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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生病的缘故,又亦或者是这一次挫折打击的影响,程安玖感觉程贵好似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这与初次见面时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他判若两人。
程贵此时此刻言语及神态间的卒郁,让程安玖无法说出揶揄嘲讽的话来,她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默然不语。
赵妈妈早听到了程安玖声音,她故意躲在厨房里烧菜不出来,也是为了不打搅他们父女俩说话,此刻听程贵如此询问玖娘,赵妈妈才探出了半个脑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俩。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闲话
程安玖的沉默,让程贵尴尬之余,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她父女间所存在的问题。
他并非不清楚症结之所在,以前之所以麻木不仁,是因为不在乎,也是因为父亲的尊严,让他放不下身段,拉不下面子。
程贵知道自己没有责怪女儿的资格,是他对玖娘有所亏欠……
“听说你们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去?”程贵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而后转移了话题。
“是!”程安玖回答。
程贵点点头,吩咐道:“路上小心些!”
“嗯,有秦捕头和容彻与我们同行,不必担心!”程安玖言简意赅的应道。
“那就好!”程贵说完,背着手,迈步从母子三人边上擦身走了出去。
深褐色门扉吱呀关上后,文哥儿仰起一张晶莹瓷白的小脸看着程安玖道:“娘,外公刚刚好似很伤心!”
程安玖还未及开口,武哥儿就摇晃着脑袋插嘴道:“外公才不是伤心,他是生气了,脸像乌云一样。”
“是伤心,我刚刚明明看到外公眼角有湿湿的泪痕。”文哥儿开口辩解,他相信自己的观察。
武哥儿也不甘落后,嘟囔道:“外公是生气,娘不愿意叫他爹,所以他生气了,鼓囊囊的走了。”
眼见着俩儿子要为了程贵是伤心还是生气的问题吵了起来,程安玖紧忙拦住了话头,说道:“不管刚刚外公是伤心也好生气也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娘肚子饿了,你们说怎么办?”
俩小家伙可是聪明得很,立马明白过来………………娘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娘不喜欢的话题,他们争论到底也没有意思,于是兄弟俩齐刷刷的脆声说道:“娘,咱们先吃饭吧!”
“嗯,先填饱肚子再说!”程安玖笑着拉过俩儿子的小手,进屋张罗着摆炕桌去了。
景耀四年,即将踏入腊月的最后两天,辽东府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开始的时候,雪下得既慢且小,落在地上即刻就化成了水珠,后来渐渐大了,雪屑子就像是漫天飘浮的柳絮,幽幽打着转儿落下,很快,屋脊房梁、树梢虬枝上就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莹白。
州府衙门的班房内,冯勇和几个不当值的捕快正围着新升起来的火炉取暖,一边扯着话题闲聊。
“……阿玖就快回来了吧?这趟走了都一个多月了!”张桂抬起头来问冯勇。
“是,秦捕头给大人来信了,他们还有阿彻一道回来,约莫明日下午就能到。”冯勇笑着回答。
张桂身边坐着的捕快叫韦一清,他嘿嘿笑着插嘴:“回来正好跟映雪姑娘作伴,省得她一个人总是孤零零,形单影只!”
韦一清口中的映雪姑娘,叫姚映雪,是文师爷一个远房侄女,刚来州府衙门当差半个月。
姚映雪此前也在地方衙门担任捕快,有点拳脚功夫,长相甜美,个性与程安玖也有点相似,只不过到底是偏远地方过来的,与州府衙门里的弟兄们相处也不过半个月时间,还有些放不开。像此时此刻,若是程安玖不当值在班房里休息,肯定是与同僚们围坐在一块儿插科打诨胡天海地的瞎聊,可姚映雪却一个人躲到了旁边的耳房里去了,耳房没有火炉,像个小冰窖似的,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的,受不受得住。
“说得是!”冯勇笑着应道:“阿玖以后也多了个说话的人。”
“嘿,阿勇,听说周舟这小子跟六福酒楼柳老板的女儿好似有些……”张桂挤眉弄眼的作出一副暧昧的表情,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一看就知道张桂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冯勇却不想在背后说自己兄弟的闲话,打着哈哈敷衍道:“你们这是听谁胡扯的,周舟是咱们自己兄弟,开个玩笑无所谓,那柳姑娘可是姑娘家家的,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不合适!”
“嗨,不是咱兄弟们在这儿说说么?”张桂一脸不以为然,不过他也算看出来冯勇不愿意多谈周舟的事儿,就转移了话题:“我听人说,柳老板也不算是六福酒楼的大东家,幕后真正的老板,是阿玖她爹程贵呢,柳老板不过是程贵那个外室扶正的程太太的胞弟。”
“啊?这么论起来,阿玖也算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啊!”韦一清惊讶道。
“要是阿玖她娘没跟程贵和离,阿玖就是名正言顺的富家小姐,可现在……”张桂摇了摇头,可惜道:“你们看阿玖过得多辛苦,要是裹金缠银的过日子,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学咱们大老爷们当什么捕快?”
韦一清认同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荣成县的案子你们都知道吧?死者还是咱们辽东府人氏呢,这一次阿玖她爹能洗脱嫌疑,说到底还不是秦捕头和容彻他们几个的功劳?要是这次那程贵还对阿玖不闻不问的,那就太没有良心了……”刘清说道。
张桂和韦一清并不关心程贵与程安玖之间的父女关系是否会得以修复,他们关注的重点是容彻怎么会去了荣成县呢?
