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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把陈游带到了镇子上。
而先被抓的陈三妹早已经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因为犯人不齐便还没有开审。
官差们回来禀告了安侍郎,少了一个陈蓉,到处找没有找到。
正文 第156章,求救
这些官差哪里知道陈蓉就躲在村口的灌木丛里,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脸上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淋淋,连最小的陈富脑门上都有一血窟窿,哥哥陈游也被抓住了。她吓得趴在丛中一动不敢动,心口突突直跳,只感觉这就是一场噩梦。
她奔波一天,又饿又乏,两条腿灌了铅一般,脚下绣鞋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趁着天黑惶惶的回到家里,这才知院落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陈蓉拖着昏沉沉的身体,深一下、浅一下的向着崔家走去。
也恰逢村里长辈们都去了里正家里,若不然连大门都未必能进去。
“昌哥哥,昌哥哥!”
她声音低低的,凄惨中带着焦灼。
崔昌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手中小如黄豆大的灯火映照着陈蓉疲惫不堪的形容。
杏仁眼望着那个清冷至极的身影,瞬间潸然泪下,多想扑进那人的怀中,求他像往常一样爱怜自己……
干裂的唇哀连声求道:“昌哥哥,求求你,救救我收留我吧!——他们都在抓我,我好害怕我真得好害怕,爹、娘哥哥弟弟都被抓走了……我不知道该找谁……”
她兀自站在院落里,掩面孤零零的哭诉。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昌哥哥?”
然而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温暖。
崔昌站在原地,手中举着油灯,尽管忽明忽暗,陈蓉还是清晰的看见他眼中的疏远。
自从陈三妹带着陈端来崔家大闹一场后,一切都变了。
崔昌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良久,语气平静道:“陈蓉,我们的亲事作罢了。我将来要考取功名,断不能娶……作奸犯科之人,我娘不许,里正也不许。”
什么?
轰隆一声,陈蓉仿佛被雷劈到了一般,脸色顿时没了血色,眼珠一翻差点昏厥,却还是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其实她本没有那么爱的,只是但凡都想与陈三妹争个高下,争着争着就付了真心的。
听了他的话,她感觉自己顿时变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风漂泊。
她仿佛溺水濒死之人,上前抓他衣袖,却被他狠狠拂开。
她跌坐在地。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能、抛弃我?我……那么努力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留在绣芳下去,为了出人头地,别人一天绣一把团扇我绣两把,别人绣两把,我绣三把,昌哥哥,你看看我的手……”她声音压抑、沉闷,带着些不甘。
可她的哭诉在这沉寂的夜色是那样苍白。
她簌簌发抖,爬到他身下哀求:“我以后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崔昌根本就无所动容,他看她的眼光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口对着手中的灯油轻轻一吹,油灯便灭了。
“快走吧。”
看着那扇门,陈蓉从头凉到脚。
有家也不敢回,她一人在黑黢黢的道路上如鬼魅般游荡。
秀才不愿收留她,还取消了亲事,那她去哪里?
去……去哪里啊?
就在她记不清自己跌了多少跤,眼泪也快要哭干,忽然想起来……对,她可以找方家。
于娘那么喜欢自己,就连方夫人都让自己同小姐们一起做女红。
还有方家啊……
陈蓉眼中升起一丝希望,明日是六月初六,方夫人会带着婢侍一起去镇子外的南山求佛上香……镇子口有官兵把守不要紧,只要方夫人愿意帮自己,那么自己还是有救的。
只是究竟怎么说,才能让嫉恶如仇的方夫人帮自己呢?
为了活下去,陈蓉一夜未合眼,赶在黎明前奔至南山脚下。昏昏沉沉的依靠在树下睡去,终于在一声声晨钟中醒来。
县学邻着寺庙。
她在山脚下仰头就能看见寺庙前几位小沙弥打扫庭院,还有身着白衣的县学学生朝着僧伽双手合十说着什么。
山青水绿,初阳照林,一切都那么美好。
陈蓉低头看自己,眉头紧蹙,头一次憎恨自己狼狈无能。
钟声响过不久,路上的香客渐渐的多起来。方夫人也领着小姐婢女们上山来了。
“夫人——求您救救我!”
真是情深意切,眼泪如开闸了的水,闻者无不动容。
正准备上山的方夫人被这形容狼狈的女子吓了一跳。身旁的小姐们往前一步,仔细端看了下跪着的人,惊讶道:“呀!这不是于娘领来的绣娘陈蓉吗?”
方夫人怔住,看了看:“一夜未见,你怎么变得如此——”
陈蓉在地上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没几下就红肿起来:“请夫人救命!我家被奸人陷害,爹娘哥哥弟弟现都被官府抓去……”
方夫人本是聪慧之人,见她主动将事情原委说来,又想起城里各处张贴的榜子,惊道:“你就是衙门里要捉拿的嫌犯其一——”
陈蓉潸然泪下,点头,心中又惊恐方夫人不肯帮自己。
昨一夜来的路上她想了许多,她与陈三妹,只能活一个。
膝行上前,哭道:“夫人,您有所不知,我姐姐一直在鹤翔庄酒楼做短工…忽然有天她对哥哥说那物能吃,卖与重阳酒家能挣大钱,哪知道现在出了事她却绝口不认——”
“她同鹤翔庄的掌柜熟识,李掌柜一定会向着她的,她也一定不会承认此事……”
陈蓉呜呜哭诉,将自己昨日见到的娘和弟弟的惨状描述给方夫人。方夫人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将她扶起来:“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可恨之人?她不是你姐姐吗?官差怎么可能只抓你父母兄弟,却不抓她?”
