身,可他这个亲王身份实在尴尬,不然堂堂亲王回京,怎么会连最基本的亲王仪仗都没有,还得自己找落脚的住处……
所幸容彻不是真正的辰王,不然,光朝廷给他的这份委屈和轻视,就够让人气愤的!
但转念想,这未尝不是皇帝对容彻的一种试探。如果容彻胆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和不甘,那么,或许仁宗也不会再对这个曾经在他卧榻之处酣睡的辰王手下留情了。
程安玖撇撇头,心觉自己想多了些,压下心头蹁跹的思绪,笑着对宣武说:“没事,这里就很好,我很喜欢呢!”
这话让宣武心头好受些,微笑着点点头,端着水盆下去了。
这时,容彻已经换好了衣裳走出来。程安玖一看,微微一愣。
“玖娘,我得进宫一趟!”容彻解释道。
程安玖看他身上的装束就已经明白了。仁宗手书传召他进京,他作为奉召亲王,抵京的第一时间,便是进宫见驾,至于她这个平民女子,自然是非召不得见天颜,什么时候皇帝要见她了,自然会命人传召,自己贸贸然随着容彻进宫的话,那就是不识大体,可治大不敬之罪!
“我知道,你去吧!”程安玖笑着说。
容彻走过去,手从她后腰穿过去,将她扣在自己怀里,严严实实的抱住。
这是个久违的拥抱!
自打周允承这个不速之客半路杀了进来,他们就一直不得不保持距离,此时没有人打搅,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拥抱着,二人就已经觉得甚是满足了。
容彻低头亲了亲程安玖的额角,说:“一会儿让宣武带你去街市上逛逛,想要买什么,吃什么,尽管告诉他。我会争取早点回来!”
“嗯,你快去吧,不必担心我!”程安玖从他怀里出来,催促他赶紧出门,没得让周允承抢了先,一会儿不知道又在皇帝陛下面前乱说什么。
容彻笑话她小心眼,却也没有再你侬我侬的耽误时间,带着白虎,轻车简行就进宫去了。
容彻走了后,程安玖简单的吃了早膳,就同宣武一块儿出门了。
“阿玖姑娘,属下带您去西市看看?”宣武态度恭敬又客气的征求程安玖的意见。
程安玖不喜欢太拘谨的相处方式,笑着说宣武不用太客气,又道随意逛逛就行,她没有特别需要购买的物品。
宣武挠了挠后脑勺,嘴里笑着应好,请程安玖上了马车,自个儿当个车把式,驾车绕到前街。不巧,那京兆尹衙门口围了厚厚的一堵人墙,将路面堵得水泄不通,根本就过不去。
“阿玖姑娘,过不去,要不然我们走另外一条道吧,从后面的街道出去,就是兜远点儿而已!”宣武总算是知道住在京兆尹衙门边上的诸多不便了,瞧,第一天就碰到了堵街事件,哎,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报案伸冤
相对于逛街的乐趣,京兆尹衙门此时此刻的热闹情景,更能引起程安玖的兴趣。
一方面是职业使命感使然,她想去看看京兆尹衙门办案是否与地方衙门有所不同,另一方面是京兆尹曹有达,可是文哥儿武哥儿的同门师兄,程安玖既然已经来到了金陵,指不定哪天就有碰面的机会,事先了解下这个人,总不是什么坏事。
打定主意后,程安玖就唤住了宣武,笑着说:“先不去逛街了,咱们也去衙门那边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姑娘……”您这心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啊!
