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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来强忍着一口怒气,他其实很赞赏房景修的。见徐位山如此说,脸上的表情才松了松:“那你来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徐位山道:“关于房公子谋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孟使君断言道:“那生牌位不就在你府上吗?”
徐位山轻轻看他一眼呵呵笑道:“生牌位而已,又不是私自屯兵养马,难不成孟使君认为房公子准备端着几块破木头造反不成?!”
“徐大人你!——”孟使君震惊于他的态度逆转,便拿眼神仔细的瞧着他,总感觉徐位山不对劲。
皇帝凉凉的看了一眼孟使君,示意徐大人说下去。
孟使君心里一凉,再也不敢随意开口惹怒皇上。心里暗道,不对……计划的明明不是这样!
徐位山道:“至于那位陈三妹,臣下也没有人赃并获,也不敢妄下定论。倒是臣下这里有一个关键人物,或许能证实房公子谋反也未可——”
“这个人就是陈姝。”
“皇上请看,这是陈公子今年夏季消耗的冰块数量。”说着徐位山递上一张纸。
孟使君神色一闪,想不到他也查得这么清楚。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皇帝黑着脸:“朕已经看过了,别说朕不信,你先叫他们都看看!”
一说起这冰块数目,他就气得想笑,其实之前孟使君上的折子里面已经写的清清楚楚。
但皇帝觉得,这就是一场笑话。
那冰块数目他自个儿看得都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呢?!
他身为一国之君一天之内都没有消耗数量如此巨大的冰块!
等这子虚乌有的事闹过去,他一定要找个机会贬几个大臣,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以讹传讹!
其实本没有把这几张破纸当回事。但是他们扯什么不好,偏偏扯出谋逆案来!就因为这些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冰块?
下面安静了下来,朝臣们都在拿着这张纸传过来传过去,每个人看到后都吃惊不已。
“这这这怎么可能?”
“宫中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消耗!”
“这个陈姝公子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谋逆案的幕后主使人……李大人你看看这事有没有可能?”
……
徐位山表面上淡定,心里面却也有些着急了。
难不成真是假得?
也不知陈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也只能尽量的按照计划把陈姝公子引到皇帝面前。
他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啊!
正文 第325章,年纪好小啊
不管怎么说,想到皇上现在关注的重点从‘房景修结党营私、意图谋逆’已经转变为——‘可能与谋逆有关的来历不明的数量巨大的冰块……’,徐大人心里就感到一阵轻松。
朝上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围绕嫡庶正统的争论,当今朝局可以分为三派。
以拥护二皇子傅靖和其母为首的一派。拥护这一派的人都是官位刚刚爬到中等,急需摆脱当朝元老控制,想要再进一步高升的中年官员。这一派呼声最大。
其次是以拥护四皇子傅荣的一派官员。
最后是表面中立,实际上坚决主张找回嫡长子的元老级官员,不一定全是官职最高,但绝对德高望重。
三派人唇枪舌剑。
争论的是无非是这纸张上记录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也就罢了,但如果是真,那这个谋反案‘陈姝公子’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他的冰块是从何运来?
可就得好好查查了……
徐位山和孟使君无意中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随后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就在众人看罢,准备将这个陈姝和房景修的关系再次深刻剖析一遍时,房御史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看着那数量巨大的足以让人抄家、诛杀九族的离谱记录,房景修老泪纵横,抱着寸土必争视死如归的心情,声音洪亮:
“冤枉啊!皇上!”
“臣下有一话不得不说!——我们子尹就算想谋逆,他也得问问我这个爹有没有胆子做那个位置是不是?”
虽说房御史以御史本职兼任平章知事,是个正儿八经的宰相了,但平日里还是在御史台任职,因此大家依旧称他为房御史。
“房御史,您胆子也太大了,您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圣上?”工部尚书的陈晦仁阴阳怪气的道。
皇上蹙眉。但是心知房御史说的有道理。
这样的诘问又不是第一次面对。
房御史干脆把衣袍散开,披头散发道:“错,本官胆子很小!小到如果皇上不信,本官就只好以死明志——”
中立的老旧派官员连忙上前拉架:“哎唷房御史,你也是朝中的老人了,何必为了争这一口气寻死腻活呢”
“真得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皇上一定会明察秋毫的!”
……
第二派官员却道:“房御史!平日里您拿唾沫星子淹我们时,我们也没动不动以死谢罪……”
“身为同平章事居然动不动脱衣裳撒泼,简直是有辱斯文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说这话的是礼部侍郎潘文惊,当初听闻陈姝的大名也上门送了帖子,但一听风声不对头,立刻叫人把帖子要回来了。
“房御史心虚不成?”
“当初你家公子在圣上跟前求个亲事自由做主,房御史也帮着说话了,该不会早就谋算好的?”
朝堂上唾沫星子横飞,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唯独平日里两个惯会斗嘴的皇子一副震惊的模样安静的站在一边……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得没有参与其中。
房御史被气得脸色发白,咬了咬牙,直接朝着柱子撞去——
皇帝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指了指席公公:“快拦住!你们还不闭嘴!”
