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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到底还是巍巍颤颤来了,背着手在摆满草药和药方的桌边溜达了一圈,老老实实向齐王汇报道:“说句实话,这些是一样都没有用。”
齐王待要发作,李大夫又道:“但不试试,聂小姐恐怕今晚就熬不过去……总也是个机会。”说着,拿粗短的手指头一样一样指点过去:“这几副方子,还是有些道理的。”
邵萱萱总算听明白他的意思是了,死马当活马医,死也算努力过了,不死的话,那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成功了!
若是昨天,邵萱萱也就乖乖听话了,可现在……邵萱萱握紧了兜里的解药,我有药了啊,你们开的这些,吃下去会不会跟我的药相生相克哇。
她邵萱萱要是死在这个事情上,那也太搞笑了。
这个世界的医学系统实在太不严肃了,急需规范!
李大夫这么说了,其他大夫留下的那五六张方子就被送去处理了。邵萱萱一直没能想到解释自己有解药的理由,每隔一个小时就苦逼地喝下去一大碗汤药。
其中一个年轻小大夫开的房子最是恶毒,黄连跟不要钱似的放了一堆,苦得她话都不想说了。
李大夫每隔一会儿就来把脉,总是不断地摇头。
邵萱萱很想早点把药吞了算了,但是身边总是好多人啊!俞嫣初就不说了,齐王也一直坐一边等着,李大夫眼神最直露,都明明白白写着“你今晚到底会不会死不死”的疑问了。
喝到第十一碗,又是一个超级苦的方子,邵萱萱跟着瞥了几眼,居然还在上面看到了少量的砒(和谐)霜。
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含蓄地表示自己要“出恭”,借着这么一点儿私密空间,邵萱萱把解药吞了下去。
再回到房里,第十二碗药已经端上来了,邵萱萱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
这一次,无论别人怎么劝她都不乐意多喝了,上一碗里面有砒(和谐)霜呢!谁知道这个碗里面藏着什么!
李大夫照例又来把脉,老脸皱啊皱的,突然道:“毒性似乎……抑制住了。”
齐王震惊,俞嫣初也傻眼了。
果然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李大夫迅速地把那十二张药方收集到一起,提笔在那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邵萱萱总觉得自己参与了学术造假,给他们做伪证了。
邵萱萱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毒不继续发作的借口有了,自己也算是解脱了。
没成想,才过了小半个时辰,肚子居然真正猛烈地抽痛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些蒙古大夫开的药跟自己身上的解药起反应了——就说药不能乱吃啊!齐王和俞嫣初也很紧张,倒是李大夫,仔细替她检查之后,胸有成竹地要他们放心。
“这空花阳焰,花叶相交,藤草相连,毒性最是可怖,能够凑巧抑制住,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委屈聂小姐,忍耐一二。”
幸运个p啊!
邵萱萱在心里大骂,要不吃你们开的这些鬼东西!怎么可能疼的!
她痛得冷汗直冒,齐王也急了,不住地问:“这真不是提早毒发了?真的性命无虞?”李大夫于是再一次把脉。
“毒性确实基本一致住了,殿下!”
齐王松了口气,邵萱萱却仍旧紧张,她可是吃了真解药的呀!吃了真解药还疼,确确实实就是毒发了!
她攥住齐王衣袖,结结巴巴道:“你送我去春熙宫吧,送我去春熙宫吧……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齐王变了脸色,死死地抓着她肩膀,却没说出话来。
“师姐,你竟愿意回去?!”俞嫣初不可置信地叫道,“吴公公尸骨未寒,你……你……真的都忘了!他害得我父母双亡,他爹爹害得你父远走他乡,母亲早早病亡!便是不论这些,你又置我和师兄于何地呀!”
邵萱萱疼得牙齿都打起架来,哪里有空反驳,只咬紧了牙关忍耐。
你们若是知道,我不是聂襄宁,我也是奸细,你们又当如何处置我呢?
你们对于聂襄宁来说,当然意义不同,对于我来说,跟太子又有什么区别?
她突然觉得身下,整个人都被齐王抱了起来。
齐王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孩子一样搂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柔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师兄!”俞嫣初惊叫。
齐王垂着眼睛,手掌在邵萱萱小腹上轻轻摩挲:“襄宁,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活着,想去哪里都可以。”
邵萱萱脸上的冷汗蹭在他衣襟上,很快就湿透了,猫叫一样轻声回应着他的“大度”决定:“谢谢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蹭了两下,脸颊贴着脸颊:“不管去哪里,不要再忘了我,好不好?”
邵萱萱生怕他反悔,赶紧点头。
齐王便向外吩咐道:“卫延,备车,准备随我入宫。”
俞嫣初蹲下来看他:“师兄,你这是要把师姐往狼窝里送呀!宫门已经关了,今天根本进不去的!”
邵萱萱听到宫门关了两个字,又紧张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齐王也正凝视着她,目中尽是柔光:“关了也不要紧,我总有办法进去的——那里是狼窝,留在这里,却连命都要没了。”
说着,将人抱了起了。
俞嫣初狠拉了李大夫一把,李大夫踉跄着往前了两步,回头瞪了俞嫣初一眼,这才开口道:“殿下,凡事三思而后行。你现在这样抱着人入宫,太子恐怕不但不会给解药,还要上报陛下——陛下若问起,聂小姐缘何不在西北,却在你府上……你要如何应对?”
齐王陡然怔住。
邵萱萱也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惊又怒,这种事情,太子肯定是愿意去做的!
