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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侍郎笑着看了看:“如此说来是真得了!来,你们几个先为房御史接风洗尘。我派人去鹤翔庄酒楼订雅间,妥当后,再去将令郎接回来如何……”
夕阳一点点落下。
陈三妹这厢正坐着牛车慢悠悠的往回赶,忽然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随从拦住了。
“你可是鹤翔庄名厨陈三妹?如是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是。”陈三妹打眼看着几人,这四人中还有一人她认识,竟然是洛云。
原来是鹤翔庄宴请安侍郎和那位驸马爷啊。
临近夜晚的若水镇少了白日的喧闹,但由于行会的临近,夜市竟也渐渐盛行起来。
陈三妹坐着马车向外张望,远远望见南风馆竟也像酒楼一样门庭若市。
正文 第165章,认亲
星星点点的灯笼将若水镇的十字陌渲染成天边遥远的星河。
南风馆当属最明亮的星辰之一。
馆中焚着上好的迦南香,纤尘不染的绛色织金地毯一路铺陈到堂内楼梯上。
三层楼在空阔的厅内环绕,琴瑟和鸣,彩灯摇曳。
方御史的嘴角忍无可忍的抽搐了一下。身旁的作陪的安侍郎嘴角也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个驸马爷向来注重名声和面子,陈嬷嬷竟然将他往南风馆引,难不成是……长公主遗失多年的孩子就在这馆中?
安侍郎打量着四周,哈,驸马爷生性高洁,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怕是会气的从此一蹶不振吧!
见房御史停住脚步,神色颇为复杂,陈嬷嬷谨小慎微的低声道:“公子就在这家南风馆……做掌柜。”
房御史听罢一愣……久久才回神,保养不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和仿徨。
沉默着抬脚,在众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南风馆最顶层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背对众人跪坐在地的紫色身影。房御史停住。
安侍郎轻声道:“房御史?”
房御史失神了。想当年,长公主也经常这样焚香端坐,他常常看她的背影,挺直优雅。
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再次见到这样熟悉的一幕,让他猝不及防的回想到过去。
长公主痛失爱子,抑郁成疾,病入膏肓后再也不能像这般端坐,她只能躺在榻上,回想过去那三年的欢愉。
“咳咳——”
房御史的眼睛微润,面前端坐得少年已经不知何时起身了,静静的躬身朝着两人施礼。
陈嬷嬷道:“房御史,小公子幼时左肩甲处有两颗痣……”
哪里还用看痣,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长公主的神韵……
鹤翔庄内灯火通明。
门外留门的小厮一路带风跑进了内堂,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大家准备上菜!”
依照往例,流水般的饭菜送到三楼的天字号。
陈三妹正端着鱼盘向里走,只听见里面的人一开始在低声交谈,后来似乎是那位房御史怒了,气冲冲拍桌道:“既然认了我那就得回京!刚才在廊上没见那群使君都憋着笑嚒!!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长公主流落在外的孩子是在南风馆被养大还成了南风馆的掌柜?”
“为父已经十几年没有管教你,才叫你沦落至此,回京去念书,念出功名来再去沙场锤炼!”
少年纹丝不动。垂着的眼眸却涌现出一股难得的温柔之意。
回京念书要去国子监,比自己原先设想的要便捷许多,沙场自然要去,只是现在就离开么?他舍不得啊。
房御史发起脾气来,那是连皇上都怕的。
可是面前这个正襟危坐的少年脸色却一点怯意都没有。
“再等两年吧,父亲大人,您连我是南风馆的掌柜都无法接受,那如果我其实是个奴隶呢?”
他端坐着,在南风馆无人时也不曾懈怠,在雅间内被骂的狗血喷头亦是不曾松动。
“什么……奴隶?”房御史哆嗦着嘴皮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是甚么奴隶哪门子奴隶?”
桌子被拍的震天响。
门外的陈三妹眼皮子都猛地跳了跳,心中莫名的不安,仿佛自己也被殃及了一般。
这个陈掌柜还真是……独特啊。
南风馆的奴隶么,还真是让人感到暧昧啊。
安侍郎忍俊不禁,寻常人要是得了机会得马不停蹄的回京罢?他竟然还要求等两年?两年后呀黄花菜都凉了。
还说自己是奴隶……真是有意思。
将真倔啊,将来还是去沙场的好——
有什么别扭尽管拿着敌军撒气,可千万不要学他爹,不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不罢休。
房御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张与长公主极其相似的俊颜,耐着性子问道:“你到底回不回?”
“儿子放不下南风馆。”
门外众人使劲低着头。
紧接着传来一声气贯长虹的怒骂:“你给了老子开了南风妓官你还有脸说放不下?”
房间内少年恭敬道:“父亲大人此话说错了,南风馆不是给您开的。”
“……”房御史脸色一黑,竟无语凝噎。
安侍郎忍不住笑出了眼泪:“房御史爱子复得,心绪激动乃人之常情,不过还是先用膳吧,比起回京,似乎我还没问令郎的尊称——”
陈端这才抬起头,看着这位怒火攻心的父亲大人,为了回京真是为难他了。
房御史忍着怒火坐下来,忽然有些哀伤道:“他不记得了,大概除了我,也就只有族谱记得。”
席间顿时一片沉默。
房御史视线看着陈端,却又似乎在看另一个人般,叹口气:“我儿名景修,字子尹。”
陈端垂着的眸子有几分波动,面向房御史跪拜:“子尹拜见父亲大人。”
“你这个逆子,还知道叫我父亲大人!南风馆——可以再寻个掌柜,但爹只有你一个。”房御史强硬了十多年的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
“……”
“你若不同意也好,我明日就叫人把馆子拆了!”
