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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九文不管不顾的径直向房门走去。
谢文继犹豫了一下,只得引着西一起跟了过去。
九文等人才进屋,就见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妇人,颤巍巍从里屋走了出来,只这两步走就透着好大的威仪。
谢文继快步上前行礼,向老太君引见了九文和西。
老太君闻言走上前,要向九文行礼。九文忙一把扶住她。笑道:“岂敢岂敢,我们骨肉至亲,老太君这是要折煞无寻吗!”
这一搀。九文清楚地闻到老太君身上发出的草药味儿,看来沐王真的病了!
众人落坐后,九文询问起沐王的病情,老太君眼角斑斑泪光。长叹道:
“我这个糟老婆子不知造过什么孽,先是送走了唯一的儿子、儿媳。现在连唯一的孙子也……我活这么长命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九文和西不由大惊失色,难道沐王已病入膏肓了?
这时,她身旁的谢文继才将沐王的病情粗略说了。
原来沐王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自九文借粮后不久,沐王再度染病,不想却一病不起。此间也不知请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却每况愈下。
而直到现在。大夫们的意见也不能达成共识,连沐王得的是什么病都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西此时起身,深施一礼道:“西不才,自幼粗通医理,唐突自荐为沐王医病,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话才说完,谢文继撇了下嘴角就要回绝。
九文见状忙为西美言,希望老太君允他一试。
老太君擦了下泪眼,眯着眼向西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凛,招他上前,拉着他的手问道:
“孩子,你这么年轻,能有几岁?真的有把握治我家王爷的病吗?”
“西上次烦扰,曾与沐王有过一面之雅,有感沐王错爱,今日想尽力一试。虽然西只有二十一岁,倒也曾医好过一些病人,还请老太君成全西的一番心意。”
老太君注注盯着西,看了半晌,叹道:“因缘有数,你就试试吧。”
良久西才缓步而出,九文忙起身问他情形。
西沉吟片刻,才摇头叹道:
“王爷的病怪得很,西也说不清。这病看似大热,却实则大寒。我看了前几位大夫的药方,实在难以苟同。只怕这病原本不重,却因用了太多大良之药,才把身体的卫气败坏光了。只是,我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谢文继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上午李太医才诊过,说父王是大热之症。人家是御医,要不是丁忧还乡,咱们还请不来这样的高手……”
“你懂什么!”老太君不客气地喝住他,开口道:“月儿的病一向由赵大夫看,自他三年前过身后,我们就再没遇到合缘的大夫。月儿自幼寒凉我是清楚的。可如今所有的大夫都说他大热,我一直存疑。”
说道这里,老太君向西笑道:“你说他是寒症,我觉得有理。看病也要讲缘份,李大夫也不是名医,可月儿独独服他一个人的药。也罢,就试试你的药!”
“可老祖宗,李太医……”
谢文继惊叫一声,却收到老太君一个冷冷的眼神,只好把剩下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西苦思冥想写下药方后,被老太君热情地把他和九文招到后堂吃饭。
谢文继犹豫半天才说:“禀老祖宗,九皇子的宴席早已备下,现在有十多位官吏在前厅侯着开席呢。”
老太君不悦地说:“谁让你自作主张,找那些外人来捣乱。无寻虽是皇子,却是我谢家骨肉至亲,他来了家里自然要和我一道用饭!你自己不知理,还在这里乱吠!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去前厅招呼那些官吏吧。”
谢文继诺诺不敢言,一个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老太君笑着引九皇子和西一同到大厅吃饭。
谢氏是世家,吃饭的规矩颇大,诺大的一个大厅里,只有老太君、九皇子、西三人坐着,此外倒有七八位仆人伺候着。
西偷眼看着九文和老太君的举动,一步步照猫画虎地学着净手、漱口,不由暗想这谢氏的讲究倒比宫里还大!
饭还没吃到嘴里,西已偷偷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终于开了席,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菜品一样也不认识,和上次在这里吃的完全不同,看来是内府的吃食。
他左看右看了半天,仍只吃了些白饭下肚。
老太君在一旁笑道:“你们久居北方,吃不惯南方的菜品,倒是我思虑不周。那就喝汤吧,这是用盛夏的干荷叶做的莲子粥,试试吧。”
仆人闻言忙为九文和西盛上,西却情不过,用勺子绞了几下,旦见汤水清清洌洌,除荷叶、莲子外并无它物,这才小心地尝了两口。
此汤入口清香,口感绵密润泽,极为爽口,西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
却不料半碗还没吃完,西却猛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急促。
西张大嘴想告诉众人他有蚕豆症,哪知此间却已说不出话来。他像垂死的鱼儿一般,大张着嘴拼命呼吸,脸却已憋得紫红。
“啪”的一声,西手中的汤碗落到地上,西本人则从椅子上滚落到地面。
☆、第二九一章 身世大白
九文大步奔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西,却见他满头满脸的大汗,脸色憋得紫红,大张着嘴急喘不止。
西直瞪瞪地看着九文,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文猛得喝道:“有人下毒!快找大夫!快!”
此时大厅的仆人也慌了手脚,听到九文大喊,便有两个慌忙向门外跑,却被老太君喝止住了。
九文怒目瞪向老太君,却见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颤颤巍巍走过来,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又小心翼翼从里边掏出个青色小瓷瓶,递向九文,命道:
“一粒即可!”
