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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可不像某些人,靠别人施舍过活跟乞丐有什么两样?娘,我脸皮儿薄的很,你可不要将我同那种没脸没皮还出去丢人现眼的贱人比较”
陈三妹有气无力的靠着木桩,“瞧瞧瞧瞧,有人说我靠别人施舍过日子……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施舍我了?”
陈端冷声道:“丑人多作怪,管她干什么,赶紧扎你的马步……记住,挺直腰……”
陈三妹眼前一亮,他竟然说陈蓉是丑人多作怪,哈,别人都说陈蓉是全村最标致的姑娘……
这话她爱听!陈三妹红唇勾起,孩子似的,眼睛笑眯眯的,不自觉的就按照他的指导扎起了马步,刚傻笑没一会儿表情就凝滞了,腰酸背痛啊……
不远处的陈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心里道,这丫头……真听话,以后多夸夸她。
又被坑了一把!三妹脸颊微红,尴尬瞪了一眼陈端,收回动作,她真是中了邪!竟然听他的话乖乖扎甚么马步?
腰酸背痛腿抽筋不说这姿势真是太难看了!
还有……陈端那表情真得不是在笑么?
“咳……”绣眉蹙起娇喝道:“你不是说要出远门吗!出了远门回来就进学堂!你再不走,我就要被你练废了……”每天被他从被窝里挖起来,一睁眼就是练功……什么招数都不会,逃跑躲闪的功夫倒是一流。
这还算好了,除了这个还要打桩,打桩还好,还要扎马步……哎,说多了都是泪。
他说什么扎马步好,底盘稳……底盘是啥她真不懂照她看腿沉倒是不假。
陈端抿嘴笑,走到桩前:“走!今日就走,在走之前你先把书买回来。”
“真得?那你可不能反悔!”陈三妹顿时来了精神,腰杆直了,腿也不沉了,两眼亮晶晶的——舞枪弄棒多不好,学学人家大秀才,吟个诗作个对啥的,见了人就斯斯文文……她激动的道:“大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今儿先开蒙省得你回来说话不算话!陈游给先生带什么,咱们也得给先生什么!不!比他们带的还要多!大哥!读书是件大事,你可得争口气啊!你想想第一世你那死去的孩——”
陈三妹忽然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嘴巴,咬了咬唇,眼珠一转,揉着胳膊道:“大哥我又说错话了,最近一累就容易这样……不过你别伤心,反正你记着那姑娘的样子,到时候再娶回来,多生几个也是一样的!”
饶是陈端也被这句话给取悦的眉开眼笑了,鬼精鬼精,她说错话还怪到他头上来了。转过头来抿了抿唇:“嗯,孩子……一定多生几个。”
说罢垂着眸子,嘴角勾起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心情真是不错啊!
陈三妹话不多说,直接从院子里取了个大篮子,看着外面咕哝道:“顾着说话忘了看他们带的什么东西了?要不……直接给钱好了。”
乡下人孝敬老夫子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家里有啥就拿啥,当然红包是少不了。
小丫头还像以前一样爱操心。
陈端站在桩前,手掌作刃一面飞速打桩,一面沉声道:“我说话算数,回来一定拜访先生。但是你要是再不去坐牛车,今天的书怕是买不来了。”
陈三妹震惊的看着陈端,睁大眼睛:“也是,那我赶紧去——”
陈端又幽幽道:“其实……买回来我自学也是一样的,实在不行,你总会吧?不是说这些书卷那个时代也有你都认得吗?”
陈三妹闻言恨不得立刻把他嘴堵住:“哈?你方才还说你说话算数现在又想反悔?”
再说,譬如三字经她认识不假但也不认得大梁朝的字体。
一个刚开蒙的学生从进入学堂读书要学很多,识字、背书,还要练字,单练字就要下不少的功夫,描红、蒙格、临帖……想要写好字就先要参照先生的字体。
更不用说做文章了,至于她教陈端?还真没指望,两世人一世鬼,笔杆子都没碰过。到了后面还要做八股文……没先生指点想都不要想。
“你听我的,学堂必须去,我不管你住在哪里,哪怕住在夫子那里打杂也得去!”二话不说的将自己妆奁盒子里的银票都拿了出来了。
陈端终于服软了,飞速的打桩道:“好!”
“你在家里等我!”陈三妹揣着银票走了,生怕他后悔。
镇子里的卖文房四宝的地方不多,屈指可数。
“姑娘想要什么?”第一家书斋的店掌柜很客气,陈三妹说清楚自己想要的书,那掌柜笑眯眯的介绍道:“手抄卷都在这里里了,姑娘可以看一下,我们按照字迹的优秀程度给价格。”
陈三妹沉下心来,既然要选,就选一本好的。素手将每本手抄卷都翻开看一下,全神贯注,看到最后,绣眉时不时的不起,说实话,顶顶好的字体满屋里竟然……竟然都找不出一本来。
她竟然……一卷一卷认真的看?
掌柜面带微笑注视着,面上不显心里却震惊不已,这个小姑娘看得很认真,看样子似乎识字?
识字的寒门女子,这可真是一大奇观啊。
等她看完最后一卷笑眯眯的道:“姑娘是个识货的。”
陈三妹睁大眼睛微微一怔,其实她两世都没有握过笔杆子,但是对美的字体还是有一定了解,故而一时间对于自己只能买回去这样的手抄卷有遗憾。
掌柜认真的问她:“我这里还有一套完整的手抄卷,不过价格嘛,有些贵,姑娘要不要看一下?”
