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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瑞金讥嘲地笑了声。
“什么事都禀报她,你是她派来的狗么?”
段福沉默不语。
他站起身,匆匆道:“今日收工,备车。”
华灯初上,夜色斑斓。
南街比以往都热闹,人头攒动,只因新开张了一家奇特的饭店——吃不起。
“吃不起”名字乃讽刺的中式,老板作风却非常洋派,营业第一天便请来十几位漂亮女郎,在店门口华丽的台子上,踩着高跟鞋走猫步。
她本人也打扮成了华丽的花蝴蝶,站在店门口与人谈笑风生,豪放得像个留洋归来的摩登女性。
如此一位奇女子,谁忍得住不倾慕?
有位观望许久的男人借着询问喜宴上前去,色眯眯地握她的手。
她面上带着笑,抽出手却是一个嘴巴子扇在他脸上。力气不大声音不小,扇出一记脆响,而后说道:“我欢迎诸位进去吃饭,可不欢迎谁都来吃豆腐。”
围观者哄笑,男人也笑,揉揉自己的脸说:“老板娘,你若是肯上台也穿着比基尼走秀,我愿意请一百个人进店吃饭。”
阮苏嗤笑一声,提高音量喊道:“阿升。”
正带着兄弟们在大堂吃饭的赵祝升立即放下筷子跑出来,“什么事?”
“这位大哥似乎对比基尼很感兴趣,你来帮帮他。”
赵祝升被她家厨子的菜齁得喉咙痛,又不好意思走人,正愁没事做,当即招呼了兄弟,活动起拳头来。
男人惊恐地往后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过了会儿,一团肥硕的白肉被塞进一套多余的比基尼里,丢到了T台上。
模特们笑嘻嘻地从他身上跨过去,朝台下飞吻,喝彩声如雷鸣。
赵祝升巴巴地跑回阮苏面前,小狗一般讨好地问:“怎么样?我干得漂亮吧?”
阮苏伸出手,他很自觉地蹲下,由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干得好,看在你帮我忙的份上,让厨子多做几个菜给你们吃,不收钱。”
“啊……不要啊……”
阮苏调戏了赵祝升一番,心情畅快,忽觉后背凉飕飕的,有种不妙的预感,回头去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走进店里去了。
街角,段瑞金往前走了半步,继续看着热闹的“吃不起”,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他提前下班来看她,兴许时机合适,还会亲自跟她说声恭喜。
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二爷。”背后有人轻声呼唤他,他转过身,看见了玉娇。
她这几天都没出门,战战兢兢地待在房间里,未施脂粉的脸有些憔悴,衣服穿得也素,却总算不像往日那般刻薄,显出几分可怜之姿。
“二爷。”她唤着他,来到他面前,睁大了一双盈盈秋瞳。
“阮苏不是个有良心的,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您。当她如愿以偿后,必定会甩掉大家与野男人双宿双飞。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管太多,可是我真的很想请求您,不要再偏爱她了,她不值得也不配。求您多看看我们,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爱您的,不光想为您分忧解劳,还想为段家开枝散叶,添子添福。我是个不入流的戏子,您嫌弃我也是理所应当,可我都等一年了,您给一次机会可以吗?就一次。”
女人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卑微地看着他,等待一会儿后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段瑞金推开她,回头望了眼喧哗的饭店,里面又有哄笑声传出。
很显然,那个女人是一点也不需要他的。
“回家吧。”
他做出决定,一马当先地上了汽车。
玉娇狂喜,激动到落泪,忙用帕子擦干净,跟着他上了车,紧紧贴在他身旁。
她终于要成功了,只要她怀上段家的孩子,任凭阮苏如何掀风作浪,她永远是赢家。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三更结束,开心~
本文明天要入V了,到时会更新万字章,前排留评有红包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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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翡本是二十一世纪金牌经纪人,偶然穿到民国里,系统给了她一个任务——在这个时代培养出三位影帝才能回去。
培养就培养,不就是换个年代干老本行嘛,她打算开始时,却被影帝们的现状吓了一跳。
第一位,富贾没了妈的私生子,从小备受冷落与欺凌,阴暗偏执,见谁都像仇人。
第二位,哑了嗓子的男戏子,为养家不得不去拉黄包车,连双好鞋都拿不出。
第三位,土匪世家,见到她第一面就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拍戏我没兴趣,你留下来给我当个压寨夫人倒是蛮好。”
阮翡圆满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三位影帝不干了,气势汹汹来找她,却发现一堆大佬在为她庆生。
阮翡:咳咳,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经纪人,只谈钱不谈感情,麻烦你们武器收一收。
数位大佬:休想!
我寒冷如冰时,你是冬日暖阳。我怦然心动时,你已成为遥远月光。
往后余生,只为你。
第20章
“吃不起”开业第一天的火爆程度远远超出阮苏的想象。
明明每道菜都咸得像要腌腊肉,明明食材切得比猪食都粗糙,明明酒水因采购中饱私囊,全是劣质酒,食客们却依然一波接着一波,直到晚上十一点都还有人进来。
彭富贵举着锅铲来报告她,说今日的食材全部用完了,再来客人只能炒盘锅巴给他们下酒。
阮苏忙让跑堂将打烊的牌子挂上去,不再进新客。
她不是个勤快的,见没什么要紧事了,就让小曼通知司机备车回去,剩下的事都交给彭富贵等人解决。
小曼跟着她忙了一晚上,早就累得哈欠连连,推着她上了车。
要关车门时,赵祝升突然挤过来,拦住不让关。
“苏苏……”
小曼白眼一翻,“你叫谁呢?”
