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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珑上了马车,一边吩咐马车继续走,一边朝着曼曼解释:“这是往城北走呢,走了大半天,也快到了。王爷说先送您去城北的皇庄调养调养……”
调养不过是个借口,金屋藏娇才是真吧。
曼曼倒吁了口气。说实话,把她正大光明的接进王府,她还真消受不起。她自己有多大本事,又有多大能量,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从不觉得自己能够迷倒任何一个男人,不管这男人是什么身份。
去北边皇庄也好,远离王府,远离是非圈,运气好呢,在这圈养一辈子,运气不好,不过是再换个地方流离奔波。
曼曼倒松了口气,往后靠了靠,道:“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觉得有点奇怪,按说她虽然放下心了,可也不至于这么没心没肺,怎么就一睡睡了一整天?她揉揉肚子,倒是觉出饿来了。
司珑压低声音道:“您睡着的时候,有位王府里的嬷嬷替您按了按……”这按的自然是睡穴了。还真是……是怕她不甘心,又哭又闹呢,还是怕她半路逃跑?对她这般兴师动众,也太拿她当个人物看了。
曼曼挑了挑眉,司珑微微点了点头,曼曼也就哭笑不得的叹息道:“用得着吗?”司珑替曼曼倒了杯茶,又拿了一碟点心道:“想来这位嬷嬷并无恶意……”
有恶意也只能当没恶意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再有一刻钟,就到了,姑娘先垫垫。”曼曼也不客气,就着热茶吃了两块点心。
天擦黑的时候,马车到了目的地。
司珑扶着曼曼下了车,就倒吸了口气。这里美其名曰说是什么皇庄,其实就是荒山野岭啊。凝目远望,除了山就是山,连个村庄都看不到,就更别说人烟了。所谓的庄子,也不过就是山脚下十几间平房而已,周围是拿石头随便磊了一圈的高墙,守护的士兵倒不少,但明显是为了囚禁苏姑娘的吧。
曼曼只浏览了一圈,倒是吸了吸清新的空气,道:“这里空气不错。”
“姑娘——”司珑都要哭了:“这,是不是弄错了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王爷——”不是说九王爷要接走苏姑娘的吗?怎么悄没声儿的就给发配到这来了?亏得姑娘心大,竟然还说这里的空气不错。
这空气本来就不错嘛。
曼曼好笑的看着司珑,道:“不会弄错的,你以为那是谁?”那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他随便说句话,就决定着别人的富贵和生死。
虽说性子不羁,可他非同常人,做事必然有他自己的思量,无缘无故,底下人怎么会违背他的意愿?
曼曼还想再说,不防冷风吹过来,她竟打了个喷嚏,到这会儿才越发意识到,山里的空气比城里要凉的多。
这时迎面见走过来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嬷嬷,生的白净端庄,给曼曼疏离的行了个礼,道:“苏姑娘,皇庄不比城里,早晚天凉,您多注意添衣,可别冻着了。”
曼曼还礼道:“多谢,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苏姑娘客气了,奴婢亦姓苏,大家都叫我苏嬷嬷。”
曼曼惊讶的挑了挑眉,含笑道:“苏嬷嬷好。”
苏嬷嬷还是那样八风不动,道:“我家王爷说了,京城正是多事之秋,暂且委屈苏姑娘在皇庄好生将养一阵。”
曼曼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这里风景优美,民风纯朴,况且我又喜欢清净,实在是难得的世外桃源,还请嬷嬷替我谢过王爷的一番好意。”
苏嬷嬷是景韵贤身边的老人,原本听说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狐媚子,便心下不喜,好在景韵贤还算识趣,没直接把人抬进王府,从此胡天酒地,还算欣慰。因此景韵贤派人过来照看苏曼曼,她便请缨前来。
见了苏曼曼,见虽非绝色,却也格外有一种柔婉清丽,便大皱眉头,想着等她到了荒僻的皇庄,只怕就要哭哭啼啼的闹事了。
不怕她闹,就怕她不闹,但凡她有一点出格的地方,自己就可以拿王府的规矩说事,一定会遵王爷之命,好生调教她。