……
皇上坐在龙位上,神情威严的看着下面:“房御史有辱斯文的事你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再看看你们自己,要不要朕也给你们封个御史官当当?”
这分明是拉偏架啊!
但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众人忙低了头,低眉顺眼道:“臣等不敢!”
于是接下来,皇帝想来想去,就把同房景修一起高中的崔昌拎了过来……
问他房景修在灵溪村有什么异常举动。
皇帝问话问得意味深长。
崔昌察言观色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启禀皇上,臣下没有觉得房公子有什么异常之举”
看似是受了皇帝的威压般,他就这么‘不偏不倚’的站了队!崔昌都暗叹神奇。
皇帝很满意,多看了崔昌两眼,又问:“那冰块一事你可知道?她的冰块从哪里来的?那个陈姝的是个什么人?”
崔昌答不出。
皇帝便道:“朕叫人跟你一起去徐大人府上将犯人提出来,朕要亲自审问!”
这不,两人一路上琢磨着皇帝的意思,打算将陈姝和他身边的下人带到宫里问话。
哪知才转眼的功夫,这跟着陈姝的下人竟然被客栈撵跑了。
眼下只能单提陈姝了。
崔昌看着陈姝一身宽大的囚服从狱中走出来,才几日不见,人更瘦了。显得他斜入鬓角的浓眉更加张狂,明明年纪小,但是却让人不敢轻视他身上的气魄。略淡的唇紧紧的抿着,一双摄人心神的眼眸平淡的注视着前方。
他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上了囚车,才看了看崔昌。
崔昌心生怜悯,但也不能多言。
到了朝堂上,在一堆身穿花花绿绿朝服的官员中,陈姝的腿说不软是假的。
这朝堂跟她在电视里见到的差不多。
但是看和亲身感受不一样,那种威严神秘的感觉,让她步子都不敢迈的太快。
尤其是门口的传话太监高喊一声吼,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只好默念“不必紧张”“我是来劝皇上出兵救援大哥的。”“人命关天——三妹,一定要成功啊……”
偷偷抬头,一打眼便看见了一旁衣冠不整红着眼的房御史,正瞪着眼睛恨恨的看着自己。
陈姝嘴角一抽搐,视线平静移到自己脚跟处,跪下:“草民陈姝参见圣上,圣上万岁!”
皇上点点头,从皇位上站起来,由远及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姝。
少年垂首跪着,皮肤白皙,脸颊上挂了两道伤口更衬得他肌肤胜雪,浓眉大眼,不骄不躁,快速一瞥间,又看他双眸灵动清澈,皇帝心中一叹,生的倒真是一副好皮囊啊!
只是这年纪……
这这这……还是是个孩子啊?!
皇帝眼中闪现一抹诧异,抬头问徐大人和崔昌:“……你们确定没有抓错人?”
正文 第326章,江湖骗子?
徐大人愣了一瞬:“臣下亲自从牢里提出来的……”他脑袋转的慢半拍,心想难不成陈姝另有其人?不对呀,帮自己出谋划策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徐大人有些不明所以,干脆将视线看向崔昌。
崔昌则是握紧了手掌心:“回禀圣上,应该是他没错。”
……
这就有意思了。
皇帝清了清嗓子,示意席公公道:“把那张记录了冰块数量的纸拿给他看看。”
席公公连忙颔首,快步从李大人手中接过那张纸,递到陈姝手里。
席公公声音不紧不慢:“陈公子,这张纸你可要看仔细了,想明白了,稍后皇上问话时,可不允许胡言乱语。”
“谢公公提醒。”陈姝心里一沉,接过纸张。席公公便多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退到一旁。
这纸上写的东西陈三妹再清楚不过。席公公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内心从战战兢兢,到疑惑,疑惑地是皇上居然没有雷霆大怒,反而和风细雨的同自己讲话,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么多冰块,皇上都不问一下来历吗?
在此期间,众臣私下里议论纷纷。
陈姝这个人对大家来说,说陌生也不陌生。
毕竟有不少人私下送贴上门。不过都是派下人送去的,还不曾有人见过这位“能运冰块”“制作冰糕”“传授菜谱”的陈姝。
于是一个个都好奇的张望着,心想着也不知这事是真还是假。但是江南行会上的传闻总不会作假吧?
事实到底是什么?
少年跪在殿上,手中举着纸张,上身笔直。
随着众人心里各种疑问越来越大,众臣状似研究道:
“如果这些都是真得……那这个陈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我认为大家都被传言蒙骗了双眼。仔细想想,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支持四皇子的礼部侍郎潘文惊,观察了一下皇上的神情,老神在在的道。
向来看他不顺眼的工部陈晦仁叹道:“这话不对啊,他做不到的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本官认为还是彻查一番,看看背后是何人指使,散布消息的人其心可诛啊……”
陈姝悄悄转动视线,就见众朝臣各个唇枪舌剑。
就连朝上看起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二皇子和四皇子都蹙着眉,孤傲的视线撇过来。
“四弟,瞧着这陈姝的年龄好小,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