“要你管,反正不是叫你。”他厚着一张白嫩的脸皮道:“你这饭店问题多多,我看是很危险啊。”
阮苏被他逗乐了,“哪儿有问题?”
“厨子、采购、跑堂杂役,到处都是问题。也就是你舍得砸钱,不然根本开不起来,若是想盈利,不改进是不行的。”
“是么?那你的意思……”
他目光灼灼,充满期待,有些得意又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嘴唇。
“你请我吃顿饭,我把开饭店的秘诀教给你。”
阮苏笑问:“哦?你还有秘诀?”
“瞧不起人啊,我可告诉你,小爷还穿着开裆裤满地爬的时候,就待在饭店看我爸做生意了,秘诀都是祖传的。”
阮苏点点头,感觉夜风吹得人有点凉,为自己披上一条披肩。
“好吧,我相信你。”
“那……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看情况,等我什么时候把本钱都赔光了,再来找你,拜拜。”
阮苏笑吟吟地挥了挥手,下一秒就把他推出去。小曼趁机关门,司机踩下油门。
在赵祝升失望的目光中,汽车驶入夜色里,消失不见。
回到段公馆,阮苏下车后伸了个懒腰,迫不及待要上床休息,今天真是把她累坏了,暗道以后再也不亲自操劳,只管出钱就好。
小曼忽然推推她,指着大门道:“太太你看,客厅里灯怎么还那么亮啊?”
按照往日的习惯,夜深后公馆里顶多留几盏小灯的,绝不会是这副灯火通明的模样,难道还有人没睡?
阮苏怀疑是王亚凤约了人打牌,没多想,径直走进去,没成想竟看见玉娇跪匐在楼梯下,身边散落着皮箱与包裹衣物,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苦苦哀求。
“二爷,求求您别赶我走……”
段福束手站在她身旁,一脸漠然地说:“你快走吧,别吵着大家休息。”
她抓住段福的裤腿用力摇头,“我不走!我不走!我只是想为二爷生儿育女,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赶我走!我不走!”
小曼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玉娇看见二人,立刻挡住脸,不想被她们看见自己的狼狈样。
段福解释了原因,“二爷决定放她自由,给了她遣散费,让她回家去。”
“我不回去!”玉娇悲痛地喊:“我无父无母,自幼就跟着戏班子跑,饱一顿饿一顿,还常常挨打。是二爷将我从那里救出来,买了我的卖身契,从此我便是他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段公馆,绝不离开半步!”
段福终于绷不住脸色,沉声道:“你为何如此不识抬举?难道真要我派人丢你出去吗?”
玉娇一向怕他,不敢跟他对着来,不得不将求助目光投向在场另外一位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五妹妹,二爷喜欢你,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我又没有做错事,何必赶我走呢?就算不想见到我,我躲在房里不出来,不碍他的眼就是了……或者……或者让我当个丫头吧,只要许我留下,我伺候大家都行啊,为你们洗衣做饭,绝无怨言!”
阮苏并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但是对于一件事很感兴趣,掏出手帕擦干净她的眼泪,把她扶起来,拉到门外低声问:
“你真的只是因为说了要帮他生儿育女,他才赶你走的?”
玉娇委屈极了,“可不是嘛,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啊,二爷说翻脸就翻脸,说赶人就赶人,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往阮苏肩上一趴,痛哭出声。
阮苏心不在焉地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对她的理由半信半疑。
段瑞金真的那么讨厌别人主动给他生小孩?莫非他的确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不肯同房,不肯生育?
如果是真的话,自己要不要试试,总比毫无目标的等待对方讨厌她有希望得多。
离全面开战只剩不到三年了,她得赶紧给自己找新出路。
玉娇哭了半天,抬起红肿的眼睛。
“五妹妹,以前是我不好,脾气差乱骂人。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们分开的,求你帮帮忙,劝劝二爷好不好?”
阮苏看了她一会儿,推开她。
她的心立马凉了半截,颤声问:“你不想帮我?”
阮苏道:“从情分上来讲,我没道理帮你。从道义上来讲,我不该帮你。”
她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阮苏笑了笑,没解释,对小曼招手让她拿自己的皮包过来,从里面取出几张银票递给玉娇。
“好歹认识一场,我现在钱多得没地方花,给你赞助点路费吧。二爷不是小气的人,发给你的遣散费想必也够用几年的了,我要是你啊,就趁早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学点手艺,过个十年八年再出来。”
玉娇拿着那些银票,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怎么说。
段福将一切尽收于眼底,提醒道:“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亮了,你想必不会愿意被周围邻居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戳中了玉娇最大的痛点,收拾好东西,孤零零地往外走。
阮苏困意尽消,目送她离开。
她走到院门处,回过头来说:“我这辈子骂过许多人,没后悔过,唯独你。他日若相逢,希望能互道声姐妹,坐下喝杯茶叙个旧,不算白相识一场。”
阮苏没答应也没拒绝,浅笑着挥挥手。
玉娇深吸一口气,走入苍茫夜色中,自此音讯全无。
大门关上,公馆寂静得落针可闻,仿佛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