陈蓉抹泪,眼底眸光微闪:“是姐姐不假,可是早已分家了,她自己认识了鹤翔庄酒楼的掌柜,飞黄腾达,转眼就盖了一栋新院子,哪里肯记得我们……”
“盖了新院子啊……”
方夫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正文 第157章,反咬一口
被陷害的是重楼酒家,而与嫌犯有关的是鹤翔庄酒家。这些是不是太凑巧了?
方夫人沉思。
几位小姐见陈蓉一脸担忧,好心的安慰道:“蓉娘不必太担忧,身子重要啊,更何况你们是无辜的,公道自在人心,咱们明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谢谢…”
陈蓉面容疲惫勉强的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托方家的福气,跟着小姐们耳濡目染,她渐渐的学会隐藏自己的心事。
面上不显山露水,心中却冷笑,呵,公道?世上哪里有什么公道可言?
若真有公道就不会让崔秀才如此待自己……
世间真的公平,就不会有人轻易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而自己熬的一双眼都快瞎了,只为保住自己可怜可悲的婚约。
这些娇弱小姐们口中说公平,她们每日锦衣玉食又付出过什么不过是投胎到了一个好人!
不公平,真得好不公平。
就连陈三妹那样的人都有人庇佑,而她……
陈蓉心中五味陈杂。
只期望方夫人能帮她渡过难关。
方夫人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镇里来的可是刑部侍郎,她家老爷本就因为得罪朝中大臣被外放到偏远地区做知县,这次断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绣娘去得罪安侍郎。
眼前这个陈姑娘虽然足够可怜,但她绝不可能为她轻易将整个方家搭进去。
方家已经承受不起。
“如果你所言属实,你何不现在就去衙门击鼓鸣冤?相信明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陈蓉听得脸上一白,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夫人。
这不是让她、自寻死路?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方夫人于她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好心帮她?
此时此刻,方夫人平静的神情,在她眼里看来说不出的冷漠。
陈蓉死死的咬住嘴唇,心神麻木,如坠冰窟。
方夫人看着陈蓉,心底划过一丝失望,但也耐心的等她答复。
其实按照方夫人的地位,在镇上已经是平常百姓高攀不起的富贵人家,能够帮名不见经传的陈蓉至此,给她点条明路,已经算是大恩了。
如果换作旁人,怕是要冷漠让下人将她撵了出去,这种事能不沾就不沾,省的被有心人看见说三道四。
方夫人叹口气,低声分析起来。
“你不是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陈蓉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夫人,她要是真有证据还用来求她?
有证据……
陈蓉心底忽然明朗。
县衙里——
就在安侍郎神情阴霾的将手中白鸽放飞,后脚高士崇便来了,抬手施礼道:“安侍郎——那位叫陈蓉的姑娘来了。”
安侍郎沉着脸:“正好,将其他嫌犯提出来一起审吧。”
有人通知了李掌柜和孙掌柜到场。
等安侍郎收拾妥当走到厅堂上时,高县令还没开审,堂上就已经热闹非凡了。
高士崇瞥了一眼安侍郎,刚要发作,却见安侍郎勾起唇角摆手:“不防,让他们说。”
堂下一共跪着五个人。
陈大光,王莲,陈游,陈蓉,最后就是陈三妹了。
陈三妹身穿囚服,胸前印着一个大大的囚字,手上脚上带着镣铐,凝眉,垂首跪在那里。
陈蓉虽然没穿囚服,但是形容却比身穿囚服的陈三妹还要狼狈。狼狈中带着些咄咄逼人。
一旁的陈游早就被她的话轰的回不过神来。
瞪大眼睛看着陈蓉。
妹妹反复说这话的意思是,要……陷害在陈三妹身上么?
“哥哥!”
陈蓉哭的格外凄惨。
今日开堂,高士崇特地叫了镇上的百姓观审,怕的就是安侍郎凭着官大一级压死他的结义兄、不,他比他大好几级。
重点不是这个,总之是为了结义兄好啊!
不过这下他忽然后悔了。
眼看着众人被人诓的团团转……
“天啊?这一家子真是疯了么,心甘情愿为一个女儿顶罪?”
“不对不对,这少年不是不学无术么?怎么转眼就变得深明大义了……”
“瞧那小娘子哭的真可怜啊……”
“哎,这个叫陈三妹的真可恶啊!”
“她要死就死,千万别连累咱们李掌柜的好名声啊。”
陈蓉声泪俱下,她自己都快信了。她在黑夜中奔波整整一夜,求了秀才,求了方夫人,现在还要来求哥哥……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
哥哥竟然用这种表情看她。
他还是她哥哥吗?她心中狠狠一痛,哭的更凶猛。
耳中听着众人身边的声讨,心一横,转了个身对陈三妹跪着,百般哭求道:“姐姐你不要装了!快承认罢!”
“要不是你蛊惑哥哥,哥哥怎么可能去卖有毒的树鸡与重楼酒家?”
“你自己都没有搞清楚那树鸡要么祛毒就敢来骗我们?姐姐……”陈蓉抬头,看见陈三妹眼中的讥讽显露无遗。
陈蓉心里猛地一跳,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