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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验吧!”他开口说道,声音亦如水般潺潺。
“你是……”君宇觉得眼前这个长相清隽的男人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阿彻?”冯勇闻声望过来,而后视线落在了跟在其后的程安玖身上,被泪水洗过的晶亮瞳孔微微收缩着,哑声道:“阿玖,你们……怎么来了?”
程安玖的目光匆匆从俩孩子的尸体上扫过,羽睫上沾染了淡淡的水汽,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刚回来,在村口听到了村民在议论这件事儿,又说已经……已经找到俩孩子的尸体,所以我就下了车,跟容彻一块儿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冯勇点了点头,简单地将俩孩子昨晚下蒙学后失踪的过程跟程安就和容彻说了一遍。
在好朋友面前,冯勇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鼻涕和眼泪齐下,满脸自责的说道:“……或许,或许我昨晚没有提议赵竟他们即刻报官的话,大柱和二柱就不会死……”
冯勇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的耸动着,他一直都在责怪自己好心办坏事,他觉得凶手多半是因为他们报官,所以才恼羞成怒,杀了俩孩子泄愤……
姚映雪离冯勇较近,她抬眸扫了容彻和程安玖一眼,微微点头算作致意,而后掏出怀里的帕子,递给冯勇,安慰道:“冯大哥,这怎么能怪你呢?咱们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
程安玖敛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冯勇的肩膀,“冯勇,现在自责为时尚早,焉知其中是否别有内情?我知道俩孩子的不幸让大家都很悲愤很难过,我身为俩孩子的母亲,更能感同身受这份痛楚有多么的深沉。眼下咱们能做的,就是帮俩孩子找到害他们的凶手,让他们……能够沉冤得雪!”
姚映雪又看了程安玖一眼,眼前这身形高挑匀称、五官精致的女子,与她此前想象过的模样,相差甚远。
姚映雪原以为在同僚们口中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拼命玖娘,会是一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嗓门洪亮的女汉子,可没想到她长得竟是这般……姣美玲珑!
察觉到程安玖回视自己的目光,姚映雪有些拘谨的笑了笑,却没有不合时宜的在这个当口介绍起自己来。
“阿玖你说的对!”冯勇用姚映雪的帕子抹了把脸,条件反射的就要将帕子还给人家,却又发现帕子已经弄脏,这样很不礼貌,便又将手缩了回来,捏在掌心里对她道:“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要紧!”姚映雪微微一笑回道。
在三人说话间,容彻已经嘱咐君宇及他的几个下属将大柱和二柱的尸体抬了进了小木屋的炕上。
外头天气严寒,人长时间在雪天下呆着不活动,容易感染风寒,是而容彻让君宇将俩孩子的尸体送进小木屋,又点燃起火把照明,以确保光线足够盈亮,不遗漏凶手在尸体上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容公子,您还需要别的东西么?”君宇客气的询问道。
容彻给君宇的感觉很独特,这或许是因为容彻颠覆了他心目中惯有的仵作形象的缘故。
容彻气质清冷,却又不是那等眼高于顶傲慢至极的人,他有其他仵作身上所没有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什么,君宇开始时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他沉思了许久,终于发现,那是一种精神。
是的,一种对生命的敬畏精神,他从看到俩孩子尸体的第一眼,就是这种庄严而肃穆的表情,不是流于表面的轻浮,更不是故作冷酷的做作……
容彻淡淡的说了声不必了,就让其他人先在外面等候,人多会影响视线。
程安玖没有进去打搅容彻尸检,她细细的问过了冯勇俩孩子从昨晚失踪到今晨发现尸体的每一个细节,希望从中找到缉拿凶手的线索出来。
“……凶手给赵竟送了信,没有开口多要银子,不多不少,只要了赵竟能力范围内所能给得起的一百两赎金,冯勇,你不觉得这太过于巧合了么?”程安玖提出了问题的重点所在。
冯勇一怔,而后恍然道:“是啊,凶手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将俩孩子绑走,才开口要了一百两银子,是有些少。”
“因为他知道要多了,赵竟也给不起!”程安玖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幽幽澄亮的眸子在流转间波光闪动,就像是狡黠的小狐狸,看得姚映雪一愣。
姚映雪也是聪明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接道:“程姑娘的意思是,凶手是了解赵竟家境的熟人?”
程安玖道是,说道:“还有俩孩子是从蒙学馆下学的途中被诱拐的,这也足以说明,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大柱和二柱所认识的,才能轻易取得他们的信任。案发第一现场在西留村,离咱们村虽然不是很远,可也有一大段距离,俩孩子应该是自愿跟他同道走的,不然,俩孩子挣扎哭闹,就会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凶手的计谋也就不能得逞了。”
“是,阿玖你说的很有道理。”冯勇称赞程安玖之余,又觉得自己好似有些没用,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姚映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程安玖,她觉得自己对程安玖这个人,越发的感兴趣了。
文师爷说的不错,她是个厉害的,值得学习的对象!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舆论压力
小木屋内点燃着七八支火把,橙黄的灯火将整个空间都填满,光线明亮。
夜色映衬下,小木屋内原本灰败的桌椅好似沾染了一层油彩,看起来异常光鲜可鉴。君宇和其他人等都安静的等候在小木屋外面,直到容彻脱下了及肘鹿皮手套和口罩。
白虎将尸检记录整理妥当后,交给容彻过目。
容彻淡淡的扫了一眼,点点头,迈步走出小木屋。
“容公子……”君宇迎上前,唤了一句。
走近了,君宇才发现容彻的个子非常的修长挺拔,他背对着小木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从头顶投射下来,牢牢的将自己罩住。
容彻依然是肃穆的神色,语气温和,嗓音低沉:“两个孩子都是他杀,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酉时末。二柱的头骨呈粉碎性骨折,颈部有勒痕,系被凶手捂住口鼻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以及头部受外力打击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大柱头部有钝器伤痕,喉部有单面刃刀伤,颈部有勒痕,主要是被凶手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亡。“
“还有……”容彻顿了顿,薄唇轻抿,续道:“俩孩子的肛门……均肿胀不堪,相信曾被凶手灭绝人性的施暴过!”
