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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捧着笔记在看,发觉她醒了之后才抬头看她。
“醒了?现在天气还有点凉,在这里睡着了,当心着凉,回去喝一包感冒药剂吧。”江仲林合上笔记说。
俞遥咳嗽一声,“是啊,你的课什么时候上完的,我都没注意……话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觉得我这个位置,一般老师都绝对不会注意到的。”
江老师微微一笑。因为他不是她的老师,而是爱人,所以能注意到。事实上,江老师刚上课没多久就发觉了第七排最角落某个学生身形有点眼熟,但因为她的隐蔽工作实在做的太好,脸也没露出来,他最开始并没有确认。然后,他偶尔望一眼过去,很快就注意到,那个‘学生’打呵欠时,露出了半张脸。他瞬间确认,是俞遥没错。
下了课,其他人都走了,俞遥没动,江仲林哪还能看不出来她是睡着了。他等到最后,几个学生见他没走,留下来问他问题,江仲林也一一回答了,一个学生闹得声音太大,江仲林便温和地说:“不好意思,轻声一点好吗?”
学生有点茫然,就见老先生指了指教室某角落,几个学生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没有走,再仔细一看,那人睡着了,江老师是让他们别吵到人家睡觉。
“哇这也太心大了吧,在江老教授的课上睡觉?”一个学生小声逼逼,谴责道:“仗着老师脾气好不会生气。”
江仲林笑出声,“我可不敢和她生气。”
学生们:“……?”
江仲林:“是我的妻子。”
是传说中的师母?!跑来看丈夫上课,这是什么老套的言情小说情节。学生们突然间被堵了一嘴狗粮,面面相觑后纷纷告辞,选择把空旷的教室留给了他们。
因为这个教室接下来没有课,江仲林也没有急着叫醒俞遥,弯着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看她脸都睡扁了,笑着摇摇头,脱下外套给她盖上,然后就在后座静静等着她醒来。
……
“走吧,我们回家。”
俞遥站起来,想把身上披着的衣服还给江仲林,江老师却摇头,按住了她脱下外套的手,“你刚睡醒,在外面吹风很容易生病,先穿着吧。”
俞遥还记得他自己早上咳嗽的事,“你呢,有没有不舒服,早上不是咳嗽了吗?”
江老师摇头,“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回家泡一杯枇杷水喝就好了,不是感冒。”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路上遇到和江仲林打招呼的学生,眼睛都盯在俞遥身上,看到俞遥身上江老师的外套,众多学生们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还有一些则是莫名激动。
江老师神情自若的和俞遥并肩走出这一栋教学楼,走到学校那一条合欢树大道,粉樱色的合欢花开成一片。俞遥从地上捡起一朵,在江仲林面前转了转。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俞遥拉着江仲林一只手臂。
“什么事?”江仲林问。
“快到七月了,到今年七月,是我们结婚五十周年,金婚呢,要不要办个小聚会,请亲戚朋友们一起来聚聚?”金婚……其实只是江仲林一个人的金婚,对于俞遥来说,还要几十年,才是她的金婚。到那时候,大概她的金婚,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江仲林开始有点犹豫,可他想到另一方面,很快答应了下来。当年和他们同辈的人,现如今年纪都大了,他们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离开了,如今大家见一面少一面,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俞遥或许,也是想趁着现在,和他们多聚聚。
只要想到这,江仲林就满心的怜爱与愧疚。怜爱是多年深情和这些年相处出来的更复杂的情感,在这巨大的年龄差异下,他很难不对失而复得的爱人生出一些对孩子般的怜惜。而愧疚,则是源自于自己不能陪伴她更长久。
听说俞遥和江仲林办金婚宴席,杨筠又开心地拉着老伴跑回国帮忙,这回她还把孙子孙女都带回来了。她的孙女是混血儿,长得非常漂亮,也很有礼貌,杨筠最疼爱她,尽管这个孙女其实是她大儿媳妇和前夫生的,按血缘关系来说并不算她的亲孙女,但有时候亲情这种感情,并不止依托于血缘。
杨筠的孙女孙子俞遥都认识,大家在视频里常见面,也没什么生疏感,一到这里,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就拉着弟弟一起去找瓜瓜玩耍了。而杨筠,拉着俞遥的手和她聊天,她有了很多老人家都有的小毛病,变得絮絮叨叨,俞遥听着,时不时把她逗得直笑。
“遥遥,我不知道还能见你几年。”杨筠有些感叹。
“就算以后见不到了,只要我还活着,没有老年痴呆忘记人,我就会一直记得你的。”俞遥拍拍她的手。
“我要你记我那么久干什么,你啊,多交点朋友,生活得热闹点,这样我们都能放心。”杨筠偶尔会像这样,变成一个真正比她大上很多岁的长辈,仿佛不是从前那个和她嘻嘻哈哈的朋友了。
除了杨筠,来参加这个金婚小宴会的,还有江仲林那边的亲戚,他的一些朋友和学生,俞遥的同事和邻居们,人不算很多。
俞遥特地选了一个户外酒店,酒店方服务周到,听说是金婚五十周年纪念,还给她们扎了一道大拱门,用白玫瑰编织出来的花门,并且铺上了红毯。
小宴会在黄昏,从早上开始,俞遥就没有见过江老师,她和杨筠以及几个女同事一起去试礼服,选了件和当年婚纱差不多款式的白裙。俞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也快四十了,真要说的话,和以前区别并不算很大。
只是……她摸着自己黑色的头发,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我想去染个发。”
“染成什么颜色,红色?”