话说到这里,气氛又要僵执起来。安侍郎道:“咳,菜怎么还不来啊!?”
叩门声适才响起,陈三妹几人推门进去。
就见南风馆掌柜高挑的身影端跪着,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头。
背脊挺直,样貌大约随了长公主多些,属于俊美一类的男子,让同样身为男儿的洛云几人都为之一愣。
正文 第166章,房御史晕倒了
少年察觉几人的到来,抬头看向陈三妹,视线在触及到陈三妹时,手指不经意的微微攥紧,背脊瞬间僵直。
刚刚的话,三妹听见了?他几乎是立刻抬头去看陈三妹的反应。
就见陈三妹平静的掠过自己,细幼的手指将鱼盘轻轻搁置下来。
她的手指很漂亮,根根透亮莹洁,第一世时,他就深深的迷恋她的这双手,亦如她那时深深迷恋自己深邃的眼眸。
咳咳,少年的脸忽然微红。
陈三妹平静后退,心里却是惊骇不已——想不到拿下面具后的这位陈掌柜真真是年轻啊,比自己竟然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还有他那双深邃璀璨,仿佛会说话般,实在是……
唔,有点似曾相识。
她不清楚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只好快速的低下头,准备退出去。
少年见女子小巧的绣鞋微动,就要退出去,急了,说出的话更加惊人,温润的声音急促道:“父亲大人,先前儿子所说奴隶身份并未造假,这位陈姑娘可以作证,她就是我在若水镇唯一的亲人!陈姑娘说是不是?”
这位陈掌柜说话真奇怪。
陈三妹微微蹙眉。
心里有种声音提醒自己,快走吧。可她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这双深邃的眼睛是真得熟悉啊。
不不,好像不止是眼睛,他只不过是看起来像是年轻了许多的……陈……
陈三妹心中骇了一跳,连忙摇头:“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房御史见陈三妹身穿布衣,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可是这长相么……房御史的嘴角不可控制的狠狠抽搐了一下,接下来便黑着脸道:“房景修你是要给老子造反?”
房景修摇摇头道:“要造也是您造,谁不知道大人扛着棺材死谏圣上的事?”
他这样对自己的父亲说话吗?陈三妹都替他捏一把汗。
“你!——我那也是为了国家社稷,你毛头小子知道甚么?一场战事下来要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房御史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果然是父子心性相似。
房景修道:“可是事情结果还是没有改变,大人说话做事总是这么强硬吗?”
甚么意思!
房御史鼓着腮帮子,这个臭小子明明是在说他,这么扯到了自己身上?
凝眉一想,不过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哎!
可是忠言明明就是逆耳不是嘛!难道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某些老谋深算的狐狸?
不想了,这件事其实他也很在意。这臭小子竟然敢看不起自己老爹,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他扔军营磨练去!
房御史恨恨的磨着牙,心里又酸又感叹,这孩子也没长歪嘛。
可是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不瞎,自然看出来一些苗头,于是转过头来看向陈三妹:“你跟我儿认识?”
陈三妹骇得一跳,也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快速的保证道:“我不认识他!”
跪着的少年听见她这话一愣,简直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脸,沉声道:“陈端你怎么就不认识了?你叫陈三妹,平时就喊我陈端大哥,我是奴隶时,只有你一人经常去看我,连我穿的衣服也是你亲手缝制的……”
其他人一头雾水。
唯独陈三妹被一道晴天霹雳定住了般,眼珠呆滞的看向房景修指着的脸庞,他瞎说什么,他是陈端?
想起刚才自己发觉的熟悉之感,这么一看还真是……有些像啊?
房景修微笑,放低声音,眨着眼唤了一句:“三妹不认识了?我可不就是你那个做奴隶的哥哥?”
一旁的房御史脸色一变。
看他那无法无天的浪荡样,跟京城那些不学无术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有什么两样?
还奴隶哥哥?能不能好好说话自己都替他臊的慌。
要说男人最能了解男人。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极其极其罕见的可能性,眼皮子非常不安的跳了跳。
其一,言行举止轻浮。其二,臭小子莫不是想……
天啊,一阵霹雳震天响,房御史天旋地转。
他仿佛看见了朝堂上诸位官员们用一种诡异的眼光将他嘲笑千百遍。向来弹劾百官的他,如今是不是也要被人弹劾了?
撇眼看了看身旁津津有味看戏的安侍郎。
不行,不能再问下去了。
哎,他这老脸啊,砸死这孙子算了。
安侍郎正笑着磕着瓜子,一个黑影忽然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砸过来,他飞速的扶稳:“哎呀我的房御史!”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仇也不能这么报呀!
鹤翔庄酒楼一阵手忙脚乱——房御史晕倒了!
小厮们赶紧忙得又是端水又是掐人中,还派人去请了大夫。
动静闹得有点大,恰好,这时鹤翔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