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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一让人向着偏远的一座山头划去。
即将靠岸,才发现岸边有山上泥浆冲下来的痕迹。
原来在山上也不安全。
很多人都垫着筐娄或者树枝靠着树干睡着了。
挨个询问才找到夏家人所在。
“老祖宗,有人来看您了!”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出声。
这是一处勉强清理出来的斜坡,一个可以被抬动的木质躺椅上斜卧着一位衣着得体、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躺椅周围或坐或靠着一些下人,大家挨的很紧,毫无例外的脚上的绣鞋和裙摆都已经沾满了泥泞。
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的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睑,看看头顶茫茫的夜色,再看看身边的人:“素锦,你叫我。”
被称作素锦的女子道:“老祖宗,是有人找您。”
有人找……
老祖宗忙转头,奈何一把老骨头在躺椅上躺的身子僵硬了,此刻一动,卡巴一声响,老人顿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老祖宗您还好吧!?大嫂、二嫂、三嫂快醒醒,老祖宗扭着脖子——”素锦扶住老祖宗的脖颈,不敢随意挪动。
陈三妹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裘,小心翼翼的对折后,轻轻放在老人的颈下。
看了一眼老人疲惫的容颜,复杂的后退了几步。
周围几个人被称作大嫂二嫂三嫂的人仓皇睁眼,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衣衫,拖着一脚的泥泞围了过来:“老祖宗,您哪里不舒适?”
几人的嗓音明显沙哑了。
“没事,是来客人了,你们不要担心,快扶我起来……我要问问,是不是阿玉有消息了!”
她声音苍老,听起来却让人很舒心。这一定是个慈祥的对待子孙都很宽厚的老太太。
一听这话,其中一个年约四十的女子眼圈一红,含着泪上去把老祖宗扶起来:“老祖宗您不要太担心,阿玉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老祖宗疲惫的点头,努力坐正身子。
阿玉是谁……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房景修已经整肃仪容,恭敬的上前自报家门:“晚辈是房御史之子房景修,若水镇人士,偶然路过此地,听闻老祖宗在此露宿,若老祖宗不嫌弃晚辈招待不周,便冒昧恳请老祖宗上船休憩。”
老祖宗有一瞬间恍然。
注视着房景修良久,然后环顾他身边的人,从陈三妹到修一甚至到身后的阿莲。
正文 第240章,慈祥的祖母
老祖宗想了很久,沉默了很久。
期间房景修很是礼貌的等候。
终于,老祖宗用力握着拐杖手柄,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真得就是刚被寻回的……长公主之子?老身…斗胆请问…房公子是若水镇哪里人士?”
闻言,站在房景修身旁的陈三妹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她忍不住要自作多情的认为,祖母是在问她的下落吗?
祖母是不是还知道这世上有个未曾谋面的外孙女陈三妹?
房景修抬眼看看老祖宗,又快速的看了一眼陈三妹,见她神色激动。略微斟酌,低声道:“外面夜寒露重,不如老祖宗随晚辈上船,咱们明日细聊?”
“……好。”老祖宗立刻点点头,几个儿媳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违背老人的意愿,忙叫起十几个追随的丫鬟和家丁,抬着躺椅,颤颤巍巍的下山坡。
下山坡时,有个仆从脚下一滑,老祖宗便从躺椅上歪了下去。
看得陈三妹眼圈一热,心疼的险些掉下泪来。
但是碍于自己现在是男子身份,只能由房景修出面,细细询问了一番。
“嗳,不碍事,不碍事!”
陈三妹这才发现老祖宗并不是穿了一身褐色衣裳,那褐色分明是泥浆!
老太太缓缓的起身,躺回躺椅上。
到了船上,陈三妹将一楼的房间让了出来。丫鬟和媳妇们好说歹说,老太太才肯让几个丫鬟伺候着换下了脏的衣裳,喝了些水,在众人的劝解下先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陈三妹亲自去了火房,给老人熬了好消化的胡桃红豆粥。
老祖宗吃了早饭精神不错,然后让房间里侍奉的三个儿媳先退下,静静的听着房景修的回话,
“回祖母昨晚的话,晚辈是灵溪村人士,养父姓陈,养母姓夏。”
果真姓夏……
老祖宗的眼前一阵恍惚,想到了当年的事情,难过的流下泪水。意识到失态她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双眼。
恰逢陈三妹来供奉果盘。
老祖宗开口问道:“你养母还好吧?”
房景修略微怔愣,养母夏珠改名叫夏凝,嫁给了孟使君这件事老祖宗不可能不知道啊。进来的陈三妹也怔住了。
房景修略微思索,忙道:“晚辈的养母……很好。”
老祖宗终感慨的叹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的养母是不是叫夏珠?”
房景修点头:“您说的正是。”
老祖宗顿时亲热的拉过房景修,左看右看,还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感叹道:“好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
房景修会心的笑着,不说话。
“夏珠其实是我的小女儿,和凝儿是双胎。”老祖宗脸上露出笑容。
房景修怔愣。
忙着斟茶倒水的陈三妹更加怔愣。前一句老太太说的好像是她见过小时候的房景修一样。后一句……
夏凝和夏珠是双胎?
那个孟使君的夫人夏凝并不是她娘亲?!
这个消息冲击有些大,陈三妹呆滞在原地,一时庆幸她不是自己的母亲,一时又迷惑那俱空棺。
娘亲夏珠呢?