齐王便又抱着她回到了榻上,安抚着她肚子的手掌一直也不曾离开。李大夫将那十几份药方细细看了一遍,写了几行字,交予卫延:“三碗水煎做一碗,速速送来。”
随后,取了银针来为她刺穴止痛。
这么一直折腾到半夜,腹痛是止住了不少,人也完全累瘫了。
卫延小心翼翼地将门关紧,回想起榻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为远方的王妃念了声佛。俞嫣初也有些精神不济,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看着池子里的水发呆。
“俞小姐,你也早些歇息吧。”
俞嫣初仰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个笑脸,随后轻声问道:“卫延,你跟着师兄那么多年了……你说师兄,对我师姐如何?”
卫延看了一眼房门:“属下不知。”
俞嫣初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过一个小女子,果然是大方不起来的。”
卫延放空眼神,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顺着一棵高大的榆树落了下来,影子一样晃过假山,晃过台阶,避过了两人的视线。
俞嫣初站起来,忍不住又推开一线门往里看了看。屋内烛火未歇,帐幔也半垂半悬着,齐王如刚才一样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搂着怀里沉沉睡去的邵萱萱。
绣帷罗帐,同榻而眠,便是齐王妃生世子时,他也不曾这样日夜守着,亲手抱着。
俞嫣初猛地转过头,阖上门,沿着游廊小跑起来。
卫延收回视线,盯着脚面发呆,幸好没哭出来啊,要不然,他还真是哄不来的。
女人,就是麻烦。
便是勾栏坊里的姑娘,花了银子的,也总喜欢酸唧唧地问东问西。
卫延不是齐王,没有这种耐心,当然也感受不到这种情趣,统统就归类为没有职业道德。这么走神的瞬间,他也就错过了俞嫣初关门、离开时,后窗附近的瓦片被轻轻揭开的声响。
明月高悬头顶,太子秦晅脸色淡漠地看着屋子里的暧昧景象,薄薄的嘴唇轻轻抿起,看不出喜怒。
更漏声响起,又是一天过去了。
秦晅合上瓦片,足尖在檐上轻轻一点,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如飞鸟入林一样融入了月色之中。
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来。
☆、第三十三回谋划
邵萱萱梦到自己去游乐场,手足都陷在五颜六色的球池里——她诧异自己竟然会做这样的梦,小学之后,她就再没玩过。
但是头顶上的月亮形壁灯这样好看,鲜艳的小球这样热闹,人躺在里面,哗哗作响,又软又安全,实在是舒服。
邵萱萱忍不住拿脸去蹭球,小时候做这个动作,总是要被斥责。
大人们总说这些球不卫生,怕她把脏东西吃下去。
其实空气也并不干净,他们一样呼吸,一样哈哈大笑。
邵萱萱从小就对生活质量要求不是特别高,一时高兴最要紧,玩脏了回家洗一洗澡就好了。但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成年了,为什么又跳进球池来玩。
她想得出神,身下的塑料彩球们却滚动起来,带着她一起朝着一样方向流动。邵萱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一稳身形……
她蓦然惊醒,抓到了一截绣了黑色四爪蟠龙的深色袖子。
邵萱萱愕然地看着手里抓着的衣袖……和胳膊,视线再往上,才看到齐王沉睡的脸。他闭着眼睛,眼睑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束发的冠子松了一些,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柔和了。
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身下是他的腰腹、双腿、膝盖,腰上是他的胳膊,身上是她的袍袖和被子。
邵萱萱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她记起了太子的叮嘱,也想起了这个人是已婚男。
她是当电视儿童长大的,又读了那么多年书,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并且,在感情上有那么点洁癖。
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结婚离婚虽然十分平常,但对介入他人婚姻的人道德谴责就有那么点凶悍。
她竟然在一个已婚男电话怀里躺了一夜!
即便古代没有重婚罪,邵萱萱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小三才会去做的事情。
邵萱萱咽了下口水,想要从他怀里挣扎起来。
齐王眠浅,她才略微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你醒了,肚子还疼不疼”邵萱萱被火烧一样跳起来,裹着被子蹲得远远的:“不疼了不疼了。”
齐王表情有些失落:“那也该饿了吧?”
邵萱萱大力点头,饿是真饿啊!
早饭很快被送上来,齐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直接在屏风后面换了衣裳,出来就在她身边坐下了,近得一抬胳膊就能碰到。
邵萱萱被他那眼神盯得如芒在背,吃得飞快,几次都差点噎住。
齐王失而复得,那喜悦是打心底里透出来,回想起她刚醒来,红着脸急匆匆挣脱开的样子,更是心猿意马。
早饭里还准备了北地人喜欢的羊肉饺子,聂襄宁吃不惯羊肉,却喜欢沾了一点儿羊肉鲜味的饺子皮。
齐王自然而然地夹了一只,挑破皮,将羊肉取出,正要用勺子将沾了肉汤的饺子皮夹到邵萱萱碗里,蓦然发现她已经塞得腮帮子鼓鼓的,正大口咀嚼着。
见他看过来,邵萱萱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道:“这个羊肉饺子真好吃。”
失忆,竟然连喜好都忘了?
齐王皱了皱眉,很快又笑起来:“那就再吃点。”说着,夹了只连皮带馅的,夹进她碗里。
邵萱萱客气地道谢,三两口吃了下去。
。
羊肉吃多的下场,就是闹肚子腹泻。
邵萱萱抱着肚子躺在床上,尴尬把脸转向了床内侧。李大夫还在跟齐王他们说话,无非就是要清淡饮食,哪怕再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