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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韵隔着悠悠江水看着从二楼探出头来的那人,想起前世他为她吸走剧毒,弱冠而亡,心骤然一疼。“陆有韵。”
“这就更有意思了,小帝姬出嫁南国,大帝姬这做姐姐的怎么也来了。”白公子坐在窗边,端着一杯酒慵懒地说着。
陆有韵说:“我来请你治病。”
白公子悠悠道:“心情不好,不治。”
陆有韵看着少年,眼角弯了弯。当年她为了游清那浑蛋来这里请白公子出诊,也是换得他一句心情不好,不治。
陆有韵突然想起,今年,他还只有17岁,未及弱冠,未入凡尘,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你要如果心情才能好。”
“听闻大帝姬一曲梅花落舞倾天下,我想看。”
陆有韵笑了,桃花眼中尽是欢愉。“好。”
白公子收回脑袋,挠了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吗?
“请白公子伴奏。”
第三十五章 清极不知寒05
陆有韵自桃花树上折下一枝,白衣红花,青丝如墨。水榭花开,笛声悠远。
陆有韵动了,广袖在空中滑过,随着桃花花瓣而落,银铃声伴着笛声,惹来了小鸟相和。
白公子指尖在玉笛上轻点,眼神一直落在那被悠悠江水,粉白桃花包围的女子身上,满目柔情似水。
桃花楼台吹玉笛,曲水白裳落梅花。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陆有韵穿白衣,北国帝姬生而矜娇,不喜着那雪白颜色。昔年无论他相求也好,威胁也罢,也换不得她低头。
白公子唇角勾了勾,气流落跑,笛声有着一瞬间的断开,陆有韵疑惑地抬头,看到白公子一本正经地收起了玉笛。
陆有韵持桃花枝踏水而来,站到窗外的屋檐上。“送给你。”一愿公子安乐,岁岁康健,二愿诸事顺遂,岁岁无忧,三愿得一挚爱,岁岁相守。
白公子看着面前粉色的桃花,和桃花后肤若凝脂的白衣美人,伸手接过了桃花。
昔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今年今日此门中,故人涉水春日归。
“帝姬带路吧。”
陆有韵说,因着面前的人,语气里的冰冷都少了几分。“可以叫我有韵。”
白公子以手握拳,清咳一声。“韵儿。”
陆有韵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显然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白公子看着前面的背影,伸手在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沈容染踏过那门时,看到地就是一副场景,自家姐姐被一个白衣少年圈在怀中,如果脖子上面没有那泛着冷光的匕首的,这场景大抵是十分唯美的。
“白二蛋,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匕首从自家主人手里跌落,和那粉色的桃花花瓣滚作一团。
白公子无比震惊地看着陆知寒。“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听说的。”
沈容染慢慢说:“听谁说的。”
白公子问:“听谁说的。”今年的桃花还不够红啊。
沈容染转了转眼珠子,怒问:“你把匕首架在我姐姐脖子上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姐姐。”白公子说,然后冷眼看着陆有韵,问,“说,你是谁?”
沈容染把呆滞地陆有韵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白公子一本正经地问:“白公子,这是你第一次见我姐姐吧。怎么就确定她不是。”
白公子低头寻思了一阵,抬头道:“听闻北国帝姬矜娇,向来只着红衣,此女一袭白裙,还为我跳了傲雪寒梅,还让我叫她韵儿。”
让你叫她韵儿?按理说,你是该被打死的。沈容染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看着陆有韵脸上泛起一丝薄红。她将陆有韵拉上前,掀开她的衣袖,指着手臂上的那一片银色对白公子道:“银雪印记。”
白公子双手叠起对陆有韵行了一礼。“在下唐突了,还请帝姬恕罪。”
“无事。”陆有韵转身继续向前走。
白公子抬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沈容染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她是不是不该来的?
沈容染坐在驿站的树下,捧着陆有韵塞给她的茶,慢慢地品着。
这是要进行什么没眼看的事,才把她拒之门外,你们还躺着她昏迷不醒的兄长呢?
不一会儿,进行了没眼看咳,正事的两人,推门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她曾经昏迷不醒的兄长。
“没事了吧?”
陆渝揉了揉小妹妹的头,说:“没事了。”
“怎么回事?”
陆渝说:“被那和尚的蛇咬了一口,没事。”
白公子说:“六尾毒蛇,今天不醒,明天就可以下葬了。”
沈容染把嘴边的谢字生生咽了下去,陆渝嘴角抽了抽,招了一个侍卫,侍卫很快取来了一个锦盒。“三颗南海鲛珠,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请白公子治病,报酬要么是先谈好,要么就是看着给。
白公子说:“不,我要别的报酬。”
陆渝很好脾气地说:“请讲。”
白公子指向陆有韵。“你给我做三顿饭。”
沈容染本来在一旁好戏,发现陆渝皱着眉头向她看来,她挑了挑眉,走到陆渝身边拉走他。“白公子和姐姐商量报酬的事吧,大哥,我陪你进去休息。”
“那和尚这么轻易就放了你们离开。”陆渝听沈容染讲完后面的事情,有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沈容染点头,“大哥,你说这和尚会不会就是重伤父亲的和尚。”
“十之八九。”
沈容染想起那双眸子,就决定恐怖。“他那双红瞳也太肆恕!�
陆渝高深莫测地说:“正常人哪里会生一双妖瞳。”
“所以呢?”