谁想这苏曼曼不无失望,反倒对这里由衷的欢喜一般,把个苏嬷嬷闹愣了。
时间长着呢,人心不是一朝一夕就看透的,不过总体来说这个苏姑娘还算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省事省心,因此苏嬷嬷满是戒备的放了曼曼一马。
一连在庄子上住了大半个月,这位苏姑娘还是如来时一样安宁、从容。苏嬷嬷也不由得从心底里怀疑。都说这位苏姑娘是从乡野来的,看来此话不假,果然更喜欢这原始的山林。
她请教过了自己,知道可以带着人随意出入,便笑盈盈的去了,每天一两个时辰,也不过是在左近走走,顺便爬爬山。
此里已近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可山里就有一样好,早晚清凉,且晚上没有蚊子,这位苏姑娘每天进进出出,饭量倒是涨了些,连气色也红润起来,她竟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适应这里的生活。
而景韵贤则似乎全然忘记了苏曼曼这个人,也全然忘记了曾经和她的交易,他一直不曾来过。甚至一个月后,把峻哥儿也送了过来。
曼曼心怀忐忑,不知道景韵贤如此沉默意味着什么。毕竟是她欠了他的债,就像头上悬了把剑,若是他当时便讨回去,也算是两清,从此了无牵挂,可景韵贤不急不慌,竟把这债搁置起来了,不由的曼曼不生疑。
好在峻哥儿回到了她身边,她在这又不缺吃不缺喝,到后来苏嬷嬷对曼曼的看管也放松下来,除了几个负责安全的守卫,竟是连剩下的王府侍卫也都撤回了城里。
这里真的成了世外桃源。
她便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
第293章、秘密
送走了苏曼曼,陈云正就去了外书房,沁月园里一直都很安静,直到日上中天,也没见文氏叫人服侍。
院子里的一众丫环、婆子都觉得有些诡异: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文氏一向自律自制,虽说家里没有公婆需要服侍、请安,可她一向早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贪睡不起的时候。
除了洒扫的丫头、婆子轻声轻脚的做着活计,厨房里的、屋里的大小丫环都蹑手蹑脚的躲在一边等着传唤。
可主屋里一直没动静。
锦缎已经去文氏的房里听了三回了,轻声询问,文氏没有一点声息。
锦缎无法,只得叹气退出来。她心里还琢磨呢,昨儿个是锦绣值夜,奶奶服侍六爷累了,一时贪睡不愿意起罢了,怎么这丫头也借势偷懒起来了?
锦缎第五次站在门外候着时,听见锦绣一声尖叫,她吓的头皮发麻,立时道:“锦绣,你作什么呢,看吓着奶奶。”
锦绣很快又没了声息。
锦缎急的百抓挠心,又唤了几声,才听见文氏有气无力的道:“锦缎,你一个人进来。”
锦缎应了一声,推门进来,她和往常一样,垂眸低头,并不四下乱看,就听文氏咬牙切齿的道:“把眼睛闭上。”
“啊——”锦缎几乎是在文氏说这话时便闭上了眼。文氏仍不放心,道:“把你眼睛用帕子蒙上。”
锦缎越发知道这屋里发生了不该她看见的事,她很明白,如果不是奶奶需要自己,只怕她情愿进来的是个死人。
锦缎蒙上眼睛,仍然紧紧闭着,按着文氏的吩咐往前摸索着走,脚尖踢到了硬硬的东西,知道是脚榻,这才停下步子,就听文氏道:“解开。”
锦缎猜着应该是解开绳子之类,便摸索着,触到了一双手,果然手腕上是柔软的绸带。她蒙着眼睛,不知道结头在哪,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算解开了。听着床上唏娑声,接着文氏吩咐道:“出去,待会再进来。”
锦缎不敢不应,立刻掉头转身。没了文氏的指点,她撞翻了两张圆凳。等到文氏再吩咐锦缎进来时,就见锦绣还在昏迷着,身上的衣服勉勉强强的穿着,看模样像是文氏替她穿的。文氏嫌恶又羞恼的道:“把她抬出去,你把张嬷嬷叫进来。”
张嬷嬷是从丞相府陪嫁过来的老嬷嬷,在文氏未出嫁时负责教她一些房中之事的。锦缎再无知,也明白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当下喏喏而退,还是没能掩饰住脸色的潮红。
张嬷嬷匆匆而来,锦缎便没跟着进去,只把房门关了,牢牢的守在门外,可屋里还是有只言片语传到了耳朵里。
张嬷嬷的声音中规中矩:“奶奶叫奴婢来是有什么吩咐?”