九文拿过瓷瓶稍事犹豫了一下,用小刀似的目光狠狠地剜了老太君几眼,硬着头皮把药给西服下。
可西此时却已没了吞咽的能力,那药丸含在他口中根本下不去,九文半抱起他又是摩挲,又是捶打,只忙得不可开交。
老太君在一旁稳稳地笑道:“没关系,这药含在口中也管用的,一会就好了!”
九文这回再也憋不住了,向老太君质问道:“他是我带来的人,你怎么敢对他下手?你们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老太君却不理会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怀中的西,神色中既有企盼,又有担忧,似乎心情十分复杂。
过了一小会儿,西突然长吸了一口气,握着九文的手一阵剧烈地咳嗽。
九文把他半抱在怀中,用手不住为他摩挲后背,缓了一会,西挣扎地半坐起身。长吁了几口气,感激地向九文笑笑,抹着眼角的泪花轻声说:
“不妨事,总算捡了条命!”
九文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恶狠狠地向老太君吼道:“西是我的人,你居然给他下毒,是什么意思?不说清楚明白。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太君却充耳不闻。掏出手绢抹了抹泪水,双手合什仰天长叹道:“阿弥陀佛,列祖列宗保佑。我谢氏一门终于有后了!”
此话一出,屋里子所有人都是一惊,十多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不慌不忙地走到她的椅子前坐定,却突然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地喘着粗气,不住咳嗽。
仆人们见状都慌了手脚。又是端茶,又是捶背,折腾了好一阵,老太君才渐渐缓和下来。
西下意识地紧握着九文的手。咬着下唇一句也不问,两眼专注地盯着老太君,等她开口。
九文心知有异。急着不停催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手捂着胸口长吁了几口气,望着二人笑了笑。向九文道:“你们也归坐吧,此事说来话长,坐在地上太不成体统了。”
说罢又让众人撤下饭菜,清理好大厅。
九文皱了下眉,心中暗自埋怨老太太臭事太多,但迷底在她心里,少不得只能听她的。他将西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老太君对面。
老太君握住西的手一通揉捏,笑脸上又滑过两行热泪,缓缓说道:
“孩子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个中缘由。只是刚才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必是我们谢家的人,你长得和我的达儿一般无样!只是太瘦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问到这里,老太君又擦起了眼泪。
九文在一旁不耐烦地催问:“老太君既然不知情,又怎么肯定西就是谢氏子孙?这可是大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老太君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她摆了摆手,情绪激动地说不出话。
“蚕豆症!”西突然冷冷地插话道:“刚才老太君在汤里下了蚕豆粉之类的东西,引我发病。蚕豆症血脉相传,再加上我的相貌酷似……”
老太君这时已经缓过了劲儿,她使劲地点了点头说:
“不错!我谢氏一门子嗣凋零,至今已四代单传,不想到了月儿这辈竟然无嗣!唉,我们不得不从旁支过继来那个獐头鼠目的东西。谢天谢地,老天把你还给我们谢家!
我已经算过,你二十一岁的话,那正是月儿随达儿征西那年。当时月儿不过十六七岁,一定是他年少轻狂,在西域种下的根苗。你既然名西,更加不会错了!
天可怜见,我们谢氏一门终于有后!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就算我现在死了,也已经无憾!他日在黄泉遇到列祖列宗,我也有得交待了!”
说罢老太君又拉起西的手,越看越喜欢,又是高兴,又是垂泪。
九文不可思议地看着西,想了一下追问道:“蚕豆症?就是说不能吃蚕豆?难道舅父大人一直不肯离开沐州就是为了此症?既然如此,舅父大人又如何追随先王一起征西?”
老太君长叹一声道:
“你居然连蚕豆症都没听说过,可见桃儿疯得不轻,家里的事半点都没向你提起过。唉,这也是命!我只说她长得倾国倾城,却不想我们谢氏一门终究没有那个命,出不来一位皇后!
蚕豆病虽是血脉相传,却并非每个孩子都会得。月儿这辈里独他一人患有此症,你该知道,你母亲就没有。达儿那辈里只有珠儿患了,她早夭了。
二十年前,月儿随达儿征西,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整整病了一年多,直到遇到李大夫才救回这条命。只是吃了他的药,整个人却像气吹起来似的,胖得走了形。唉,谢氏只他一根独苗,我哪里还敢让他再出沐州一步!”
九文听到这里眼睛转了一下,向前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低声问道:“老太君,无寻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想请您开示。不知舅父大人到底因什么事与我母亲不合?”
老太君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
“胡说!你这是听了哪个的挑拨?月儿一向心地忠厚,对几个姐妹更是再好不过。除了你母亲住在深宫,不得亲近。余下的姐妹,无论嫡庶,月儿都十分关照。就是桃儿疯了以后,月儿也从未忘记过这个妹妹,光名医、名药就不知寻过多少!”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老太君不要见怪。”九文干笑几声,一转眼看到西,忙换了话题,“看来西的内情只能等舅父大人病愈才能揭晓。这么论起来,我和西倒成了兄弟了!”
西却并不理他,异常沉默地坐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九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