陈三妹迟疑了一下,原来店家手中还有一套,缓缓的问道:“那……怎么个贵法呢?”
掌柜的笑呵呵道:“这套手抄卷是我收藏的,本来不卖,但是却觉得你这个小姑娘有几分意思。这或许就是大概的眼缘,我想把她卖给你,但是你要不要这便是你的事了——”
他比划了一根指头,道:“官府明文标价的是一千文一卷,但我这个嘛,要三千文,一卷!”话音掷地有声,甚至洋洋得意的看着陈三妹,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实在是字太好,就是县太爷来了,他也敢要这个价!
正文 第136章,一起上学堂吧
陈三妹闻言乌黑的眼睛瞪的滴溜圆,震惊的看着店家。
三千文?他莫不是疯了?
掌柜看她被震惊到了,眼睛瞪的比陈三妹的还大,举起四根指头,神秘道:“我在这镇上四十多年了,从未见过这样非凡的字体,依我看,此人日后的墨宝你未必有幸遇之!价格自然高——”
陈三妹听得心中不由一动。
那掌柜低吟道:“我这小本生意,本不指望卖字发财。但若价低我实在不忍,三千文还似割我肉呢!且罢!有钱的高门士子不来我这地儿,没钱的寒门书生买不起,你说说这世道……”
两手一摊无奈状。
照他这么说,这手抄卷哪天还能千金难求?
陈三妹听他说的津津有味,忍不住想要看一看,她要买的书不少,掌柜推荐给她的一共就有十五本,很全四书五经都囊括其中,科考的确需要这些。陈三妹认为,笔墨纸砚可以用便宜一些的,但是字却要尽量买最好的。
那些个学政非常强调字如其人,就如她第一眼看到陈游的虫爬字体便放心的舒了一口气般。假如一个人的字体不好,即使文章写得再好,恐怕也要当一辈子童生,一旦考卷涂改超过三个字,考官根本连内容都不看,直接扔进废纸篓!
陈三妹的视线紧紧的注视着掌柜的动作。
每一本书卷都被精心包裹了,随着掌柜翻开书卷,第一个字深深的映入眼帘。
简单的白纸黑字,却让人感觉那字如风月、如良景,如山河。
看得痴迷呼吸都不禁凝滞,轻叹一声那字如翼鸟展翅高翔,如山河无常多姿……
又岂只是俊逸?刚中含柔,柔中且坚……就像国之山河,山水刚柔并济,而它们——共同组成一副旷世奇景!
白银有价,字无价。大哥要是能将这字的灵魂学得七分,只要七分将来到了考场上也是要惊艳主考官了。
当下话不多说,直接拿出来一张五十两银票,让店家又小心翼翼的用纸包了起来,然后才放进筐里。
店家的表情也只震惊一瞬回复自然,这个小娘子识字已经是太让人震惊,至于一出手就是银票,他只能感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世间奇人奇事可不止此一份,他有幸遇见,实乃幸运。
又并了些文房四宝,就冲这些分类诸多的纸张也能看出,若水镇读书的寒门士子很多,一个铜板一张的,甚至是个铜板一张,还有些加了颜色的,白的,黄的,还有红色的,看起来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陈三妹选了中等厚的两种尺寸,一种是和书页差不多大小一般的买了五十张,另一种是像考试纸差不多大的,上面还画了格子,类似于答题卷,也买了五十张,这共计四百文。
还有笔墨砚台,陈三妹要了一般价格的,纵使一般价格的,对于老百姓来说也不便宜了,一只小砚台要一千文。大小笔两只,一中等砚台。
林林总总的,一张银票不多不少。
陈三妹不晓得自己在掌柜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只觉得幸亏大哥有钱,自己手里也有钱,要是日子像以前一样清贫,一个铜板子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花别说是买上好的手抄书卷,就连买一张草纸都要三思啊。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只有陈三妹一个人坐着牛车回去。
家家户户冒起了炊烟时,陈三妹到家了进了堂屋才低声喊了句:“大哥?”
陈端从西屋里出来,看着陈三妹放下筐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一摞书卷捧出来。
上面竟然还包着纸。
“大哥,掌柜的说他四十年来只见过一次这样好的字,你来瞧瞧,写的真好看啊!”她捧着其中一卷,比划了第一个字,然后双臂举起到眼前。
那是一个“学”字,那句话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陈端蹙眉,退开一步才看清,字迹映入眼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抿着唇容温和的点点头。
好看。
陈三妹从书下露出脸来,催促他回答自己的问题:“大哥你快说这字好不好?”
陈端笑看她双眸:“好。
“我也觉得这字写的真好看啊,怪不得那掌柜出价这么高,等你学完了,咱们也罢这些册子好好的收起来,可不能丢!”
陈端有些迷惑:“对方出价很高?”
三妹收回书卷,“嗯……还可以接受啦……反正这些东西一共五十两……呵呵,还真是贵,不过你不觉得很直吗?”
陈端闻言,目光顿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沉默了一下:“唔……”
陈三妹已经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其中一卷册子,一边看一遍咕哝道:“大哥你说……抄这本书的人是不是已经成了状元?”
鼻息间浓浓的墨香扑面而来,看着那一个个俊逸非凡的字体,简直要陶醉于其中了。这样的手卷简直千金难买。
陈端道:“这个可不好说,谁说满腹经纶的男子一定会入朝为官?说不定此人的志向是刀枪剑戟马革沙场。”
“呀,字这么漂亮的人去舞枪弄棒……是不是有点可惜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