文氏期期艾艾了半天方道:“昨儿,六爷,闹腾的有些过了,我,这个时候也还觉得疼如刀割。”
张嬷嬷默了那么一瞬,道:“容老奴瞧瞧?”
文氏的声音里立刻透出来慌张和羞愧:“不,不用嬷嬷瞧了。”
张嬷嬷便道:“奴婢那里有宫廷里精制的药膏,奶奶拿去涂于伤处,不肖两三天便可行动如常,只是这几天只怕没法儿服侍六爷……”
锦缎虽在廊下,脸却红的跟块绸布一样,直觉得头上压了块巨大的磨盘,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平时瞧着六爷儒雅俊美,她虽没有锦绣那样的不安分的心思,可也知道六爷是个引人侧目的男子。
尤其六爷平时爱宠苏姑娘,虽不说小心翼翼,可那份温和、温柔是瞒不了人的,苏姑娘服侍六爷这么久,闹腾的时候要比六奶奶这里闹腾多了,说的夸张些,有折腾一天的时候,也有折腾一整夜的时候,第二天见苏姑娘,虽然也见她略有些憔悴和疲惫,可那眉眼之间的风情是遮掩不住的,心情再不好,可肌肤之间泛着滋润的光泽,显见得是男女之事上十分和洽,也没听说苏姑娘一躺下就起不来的。
昨个儿虽说她不当值,可也知道六爷回来时就二更多了,又因为喝醉了酒,又是端醒酒汤,又是备热水沐浴,等到夫妻二人睡下,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三更才过一点,就听见院门响,看门的婆子不警醒,还是锦缎起来催促人关的门。
再结合今早奶奶那般情态,锦缎一时不敢深入往下想。
张嬷嬷退出去,锦缎并没急着进去服侍,留出时间来容文氏自己打理。
直到过了几刻钟,才听见文氏传唤。一番梳洗,她都没离开床,也不过是欠起身子勉强梳了梳头,洗了洗脸。
午饭吃的很是勉强,文氏只用了一碗粥,便推说身子倦乏,将人都打发了自己睡下。院子里的事都推了,锦缎不敢擅自做主,只叫妈妈们明日再来。
锦绣没有张嬷嬷的宫廷精制药膏,也没有文氏那样的忍性,一醒来便放声大哭,没哭两声又疼的哭爹喊娘,一张俏脸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又因为疼痛拧紧在一处,真是形容不出来的狼狈。
她没有一点被主子收用过后的喜色,有促狭的小丫头不识趣的道喜,被锦绣捉着手腕,死命的往脸上挠去,竟跟个泼妇一般,打的那小丫头鬼哭狼嚎,仓皇逃了出去。
锦缎做好做歹劝住了,替她打了热水,道:“你身子本就不适,何必迁怒于人?好好养着,瞧谁不顺眼,等你好了再发作。”
锦绣只呜呜的哭,抱住锦缎的手臂,哀声叫疼。
锦缎便强自忍了羞意道:“我听说女孩儿家初次承宠,都要承受破瓜之痛,你好歹忍着些……”是女人都得打从这关过,凭什么别人忍得她就忍不得?要说不是锦绣矫情,锦缎都觉得不信。
锦绣却只一径摇头,再难启齿。到最后只扯着锦缎道:“我疼的不知如何了,好姐姐,若是我死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时令之下替我烧些纸钱,也不枉咱们姐妹多年。”
怎么就说到死了?锦缎唬她道:“你最是这张嘴爱惹祸,怎么又这般无轻无重的,你若是真疼,我便私下做主替你寻个大夫来瞧。”
锦绣立时噤声,疼的直拧脸,摇头道:“若被大夫来瞧过,便是不该死也要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