陆渝一本正经道:“所以他不是人。”
沈容染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想不和他说话时,突然想起这是个妖鬼剧本。
陆渝说:“大战那天,他本来在城楼,转瞬之间就到了父亲面前,若不是亲卫反应及时,我现在就应当是北皇了。”
沈容染好笑地看着陆渝。“大哥,听起来你对那亲卫很是不满。”
陆渝拍了拍陆知寒的头。“小丫头,别乱讲。”
“知寒,我明日要启程回国了。”陆渝看着妹妹,罕见的慈爱。
沈容染却对这份慈爱并不感冒,摆弄着鲛珠,无甚在意道:“路上小心,不许带女子回国。”
“你在南国万事小心,有事给我纸鹤传信,父亲让我转告你,如果查不到什么,三年之后可以回家。”
沈容染嘟囔着抱怨了一句,“他怎么不自己告诉我。”
陆有韵和白公子的交涉最后以三顿饭告终,陆渝明日启程归国,陆有韵会继续留在南国,住在白公子的曲桃水榭。
沈容染从驿站回东宫,东宫在一块特殊的存在,它隶属于皇宫,却又可以不必从宫门进。一应的守卫,也是和皇宫分开的。
沈容染前脚刚到东宫,后脚就有侍卫通告有人到访。
“白公子有何贵干?”
看着站在旁边的宫婢,白公子走到沈容染面前,弯腰凑近她耳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们在做什么?”
第三十六章 清极不知寒06
白公子被那尖锐的女声下了一跳,一下子没站稳,径直压在了陆知寒身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沈容染迅速把白公子推开,瞪了他一眼。白公子摸了摸鼻子,满脸的尴尬。
“你是什么人?”沈容染端在在主座,淡淡问,“不管你是什么人,见到本宫都应该行礼,而不是大喊大叫。”
鹅黄衣裳的女子将手搭在身旁的宫女手上,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满脸的倨傲。“你自己做出这等事情,还有脸让我给你行礼。”
沈容染看着她那副样子,嫌弃地挪开了眼,淡淡道:“对本宫不敬,先在台阶上反省反省再进来拜见本宫。”
“你敢。”
“笑话,本宫有什么不敢。”沈容染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神,侍卫把那女子直接拎出去丢在了台阶上。
“陆知寒,你敢这么对我。”
沈容染看了一眼东宫派在她身边的大宫女,淡淡道:“掌嘴。”
那宫女在原地犹豫了一瞬,在沈容染冷漠地眼神下,缓缓走了出去。
白公子已经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摇着折扇说:“帝姬好大的架子啊。”
“是啊,你先给我行了礼,再说话吧。”
白公子摇着折扇,八风不动,权当没有听到的。“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白公子绕道在沈容染身边的椅子坐下,问道。
沈容染说:“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了。”世人皆知,神医公子姓白,皆称白公子,至于他的名字,少有人知。
白公子警告地看着陆知寒。“不许外传。”
沈容染笑得笑着像只缓缓道:“让我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
“陆有韵住在我家里,我还没有找你要好处,你到问我要好处了。”
沈容染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威胁道:“我不管,你若是不给我好处,我便把你的真名昭告天下。”
“没有人会信的。”
她说白公子叫白神仙可能会有人信,说白二蛋可能真的没有人会相信。“总有人会信的。你还是快点给好处吧。”沈容染伸手到白公子面前。
白公子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拍到沈容染手心。
“多谢。”
白公子看着沈容染把瓷瓶收好,不满意地问:“你不问我这是做什么的?”
沈容染看着他一副你问我啊,你求我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能让你刻意寻来给我的东西,肯定和六尾蛇有关,这瓶中放的解六尾蛇之毒的解药吧。”
“知道就好。”白公子起身向外走。
沈容染在后面大声说:“陆有韵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哦。”
白公子走出殿门,几息之间消失在沈容染的视线,沈容染把支着下巴的手放下,淡淡道:“把她带进来。”
女子行了一礼。“参见太子妃。”
“起来吧。早听话不就好了,何苦受这皮肉之苦。”
女子低头不说话,沈容染问:“找本宫什么事?”
“妾身前来拜见太子妃。”
沈容染着急送客。“拜也拜了,见了见了,你可以走了。”
女子抬眼看向沈容染,好歹问一下她叫什么吧。“太子妃,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沈容染不咸不淡地说:“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妾身告退。”礼行的端正,声音也还算能听,要是忽略被指甲戳破的手心,沈容染倒是相信她乖巧,现在这一看,就是个麻烦。
事实证明,麻烦是来的很快的。
游清带着那娇娇滴滴的女子踏进她的宫中时,她正在池塘边喂鱼。这鱼是她千里迢迢从北国带来的,繁殖能力强,养过这个冬季,明年就能吃烤鱼。
沉浸在烤鱼美味中的沈容染感觉有人的手拍上了她的肩头,偏头看到那手手指上带着的龙形戒指,沈容染头也没回地拍开。
“殿下有何贵干?”
“妾身参见太子妃。太子妃,你见到太子不行礼这是大不敬。”
沈容染把手中的鱼食全部丢进池塘,惹来一大片鱼儿争相来食。“大不敬,听起来是个大罪。依照北国的规矩,见过本宫不下跪,就是对本宫大不敬,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会有人为你报仇吗?”沈容染边说边走过来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