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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君流景提起画舫开始,顾倾卿的一颗心就一直揪着,心跳得很快,生怕君流景说出来什么,莫名的心虚让她额角溢出了细汗,脸色看上去也苍白了些,这回到不是装出来的。
明景帝听了君流景的话,眉心一蹙,冷眸凌厉,倒是听出了君流景话中的其他意思。
“昨夜发生了何事,告与朕知晓。”
“是,父皇。”
。。。。。
君流景几句话见将昨夜张大人爱女毁容之事讲了个大概,然而重头戏却在后面。
“父皇,昨夜竟有人故意想要在儿臣的画舫上纵火,而指使他的人,背后定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那画舫之上,尽是天圣权贵公子与名门贵女,若是尽数丧命,那对于天圣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与损失。那想要纵火之人,提前被儿臣捉住,儿臣本想见机行事审讯出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可那人却服毒自尽,看样子似乎是世家养出来的死侍。。。。。”
君流景说到这里,明景帝的眉心越蹙越紧,瞳孔一缩,面上一沉,已然陷入了深思,心下骇然。
死侍去画舫纵火,意味着什么,明景帝心中自然知晓。
若君流景所言是真,那么定然是这朝中有人故意为之,天圣大乱,得益者是敌国西凉,还是想要捣垮朝堂!
无论是什么目的,天圣定然大损,就是他这个皇上的脸面,也没法面对朝臣,毕竟,这画舫之上尽数是权贵之子女。
明景帝沉声问道:“你确定你所言非虚?”
“儿臣不敢妄言。况且,昨日之事,太子妃与容王皆在场,父皇不妨也问问太子妃。”
君流景蓦然提起顾倾卿,让她原本就晃神的样子,更是明显,整个人略微轻颤,脸色更是白了一分。
画舫之事,是她一点都不想提起的,君流景说起自己与容王,到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时间,顾倾卿心中慌乱不已。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顾倾卿的掌控,她明明按照兄长所言,抛出了君流景被妓子迷惑,罔顾朝纲,想要赎身罪臣之女。
然而,君流景却直接用这样的方式,转移了明景帝的视线,说到了画舫之上。
顾倾卿很怕明景帝细问,仔细调查之下,万一发现了她与容御的事情,那直接是作出了有损皇家之事,抄家灭门都是轻的,下场只会比顾倾卿还要惨。
“启禀皇上,殿下所言非虚,那画舫之上,确实发生了此事。”
顾倾卿眸光看到君流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他温润的眼眸,不知为何,君流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越发心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她想着,只要皇上的注意力都在纵火之事上,不再深究,左右如君流景所言,那被捉住的人,也已经服毒自尽了,想来也是扯不到她与容御的事情上来。
明景帝默然半天,没有开口,脸色阴沉如水,整个御书房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安静得好似无人,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而太后坐在一侧,眸光一闪,待看到愉贵妃那因为紧张而攥紧的五指,随即不由眉心一蹙。
这个蠢货,看来此事跟愉贵妃脱不了干系,她也是太着急了,即使想要她的儿子君泠当上太子,可使出得手段实在是不大气,这么做之后,固然君流景会废黜,可皇家的脸面也是丢尽了,有损国之根本。
“依太子所见,朕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明景帝在这一会儿功夫,心中想了很多,脑中将怀疑的臣子尽数过了一遍,当然,君流景也在他的怀疑中。
也许这一切,也都是君流景自己做出来的一场戏,借机笼络人心,这宫中到底有没有他安插的探子,如今还不能确定。
太子长大了,想要尽快登上皇位,这样的心思,明景帝自然最是清楚,况且,他对君流景这个太子的不喜,想来也是人尽皆知。君流景怕自己改了太子之位,提前作出些动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面对明景帝打量探究的眸光,君流景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温润恭敬。
“父皇不若将此事交给容王处理,昨日容王在这画舫之上,最是清楚,为人又素来有智,就好似张家小姐被毁了容,容王也有一个很好的提议,如今陈将军之子陈奇百不日便会与张家小姐成婚,成就一番美事。张大人不在计较爱女遭受的伤害,而容王也替父皇分忧,安抚了张大人的心。”
君流景每多说一句,愉贵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强维持脸上的温婉之色,衣袂中的五指依然扎疼了掌心。
愉贵妃眸光中的毒光眨眼间轻敛,好你个君流景,这般布局,是要让皇上怀疑容王,对容王猜忌?
容王是愉贵妃为君泠夺位的重要帮手,容王也是明景帝素来信任的人,只是因为容王在明面上从未参与任何一党派。
而如今,君流景借着此事说出,变相告诉明景帝,容王可以随意的安排陈将军之子,而张大人也同意了联姻,那一文一武,竟然都是容王一派的党羽。
容王确实没有参与任何一个党派,因为他自己,就是自成一派!
