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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只要小九过得好好的,外祖母就知足了。”
“王爷一定会好好的,外祖母您也要保重身体,等王爷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您。”
“外祖母知道了。”
阮氏虽然如此安慰莫安生,可双眼却时不时向门口望去,期盼着夜九歌能向上次一样,突然从宫中回来,出现在门口。
莫安生瞧得分明,心里越发难受。
“来,小九媳妇,扶外祖母起来,陪外祖母到花园里走走。”阮氏道:“这人年纪大了,干什么事都不能长时间,坐也是,睡也是,走也是,这不才坐了一会,就腰酸背痛的。”
“外祖母,您还年轻着呢,依阿安看,您是怕阿安在这屋子里闷,故意想带阿安出去走走,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阮氏哈哈大笑起来,“小九媳妇嘴还是那么甜。”
她扶着莫安生的手臂站起身,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莫安生的手腕,“小九媳妇,外祖母送你的那镯子呢?”
莫安生支支吾吾道:“昨晚戴着有些不舒服,让王爷帮忙取下后,今早出门忘戴上了。”
她见阮氏面上神情似有所悟,忙道:“外祖母,阿安今日回去后,马上戴上,下次来看您的时候,一定戴着它来见您。”
阮氏没有再提这话,只道:“去园子里转转吧。”
从阮氏园子里走出去后没多久,便是一个小花园,莫安生怕走得远累着阮氏,便建议在这小花园里转转。
花园里金桂飘香,花香阵阵。
“小九媳妇啊,你别看小九表面上有时候嘻嘻哈哈的,其实他心里又认真又倔强。对于喜欢的东西,一根筋地喜欢。
好比他和国君这事,他小的时候,有一次调皮偷跑出宫,差点被人拐走,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国君救了他,为他挡了一剑,差点丢了性命。
自那之后,他就用功读书刻苦练功,说是长大后要守护他的皇兄,帮他分忧。
要知道小九小的时候啊,可是不喜欢读书练功了,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有外祖母外祖父护着,有父皇母后皇兄护我,谁敢欺负我?
因他年纪小,又是幺儿,先国君和先皇后也就由着他,想他以后做个闲散王爷。
结果自从那件事之后,小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展现了太过惊人的天赋,引起了国君和朝臣的关注。”
阮氏幽幽叹口气,“或许就是那时候开始,国君开始忌惮小九了吧。小九那时候岁数小,根本没有意识到国君对他的防备。
他一心只想帮助舍命救了他的皇兄,直到后来先皇后去世,他平乱归来,国君开始铲除他身边的人,才让小九知道了国君对他的忌惮。
他心里一直念及国君对他的恩情,无论国君怎么对他,他都从不反抗,直到现在。”
阮氏说的这些话,莫安生上次被夜冥抓走,夜九歌来救他的时候,已经听两人说过一次了。
但阮氏此时说出这些话,语气里分明还有别的意思在。
莫安生没有接腔,继续听阮氏往下说,“小九打小生得好,像观音坐下的童子一般,从他十岁开始,不知有多少宫女想到他身边侍候,妄想着过两三年等小九醒人事的时候,成为他的枕边人。
但小九一个也没要,他嫌宫女太麻烦,只肯让太监近身侍候。这么多年来,他认识的女子,也只有许凝清一人,就是宫里的…”
阮氏说到这,发觉这话不应该当着莫安生的面说,急急闭上嘴,面露自责。
莫安生接口道:“宫里的清妃与王爷青梅竹马,曾一度谈婚论嫁,后来因为国君的介入,不了了之,这个阿安知道的,外祖母您不必自责。”
阮氏这才略松口气,又连忙解释,“其实当时只是先皇后有此意,小九根本不知情,而且外祖母瞧小九的意思,对当时的许凝清根本无男女之情。
只是初初认识的时候,许凝清女扮男装,他一直以为他是少年郎,才多了两分亲近,后来知道她是女子后,已经很少接触了。”
莫安生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出声。
阮氏道:“外祖母跟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小九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既然你们有缘份在一起,外祖母希望你们一直快快乐乐的。”
莫安生垂头道:“外祖母教训得是,阿安知道了。”
阮氏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九媳妇,外祖母累了,扶外祖母进去吧。”
“是,外祖母。”
——
从临川侯府回来时,已是天黑时分。
夜九歌仍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朱子健罗锋董叔几人,天未黑就已经在书房,焦急地等着莫安生从临川侯府打探回来的消息。
莫安生下了马车,听到曲大管事的通报后,没有回房,直接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里面几人迅速起身,“莫小姐,临川侯府那边可有消息?”
莫安生摇摇头。
董叔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莫安生面沉如水,果断做了决定,“让兄弟们准备好,半个时辰后,准备夜闯皇宫!”
“是!”三人齐齐大声应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曲大管事惊喜的声音,“王爷有消息传回来了!阿简回来送信了!”
刚坐下的几人快速起身,门被推开,曲大管事带着阿简走进来。
阿简抱拳行礼,“阿简见过莫小姐、朱叔、罗叔、董叔!”
朱子健显然对朱叔这个称呼不太感冒,咳了一声没出声。
莫安生沉声道:“阿简,宫里现在什么情况,王爷现在如何?”
“王爷没事,国君薨了!”
“什么?”几人齐齐惊呼出声。
那天进宫解救莫安生的时候,这里的几人都在场,看国君当时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马上要死的人。
“阿简,具体怎么回事?”