“不是,是白色。”俞遥说:“我家江老师头发都白了,为了和他看上去更匹配点,我觉得今天该染个白发。”
也许会把他给吓到,俞遥有点期待。
这一天的晚霞很美丽,半个天空是带着翠色的苍蓝,边缘过渡成浅粉色,然后慢慢加深,变成紫色,最后是落日渲染成的橘色和金色,绚烂的晚霞下,灯光璀璨的小宴会厅里,作为捧花童子的瓜瓜牵着妈妈的手出现。
当俞遥出现的那一刻,站在白玫瑰花拱门下的江仲林愣住了,而远远看到江仲林的俞遥也愣住了。
江仲林染了黑发,俞遥染了白发。
两人走近,看着对方的头发,同时笑出来。江仲林将手中的花送到她的手中,是浅紫色绸带包扎的粉色蔷薇,她们当年婚礼时一样的捧花。
俞遥将手放在江仲林的手中,两人一齐穿过拱门。
两人走在那一条铺着红毯的长路上,俞遥侧头看向江仲林,“我突然想到从前看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对夫妻,想送对方一件礼物,于是丈夫卖掉了自己的金表,为妻子买来一把镶着珠宝的梳子,而妻子卖掉了自己一头漂亮的长发,为丈夫买来了一根表链想搭配他的金表……我以前看的时候,觉得他们可真傻。”
江仲林:“这个故事是叫做《麦琪的礼物》吧,以前觉得他们傻,那现在呢?”
俞遥看着他的头发故意叹气,“还是觉得他们真傻。”她又摸摸自己特地染的白发感叹,“真的傻。”
但是或许,那对夫妻,也会如他们此刻一样相视一笑。因为他们并没有失去自己珍贵的宝物,他们得到自己的礼物时,也得到了对方的爱。
俞遥握紧江仲林的手,认真在灯光下凝望他的眉眼,他的眼角有皱纹,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但哪怕他外表苍老,依然是她心中的爱人。
“江仲林,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有一句话没跟你说。”俞遥轻声说:“能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
江仲林眼中有亮光,他报以笑容,却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前走。
当我老去,当你老去,我还愿意爱你。
爱人已老,爱情不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三个番外,嗯。
第48章 番外1(江老师走后很多年预警)
沙漠的夜晚有卷着砂砾的风,俞遥裹紧了身上那件过长的大外套,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终端里展现出的一场比赛。
解说人的声音透过终端发音器传播出来,被沙漠的夜风吹得有些不清晰。
“中国青鸟队队长江瑞,再次夺得了这一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这位堪称传奇的老牌运动员,在电子竞技游戏赛场上,可以说已经毫不逊色于上一代的王者旬邱,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这已经是她第十四次夺得冠军!”
随着解说,那巨大的虚拟战场瞬间溶解在空气里,上百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队员脚踩悬浮器集合在一起。俞遥的目光投向那穿着红色队服的几个人,这几个人正围着中间那个笑容灿烂的家伙转圈表达喜悦。
俞遥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随着她的笑微微皱起。
“俞遥,干嘛呢,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俞遥没有回头,回答道:“在看我女儿的比赛,要是没看,等她回来又要抱怨我这个当妈的不关心她。”
一个端着冰咖啡的女人坐到了俞遥身边,这个女人不再年轻了,虽然她的头发被染成紫色和蓝色,穿着色彩斑斓的奇特长裙,但脸上满布的皱纹泄露了她的年纪。
这位长裙女士探头看了看俞遥的终端,刚好看到红队服的江瑞握住金色奖牌,忍不住笑着感叹,“哇,你家女儿又得了一枚金牌,厉害了。”
这时候画面中的江瑞在说获奖感言,她说:“好吧,获奖感言,第一句依然是一直不变的固定感谢,感谢我妈,我从刚会说话刚能走路就陪她一起玩游戏,是我妈让我赢在起跑线上。”
她身边的其他队员和主持人都笑起来,江瑞接着说:“然后是感谢我爸,我高中时候不想读书跑去玩游戏,他也没打我骂我,还拦着我妈揍人,费心费力地去给我找最好的电子竞技专业学校……”
俞遥想到那年,叛逆少女江瑞,有一天回家后突然满脸酷拽地通知他们,她要休学,要去打比赛,从普通私人比赛开始。这家伙和她少女时期简直叛逆得如出一辙,不愧是亲母女,俞遥看着小屁孩瓜瓜拽到不行的样子,直接给气笑了,终于体会到了多年前她爸的心情。
要不是江老师拦着,她可能真的会把瓜瓜打个屁股开花。俞遥觉得,打游戏当然可以,但她必须读完高中和大学,而江瑞觉得,读大学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她都不知道能多打多少场比赛了。
她们母女两个一个站在桌子上,一个站在沙发上,隔空互啄,而江老师站在中间,阻挡她们的火力,劝一下这边,再劝一下那边,最后他进行了折中,瓜瓜还是要上大学,但不是海大,而是专业的电子竞技院校。
“瓜瓜,你的游戏技巧都是你自己琢磨的,或许在小范围内是顶尖,但你不能因此自满,因为你想走进更大的赛场,就必须接受更多专业的训练和挑战,这是你自己一个人摸索不能做到的,所以你需要老师,需要同伴。爸爸并不反对你选择这一行业,只要你喜欢,爸爸就支持你,但爸爸希望你能接受爸爸这个建议,先更多地去学习磨练一下自己,好吗?”
江老师说服了瓜瓜,也说服了俞遥。
后面的获奖感言,俞遥走神了没听清。等她回神,画面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