天子想来最是忌讳臣子结党营私,明景帝是一个猜忌心很重的人,君流景此番话,让明景帝对于容御,第一次产生不信任与不满。
容御手握重兵,若是容御起了与文官结交的心思,朝堂中的势力便不在平衡。。。。。
还没等明景帝开口,愉贵妃倒是先说话了。
“皇上,这等让人费心神的事,您过会儿再与殿下细说。如今太后还在这呢,您莫得扰了太后的清修。太子妃也等着您应允下江南之事,后宫可不得议政听政,待您允了此事,臣妾也好扶太后回长乐宫。”
愉贵妃忽然起身,柔柔地看着明景帝开口说道,直接打断了君流景所言之事。
她要让皇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君流景为罪臣之女赎身的事情上来,而容王之事,她才有时间去通知筹谋,总之,可不能让君流景毁了这颗好棋。
愉贵妃给顾倾卿使了眼色,顾倾卿这回倒是会意,连忙对着明景帝跪了下来。
“父皇,臣妾请父皇应允,臣妾的外祖父如今病中,臣妾想去江南侍孝。如殿下所言,那罪臣之女叶皎皎,如今当嘉尚,待她脱了奴籍,长侍奉殿下左右,臣妾。。。。。臣妾就是不回来,也是放心的,殿下定能被照顾的很好。”
顾倾卿咬了咬唇瓣,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说出了在脑中想好的话。
愉贵妃眸光中带着一抹满意,顾倾卿总算不笨,这次的话,接的不错。
第46章 下江南
明景帝听了顾倾卿的话,如愉贵妃预料那般,眸底带着一丝不悦。
叶皎皎的父亲叶瑞,身为户部侍郎,之前他的罪名,可是明景帝亲口定罪。
如今,君流景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将罪臣之女叶皎皎赎身于流觞阁,在明景帝看来,都是对自己皇权的挑衅。
“太子,你觉得朕应该嘉赏何物给那罪臣之女?”
明景帝沉声说道,眸光尽是探究,他就看看,君流景如今是否敢真的忤逆于他。
“父皇,儿臣觉得叶皎皎于画舫纵火案有功,这身契,儿臣想为她争取一二,望父皇成全。”
君流景面色如常,依旧温润如玉的样子,看着恭敬和顺,就好似并没有察觉到明景帝的不愉一般。
“太子,你当知,天圣的朝纲法纪,你理应以身作则,而不是为了一个女子,罔顾礼法,德行有亏。朕可以赏赐那女子百两黄金,以示嘉许,可你若是想为她赎身,除非。。。。。”
明景帝说到这里,忽然冷哼一声,随即开口:“除非朕的皇位,这天圣的天下,轮到你坐。”
“儿臣不敢。”
君流景恭敬行礼,心中倒是觉得讽刺,今日之事,他的目的在于容御,只要父皇心中有了一丝的怀疑,容御与愉贵妃的动作,也会收敛放缓。
叶皎皎的身契,原本他也是心中有数,若是能如此容易拿回来,流觞阁内的那些曾经的官家小姐,也就不会一直被困于此了。
叶皎皎就是他此次抛出去的饵。父皇有一句话说得对,这天下,唯有轮到他来主宰,叶瑞才能翻案,叶皎皎的身份才有转机。
“皇上,依臣妾看,今日之事,那罪臣之女,殿下既然想要,那便继续留在身边服侍便罢,身契就留在流觞阁,这样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不伤您与殿下的父子之情,至于太子妃这边,臣妾也有个好建议。”
愉贵妃柔声说道,看着明景帝温柔浅笑,那眼里的柔情与善解人意,一直都是明景帝最喜欢的。
“爱妃说来听听,若是你能为朕分忧,朕定然好好赏赐你。”
明景帝看了一眼愉贵妃,眸光蓦然柔和些许,心思一转,眼下先将此事随意打发过去,而那画舫之事,歹心之人,他再慢慢查探。
若是容御真的有谋逆之心,那么。。。。。
明景帝心中杀机一晃而过,无论是容御也好,病弱的君流景也罢,与他眼中皆不过是棋子罢了,这天下的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对于君流景,他也是丝毫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每次明景帝看到君流景的时候,总是能想到先皇后魏玲儿,魏家仗着是开国元老,手握重权,逼得他不得不娶了魏玲儿,每次一想到这里,他都觉得,君流景当太子,也是碍眼的。
君流景哪有他跟愉儿的皇子君泠好。
“皇上,臣妾想着,太子妃想要去江南为她的祖父尽孝,不若让殿下陪她一同前去,这样既能修复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届时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那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尽数消散。”
愉贵妃缓缓说到,语调中自有一番呢侬软语的腔调,让人听着很舒服,而她的心肠,却与这柔软温婉的声音天差地别。
愉贵妃余光看向君流景的时候,眸底敛去一抹杀意,这次不能毁了君流景,那么,她就直接送君流景去死。
江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君流景一直身体羸弱,自出生起就带着胎毒,即使她不动手,这一来一回的奔波,想来也是能要了君流景的命。
总归,她要在最快速度为她的泠儿扫清障碍,只要君泠能当上太子,她以后的地位才会稳。
“爱妃的提议不错,依朕看,太子明日便与太子妃整装出发,也好尽快散去这京中的流言蜚语。”
明景帝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眸光幽深,心中对于愉贵妃的提议,甚是满意。
如今,先让君流景离开,他再仔细查探宫中与太子府,包括容御。。。。。
到底是何人想要作乱,他自会查出来。
“父皇,儿臣身体欠佳,恐无法远行。况且儿臣既为太子,应当勤政,若是离开京城太久,恐怕无法在朝政上为父皇分忧。”
君流景说完话,轻咳出声,配合他那张苍白的脸,看上去便知并没有装病。
君流景心中满是讽刺,而那双眸子却越发温润,半点看不出他的忤逆之心。坐上那人,从不将自己当儿子看,可他,亦从未将明景帝当父皇看,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明景帝眉间一蹙,原本笑意的眸子,此刻也变得微冷,君流景这是想抗旨?哼,还真是羽翼未丰,就想在朝堂结党营私。
不过是让他离开京城一阵子罢了,他就这般抗拒,看来他的野心也不小。
明景帝对君流景有了这样的认知,看他到是越发的不顺眼了。
“太子殿下,臣妾听闻江南黎城如今恰逢瘟疫祸乱,你若是想替陛下分忧,这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