“云州离荣成县很近?”韦一清从未去过云州,不知道路线行程。
“哪能?”张桂轻笑:“从云州回咱们辽东府,是得从锦州边界过,可荣成县,那是锦州府的中心,从路线上看,那得拐个大弯呢!”
“啊?这么说容彻是专程去的荣成县了?他去做啥子呢,好巧不巧的,还担任了那案子的主检仵作!”韦一清满脸疑惑。
张桂就看了冯勇一眼,刘清也贼贼的但笑不语,他们几个跟容彻和程安玖平素处得不错,能看出来容彻对程安玖的与众不同,韦一清是底层衙役刚提上来的,没有他们几个知道的多。
冯勇淡淡一笑,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论,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身拍了拍手,伸了伸懒腰,开口道:“下衙了,现在天晚得快,到家估计都得掌灯了!”
“勇哥是想嫂子了吧?”张桂调笑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勇哥你这日子,过得不错……”
“张桂你少拿我打趣。”冯勇含笑瞪了张桂一眼,在弟兄们的起哄下,缓步走出了班房。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失踪
冯勇走在通往自己家门的村道上,厚底皂靴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细响,黑色的绒料鞋面沾染了一圈白白的雪屑。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掌灯,整个坊间被笼在橘黄色的光晕里,间或有几声鸡鸣狗吠和儿啼和风而来,画面感别样的温馨。
冯勇低着头傻笑了下,自打半月前妻子宋玉梅跟他说自己可能怀孕的消息后,冯勇每晚下衙回家的时候,都会想象妻子儿子坐在炕上等着他回来吃饭的画面,想着想着,他就会忍不住傻笑。
张桂说的不错,老婆孩子热炕头,正是他所向往的日子……
冯勇在自家门前跺了跺脚,将靴子上的雪屑抖落,推门进屋。
“我回来了……”他朝里屋喊道。
屋里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只有院子里已经入了笼的鸡咕咕的叫着。
“玉梅……”冯勇唤着妻子的名字,挑开了半旧的印花帘栊,探头往里看。
屋里炕上支着炕桌摆着饭菜,肉眼可见袅袅热气氤氲,而宋玉梅却不知所踪。
“难道是去了阿玖家喂那头大白猪去了?”冯勇嘀咕一句,转身出了院子。
往程安玖家那条村道走的时候,冯勇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平素里昏昏暗暗的村道此时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好多街坊邻居都在村道上徘徊,脸上皆是担忧之色,彼此间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儿?”
冯勇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迈大步就要往程安玖家里走,路过赵竟家门口的时候,里头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冯勇这才发现,赵竟家门前围了厚厚的一重人墙,隐约还能听到村民在议论着什么人牙子。
“让让……”冯勇将人群拨开,高声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站在一旁角落里的宋玉梅马上认出来这声音是自己丈夫的,她回头翘首看了一眼冯勇所在的位置,扬声喊道:“勇哥……”
“玉梅?”冯勇循声望过去,看着宋玉梅挤着人墙走出来,浓黑的眉毛紧紧蹙起,快步过去,修长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一面担忧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刚从玖娘家里喂了猪食出来,就听说赵竟这边出了事儿,他们家俩孩子失踪了。”宋玉梅解释道。
“失踪?”冯勇有些惊讶,“怎么会失踪了?该不会是跑哪儿玩,忘了回家的时辰了吧?”
“不会,勇哥你不是不知道,赵竟自上次发达后,就将他们家大柱和二柱送去了蒙学馆上学,他那人好面子,这事儿可没少宣传,几乎咱们村的人都知道。我刚听说大柱二柱今日是有去蒙学馆上学的,只是包氏下午犯了头风,在家躺了半天,就没有及时去接大柱和二柱回家,结果,等待天黑下来的时候,包氏才想起来俩儿子,跑蒙学馆那边看,那边的门早就关了,蒙学馆的夫子说下学后,大柱和二柱就跟着几个同窗一块儿走了,按理说早该到家才是。”宋玉梅说道。
赵竟发达了的事情,是前不久村里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说起来赵竟这人好吃懒做,当无业游民也有好些年了,家里家外就靠着包氏养几头猪过日子,他所谓的发达,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搭错了线又恰好走了回狗屎运,将包氏月头卖猪的钱拿去了赌坊玩,结果竟让他赢回来近百两的银子。
好在赵竟还算个有理智懂进退的人,没有像一般赌徒那样沉迷下去泥足深陷,反而攒着这笔银子,作为培养俩儿子读书的资费,还将大柱二柱送去了蒙学馆开蒙,这点儿倒是让人啧啧称赞的地方。
“兴许跟着那几个同窗躲哪儿玩去了吧?”冯勇觉得自己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村子一贯太平,并不太相信有什么人牙子这样恶劣无良的人才是。
“听那包氏哭诉,说是找遍了,没找着呢。赵竟回家后,一听说俩儿子不见了,就对包氏动了手,刚刚我在外头听到包氏凄厉的哭喊,估计是被那赵竟打狠了……”宋玉梅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续道:“孩子不见了,当母亲的心里定是最急最难受的,这赵竟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孩子找不到上衙门报官啊,他赵竟对外不行,倒是会窝里横!”冯勇最看不起这种对女人动手施暴的懦夫,一脸愠怒就要往赵家院子里冲。
宋玉梅紧忙拉住了他,不让他在这个当口上添乱。
“勇哥,当务之急是找到俩孩子要紧,你在衙门当差,知道报官的程序,所以你进去我不拦着,只是你别冲动,好好说话!”宋玉梅柔声劝说。
冯勇看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