君宇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容公子的意思是,俩孩子还曾经遭受过性……侵犯么?
这该是一个怎样的……变态的凶手?
容彻的尸检结果,程安玖和冯勇他们也都听到了,大家伙儿的心情都很沉重,很复杂。
程安玖抬手轻轻拍了拍冯勇的肩膀,抚慰道:“你别再自责了,孩子的死亡时间容彻刚刚说了,是酉时末,你主张赵竟他们夫妇报馆的那个时辰,孩子其实已经遇害了,不是你的过错!”
冯勇胡乱点点头,心里还是难受得不得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孩子的尸体还得运回衙门,某等人也得回去向胡大人复命,此番多亏容公子出手帮忙尸检,某一定会如实呈报给胡大人的,多谢了!”君宇回过神来,拱手向容彻致意道谢。
“不必客气,在下只是想为俩孩子尽一分力而已,希望衙门能尽快侦破此案,将凶手拿下!”容彻面色平和的说道。
“一定!”君宇神色沉凛,用立誓的口吻回道。
大柱二柱遇害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次挟持两名人质,杀人灭口敲诈钱财的案件,在整个辽东府还属罕见。
胡大人在看到小兄弟俩尸体的当晚,就亲自携带着尸检报告和案件卷宗去了一趟州府衙门,面呈高府尹。
案发后,整个县城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街谈巷议,人心惶惶。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百姓们严格约束自己的子女单独外出,就连蒙学馆也因此案影响,闭馆了数日。
噩耗传到赵竟家的时候,孩子的母亲包氏当场昏厥过去,醒来后,又因情绪激动,无法接受事实而再一次哭昏,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包氏的精神都因这个打击而受到很大的影响,直到两年后,包氏再一次怀上了孩子,才渐渐走出了伤痛,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而赵竟,一夜间好似苍老了许多,再也看不到他以前身上的那股子吊儿郎当的伪大爷做派,仿佛遽然间被人抽走了灵魂,如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气。
至于孩子的爷爷奶奶,已经上了年纪,平素跟着大柱的叔叔一块儿住,叔叔一家拼命瞒着消息,不敢让老两口知道,生怕他们受不住刺激,支持不住。
街坊邻居一拨一拨的上门安慰探视,可赵竟夫妇备受打击,完全无暇应付。
赵竟的弟弟赵全为了给俩孩子讨回公道,只好忍着哀伤上门暂时照顾哥哥和嫂嫂,一面与县衙门交涉沟通,组织同村四邻向衙门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尽快缉拿凶手归案。
胡大人也是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舆论压力,案子性质太过于恶劣,不早日将真凶拿下,不足以平民愤,也无法向顶头上司高府尹交代。
在他着急得嘴角起泡的时候,捕头君宇向胡大人推荐了程安玖。
他说:“大人,属下听说州府衙门此前的几个案子,都是这个女捕快破的,昨天晚上她不过是道听途说了简单的案情经过,就立马推测出凶手是熟悉赵竟家庭情况的熟人,属下觉得此人当真是有些能耐,要是咱们向高府尹提出请求,让程安玖支援咱们县衙门调查此案,相信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胡大人抚了抚下巴的胡子,对君宇的话有所保留。
潜意识里,他认为女人远没有男人那么大的能耐,女人只能留在后宅带孩子做家务,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没有什么主见才是,这个程安玖年岁也不大,论起经验来,还能比那些在衙门里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捕快厉害不成?
“大人,州府衙门左右都要下派捕快过来,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君宇说道,不明白胡大人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这女捕快还能比州府衙门的秦捕头厉害?”胡大人还是有些质疑。
君宇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这胡大人是看不起女人呢……
“大人,您觉得容公子这人如何?”君宇问道。
胡大人眨了眨眼,笑道:“容公子的大名,本官还能不知道么?是个再厉害不过的名仵作了,许多州府有破不了的命案,都来找他去做尸检,听说云州那起轰动一时的少女失踪案,就是他验的尸,提供的破案线索!”
“是,大人您可还听说,容公子和程姑娘前不久才联手破了锦州府一桩客栈失火案?”君宇微微一笑道:“这程姑娘之所以会加入那个案子的调查,还是秦捕头亲自向荣成县令周大人举荐的。”
这案子胡大人自然听说过,只是不清楚这当中的细节,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那女捕快什么事儿。
能让一个捕头举荐,看来能力应该是不错的吧?
“也好,那本官就向高大人提一提,若她能对这案子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