宣武腹诽完,面上却依然是恭敬的神色,应声道好,走前面给程安玖开路。
走近了人墙,程安玖从喧嚷的谈话内容中依稀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一早听到的鸣冤鼓,是城南一姓胡的汉子敲的,此人名叫胡汉山,随同他一道前来衙门鸣冤求青天大老爷做主的,还有其家中的姊妹和亲戚长辈,阵仗可谓是浩浩荡荡。
再说这胡汉山所诉之冤情,竟是一月前已经被确定为意外溺亡的弟弟胡汉明的真实死因。胡汉山跪在京兆尹衙门前陈情,说弟弟的死因一定有疑问,这段日子弟弟每晚都报梦给他,说自己死的冤。胡汉山还说弟弟的酒量向来不差,之前是太过于伤心,且没有想太深,就忽略这一点,现在想起来,弟弟的酒量不至于让他醉倒在水缸里溺死,再加上弟弟报梦说死的冤枉,胡汉山这才鼓起勇气,前来京兆尹衙门报案申冤,请求父母官曹大人替他们做主,替弟弟胡汉明彻查死因,让弟弟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人群里不少看热闹的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也开口声援,帮着胡家人求曹大人受理此案。
程安玖站在人群里,心想这报梦鸣冤的事儿听着倒是挺玄幻,但事实上她在现代的时候,还真听说过一起案子,跟胡汉明的这一桩,有些相似之处。
现代那起案子,报案人是受害者的姐姐,当时受害者失踪了近半年,家里人报案后找了很长时间,都没能寻到受害者的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了后面,受害者姐姐忽然梦到了弟弟,也就是受害者。受害者在梦中告诉了姐姐,说他已经遇害,杀人凶手是同村的佟某人,当初凶手是在何处将他杀害,死后又将他埋在了何处,事件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姐姐。姐姐醒来后,悲恸的大哭了一场,随即前往了当地派出所,将自己做梦的整个过程都告诉了民警。那会儿派出所里的所有民警都不信,还安慰受害者姐姐说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担心自己的弟弟安危太多,神经紧绷着,才会做那样的梦。
受害者姐姐坚持说不是自己想太多,梦境实在是太真切了,弟弟一定是有冤无处诉,才会报梦给她。无论民警怎么劝说,姐姐都坚持弟弟已经遇害,并且下跪恳求派出所民警出勤,领着他们前往梦境里弟弟告诉她的埋尸点,指出埋尸的具体位置,又告诉民警,得往下挖三米。结果一切正如同受害者姐姐所言,民警们拿着铁锹,在泥土上往下三米的地方,起出了受害者的尸骸。
尸体运回殡仪馆经由法医尸检,确定受害者受袭的致命伤在后脑,而这与此前姐姐告诉民警弟弟受伤的位置,又是不谋而合。再后面,民警没有花时间质疑其他,顺着姐姐梦境的指引,抓捕迫害受害者的嫌疑人归案,在民警雷霆般迅猛的审问下,嫌疑人心理防线溃败,只得老实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并且带领着民警前往案发的第一现场指认,而这一切,居然跟姐姐梦境的内容,一般无二。
受害者真的是含冤而死不能瞑目,才会给姐姐报这样的梦吗?
这样的解释让一众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的人们无所适从,觉得匪夷所思。可事实上,他们能破案,能找到凶手,全凭受害者姐姐的梦境指引。
这个案子当初还被附上了各种鬼神论传到各地,那会儿程安玖也是不信的,可现在,自己也经由了死亡、穿越、重生这样的经历后,便觉得宇宙之浩瀚,有许多未知的领域,有许多的未解之谜实属正常,人们不知道的物事,不代表不存在。受害者报给其姐姐的梦,或许是他与姐姐感情亲密,才会在死亡前用尽全部的意念传递出讯息。至于这讯息为何会在近半年后才会出现在姐姐的梦境里,科学家也没办法给出解释。
本案的胡汉明难道也像现代的那起案子一样,是因为死的冤枉,才会报梦给其兄长,让他替自己伸冤?
程安玖初来乍到,此刻也只当自己是个看热闹的群众,一时间便没有开口评论什么,只是跟其他围观的百姓那般,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着京兆尹衙门表态。
胡汉山含着哭腔再诉:“青天大老爷,求您明察秋毫,为草民二弟做主哇!草民二弟一无暗疾二无不良嗜好,正当壮年,就这样冤死了,实在是叫草民一家悲痛万分。二弟妻子钟氏有嫌疑,草民二弟尸骨未寒,就有邻里几次三番撞到那钟氏与其娘家远房侄儿眉来眼去,钟氏身为内院妇人,行为如此不检点,实在是有伤风化,草民二弟的真实死因,或许与那钟氏脱不了干系。胡大人,您是咱们金陵的父母官,草民一家有冤无处诉,只能求您做主啊……”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的桃色新闻……
那钟氏不会真的勾结自己娘家的远房侄儿,合谋杀了自己丈夫吧?哎呀,若这事是真的,那果真就是应了一句老话:最毒妇人心啊!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有的人按捺不住八卦,追问起胡家人有没有证据证明所诉内容属实啥的。
胡汉山自然没有证据,有证据的话,此时来衙门鸣冤,就会逮着那钟氏一道来了。
“没证据,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