“听说那天晚上咱们离开后,国君去浴池沐浴完出来,结果脚下一滑,后脑勺撞到大理石地板上,当场出血不止。
当时这事只有皇后琴贵妃清妃陈公公几人和两位御医知道,他们私下一合计,决定暂时先对外宣称国君身子不适。
然后过了两天,国君还是没醒过来,朝臣议论纷纷,眼看着要瞒不住,又怕出乱子,最后皇后作主请了王爷和临川侯进宫主持公道!
王爷当时一收到口信,立马进宫,在见过国君后,即刻让人封锁消息,一个字也不准对外透露,朝中大臣也被关在了大殿中。
今天下午的时候,国君突然清醒了一阵,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太医上前把了脉,摇了摇头。
然后没多久,国君就大吐血,不一会就没薨了。王爷暂时安排好宫里的一切后,就让小的先回来报个信,估计国君薨了的消息,今晚就会放出来。”
居然是这么回事!几人楞楞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阿简说完,看了一眼莫安生,“莫小姐,王爷让小的带一句话给您,他暂时没法跟您回钱陵了,但希望您能给他两天时间,等他安排好宫里的事后,会抽空回来一趟,希望您等等他。”
话虽是阿简转述的,可话里的恳求却让莫安生心中一酸,“阿简,你去告诉王爷,让他放心处理宫里的事,我会等他回来后,当面跟他告辞后再离开。”
“是,莫小姐。”阿简道:“各位还有没有话要带给王爷,没有的话,阿简就先告辞了。”
几人仍未从夜冥薨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听到阿简这么一问,下意识摇摇头。
“阿简,”阿简转身后,莫安生突然叫住他,“你跟王爷说,让他不要太劳累,也不要…太伤心,生死有命,让他一定要保重身体。”
“知道了,莫小姐,阿简一定将话带到。”
夜冥薨了消息,在阿简离开后半个小时,传开了。
整个东陵城一片哀鸣。
王府里迅速挂上白纱白幡,内心里,却有不少人在窃喜着。
莫安生在王府里表面平静地过了两天。
每天准时起床,准时用膳,准时上床休息,偶尔和程天和与朱大牛说说话。
一切看起来好像无恙。
可只有莫安生心里清楚,她心里有一块,已经飞到了皇宫里,飞到了夜九歌身上。
她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在王府里的这一切。
她心里挂念着夜九歌,担心着夜九歌,她知道他现在没事,但她也知道,夜九歌心里有事。
两天后的清晨,莫安生正在用早膳,琴心推开门,轻轻道了句:“王爷回来了。”
莫安生立马放下手中碗筷,飞一般冲出了房门。
夜九歌正从墨韵院入口处走进来。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衣,显得整个人比莫安生记忆中瘦弱许多。
137。 第137章 一百三六、莫安生的全盘计划以往挺拔的身形,经过这几日,略带佝偻,浑身散发着一种悲凉的气息。
面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光芒,比那日莫安生在牢房里见到他时,还要让人心疼。
“九哥!”莫安生没有犹豫,冲到他面前,爷着头,轻轻唤了一声。
夜九歌伸出手,唇边扯出一抹笑,“阿安,九哥没事。”
他的脸在笑,他的眼也在笑,可莫安生还是从这样的笑容里,察觉到他的悲伤和孤寂。
“九哥!”她拉着他的衣袖,不放开。
“阿安,九哥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陪你。”她不等他拒绝,主动拉着他的手,往他的卧房走去。
推开门,莫安生直接将夜九歌推到了床边,“九哥,你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夜九歌忙了几天几夜,就是为了挤出时间回来见莫安生一面,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见她主动留下来陪他,夜九歌没有推托,直接就着外衣上了床。
然后握着她的手,睡了过去。
莫安生默默看着夜九歌,面上神色憔悴,下巴上青黑青黑。
她仔细一瞧,发现有处小伤口。
看来是刮胡子时,太过心急伤了自己。
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莫安生呶呶嘴。
她再往上瞧,发现他眉间轻微皱着,眼睑下的青灰痕迹大得吓人,紧致的面颊比以往凹陷了几分。
只有那长长的眼睫毛,还是那般迷人。
莫安生忍不住凑近,想数数他的眼睫毛。
冷不防,夜九歌睁开了眼,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九哥,”莫安生被逮个正着,呐呐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要不我先回房,你休息好了,我再来看你?”
“你这样盯着九哥,九哥确实睡不着。”夜九歌唇边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而且九哥还怕一睁开眼,你就跑了。”
“不会,九哥,我答应了你,等你回来再向你辞行,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九哥不放心。”夜九歌伸手拍拍床上他身边空着的位置,“上来陪九哥一起睡。”
“这…不大好吧?”莫安生迟疑道。
“来吧,阿安,九哥现在需要你。”他在微笑,可他声音里的脆弱却掩藏不住。
莫安生没有迟疑地上了床,刚躺下,便被夜九歌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下巴凑近她脖颈处,鼻间的呼吸让她的肌肤迅速温暖潮湿,下巴上面的胡渣刺得她有些难受。
莫安生动了动。
“别动,阿安,让九哥抱一会。”
莫安生立马温驯的不动了,她反搂着他,用手轻抚他的背。
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烫得她整个人发疼。
她似乎能感受到夜九歌此时的心情。
曾经挚爱崇拜的兄长,一心想置他于死地,当他历经数年痛苦,终于决定抛弃亲情桎梏的时候,夜冥却在此时突然间死去,那么地让人措手不及。
莫安生猜想,当夜九歌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夜冥时,在那一刻心中定是充满了无数的后悔与悲痛。
他肯定宁可他的皇兄坐在龙椅上思考着如何杀死他,也不想看到他濒临死亡,如贪生的蝼蚁般在龙床上痛苦挣扎。
夜冥的死,带走了他在这个世上一脉相承的血脉。
从此之后,他成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