她灵光一闪,夏凝连自己都敢杀,会不会娘亲也被她……她白着脸色,不敢想下去了。
老人吃了早饭才精神一会儿,就有些疲惫了。想休息,但还是忍不住说:“真遗憾,这一次没有见到珠儿,不知道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她可曾诞下子女?”
房景修和老祖宗都很默契的不提当年的细节,只过问后来的生活。
房景修适时的推出陈三妹道:“老祖宗,您看看这是谁?”
陈三妹不查房景修突然来这一招,有些紧张,慌忙放下茶壶,恭敬的行礼,轻声喊了一声:“祖母。”
老祖宗整个人怔住。
祖母可不是乱喊的。
她睁大眼睛,在陈三妹脸上来回巡视,看了不过一会儿,便拉过她的手让她走近,再仔细看。
越看越熟悉,看着看着就流下泪水:“像,真像啊!你是珠儿的孩子对不对?今年多大了?”
她紧紧的注视着陈三妹,眼中的热切和慈祥让人有种被珍爱呵护的感觉。手中不停的轻轻摩挲着陈三妹的手背。
“快十四了。”陈三妹也有些激动,紧紧的抿着唇,不让自己掉泪。
她此生,还从未被亲人如此热切的注视着,也从未被长辈和蔼的拉着手详细的问话过。
她看看老太太抚摸着自己手背的布满皱纹的手指,又看看她满脸褶皱却充满喜悦的脸颊。一颗心瞬时被捂热了。
祖母说的话也很熨帖:“怎么看你的身子骨也不好似得?跟你那个辞玉哥哥一样,他身子也不好。哎!男孩子可不能太瘦了!你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像你房大哥这样高。”
剥去她是夏家老祖宗掌管着夏家无数店铺财产这件事,她其实更像是一个渴望温情的慈祥老太太。
陈三妹抿嘴笑了,不好意思的道:“祖母,我其实是女孩子。”
祖母吃惊的张大嘴,仔细看了看她:“……啊?我说这身子骨怎么娇娇小小的?”
房景修这时牵着陈三妹在老祖母身前跪下:“因为晚辈的一些原因,让三妹暂时女扮男装是晚辈的不是。”
老祖母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划过,便有些明了的意味。
她神色复杂,对于外孙女跟着房景修之事,她看起来很不赞同。
“你们还小,做事情一定不能冲动啊,凡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她的神色回溯到当年,流露出伤感和焦虑:“祖母年纪大了,以后不能庇佑后辈了,总有离开的时候,可是怎么办,辞玉和你们,怎么哪一个都不让人放心啊!”
正文 第241章,抓鱼挖野菜
陈三妹不明白此话的意思。
但是祖母焦灼、担忧的神情真是恨不得亲自替他们两个担下世间一切疾苦。
陈三妹从不曾感受过舐犊亲情。
但是此刻在老祖宗身上都一一感受到了!
望着白发苍苍的老人,陈三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老祖宗自己已经身陷囹圄,她散尽家财只为求百姓吃一顿饱饭,如今又为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外孙女担忧牵挂,着实叫她内疚自愧不如。
她今日来接祖母,不是为了求祖母庇佑,也不是为了给祖母增添烦恼,而是想来庇佑祖母,帮助夏家渡过这道劫难。
房景修已经握住她的手,对老祖宗道:“晚辈虽然年轻但不愚钝,晚辈愿意拼尽全力呵护她周全。前些时日回京,晚辈同三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晚辈可以向祖母保证,不管是面对荣华富贵,还是面对至高的生杀予夺之权,在晚辈眼中都不过是过往云烟,晚辈并不贪恋权势,想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
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老祖宗震惊的看向他,良久才缓缓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晚辈都知道,这一切不是弄巧成拙,是晚辈一手促成,且心甘情愿。”
陈三妹不知房景修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祖母和他神色都过于严肃,她便不敢轻易插话,只知道房景修一番话下来,哄得祖母很高兴。
祖母高兴,陈三妹的心就放下来了。这样宅心仁厚的老太太,即便不是自己的亲祖母,她也不忍心让这个七旬老人整日担惊受怕。
祖母很喜欢陈三妹,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一会儿话。
现在夏家遭逢大难,陈三妹不敢将那些难过的事情说给她听,怕打击到老人家,只敢捡些好听的与她说。
而她的真实身世只有祖母一人知道,其他三个嫂嫂以及姨母夏素锦并不知情。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夏凝,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可是听老祖宗说起这对双生女的事情,并不觉得夏凝有多不好。
“……这次多亏了你们夏姨母,让人将我们接到了凡城,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要折在里面了!对了,你们夏姨母去江州运粮,我听那些灾民说起前几日有劫匪烧粮船,不知你姨母是不是凶多吉少……”
其实祖母不知,被截烧的粮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啊!
“这件事尽量瞒着祖母吧。”房景修道。
那毕竟是她的女儿。
“祖母还问起夏辞玉的事情,我想起在船上偶遇的那位公子,他身边的仆从有次称呼他为夏公子。可惜,后来为了买粮我们分开了。”
今日洪水退下去一些,只漫到人的腰身处,天空也不再是黑沉沉的了,云彩中间开始绽放出迷人的金色光亮。
希望的曙光即将到来。
修一雇了人手拉着粮食进城的消息传遍了三个山头。
灾民人心浮动,不少人开始拒绝签署卖身契,甚至后悔签下卖身契。
“粮食真得来了——”
“太沉了大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