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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院听到宫凰珏到来的消息,赶紧从围墙的狗洞里爬过来,跟在宫凰珏后头进来,恰如其分地圆了容乔的谎言。
那小将眼见当下情景,眼中的顾虑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朝着容乔抱拳道:“属下多有得罪,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他一扬手,一大士兵跟在他身后,飞速离开医馆。
白发老者跟安儿到此刻身体几乎站不稳了。
宫凰珏一步一步地朝着容乔走过去,他黑眸隐隐闪动怒光,定定地盯着她右肩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临近晚饭之际,还未见到她的身影,他坐立不安,出来探听消息。刚好看到医馆前有异常,便进来看一看,想不到真的是这个女人,她还真的出事了。
容乔低头,看着他衣袖下那有些僵硬的手指,她心中蓦然一动,嘴角泛动淡淡的笑意。伸出手,她握上他宽厚温暖的手。
“我没事,这个,是我自己故意弄伤的。情急之中,为了救人,没有办法。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她感应到他的怒火,所以她撒娇了。
“什么人值得你故意伤害自己来救人?”宫凰珏口气中含着浓烈的酸意。
容乔不由地莞尔一笑,她道:“那个发誓要娶我为妻的护国少将军秦向阳。”她故意的,说出这一句话,她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宫凰珏握着她的手,分明地紧了三分。
而秦向阳此刻闻听前院没有响动了,他担心着容乔的安危,费力地撑着墙壁,走到内堂来。一见内堂,他便看到一个冷峻霸气的男子握着容乔的手。
他刚呆愣之际,却突然被一双冷冷的目光像钻子一样巡视着脸庞。
“她是本王的十七夫人,你,没有机会了。”
他一个消息还没有消化完,这位宫王爷便以强势的态度宣告了他对容乔的专属。
呃——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容乔,想上前询问一句。
宫凰珏冷寒犀利的目光,夹杂着浓烈的杀意,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我的女人,本王自会照顾,你就留在此处,本王会派人来安顿好你的。”
宫凰珏抱起容乔,无视秦向阳眼中的惊愕,他压根不想这个什么护国少将军跟他的女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一点也不想。
宫凰珏抱着容乔回到忠亲王府,一路上惊吓到了无数人的下巴。尤其是宫凰瑞,那一贯温润儒雅的形象彻底在容乔面前破灭,他眼睛瞪得跟铜铃那样大,直愣愣的。
让他神情震撼的不是大哥对她的珍视,而是她此时的形容神态。
“嫂子,你这是——”她浑身染血,肩处衣衫似被利器划伤。
那伤处足以令一个男人扭曲了眉峰,她却怡然自得地舒心而笑着。
此刻的她没有往日那刺眼夺目的火焰气息,却有了温柔小女人的婉约恬静。
她倚靠在大哥的怀抱中,美丽的唇瓣,流泻着柔软的飞花笑旋,没有剑拔弩张的气焰,也没有往日讨喜的目光,只是安静的,淡淡地笑着。
此刻的她,恐怕才是真实的她,淡淡的笑容,淡淡的眼神,清亮水波之上,时而晃悠睿智慧黠的光芒。
他看着这样的容乔,温润的眼眸中浮动淡淡的迷雾,他有些恍惚了。直到——
“二弟。”低沉的嗓音,含着三分警告的意味。
宫凰珏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才感应到,他旁若无人地盯着容乔看了很久了。
当下他立即回收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大哥,嫂子,小弟还有事情要办,先行一步了。”
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微微有些不稳,淹没在黑暗中的翩然身影,在冷月之下,显得有些清瘦迷茫。
容乔有些不解地望着宫凰瑞离去的方向,宫凰珏警告的冰冷目光却恶狠狠地巡视在她娇好的面容上,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该死的女人,真会惹事。”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容乔眼波流转,她愕然地盯着宫凰珏突然阴沉下来的俊脸。
“喂,冷面男,刚才人家在医馆已经道歉过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啊。”
“你——”宫凰珏恨不得剜出她心口上还在跳动的那颗心,看看她究竟是在真糊涂还是假迷糊。
“我什么?”容乔怔怔地看着他越发黑暗的冷峻面容。
胸膛上一股闷气,想要发作出来。但是当他的视线撞上她清澄明亮的眼睛时,看着她无辜茫然的样子,当下他也只能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了。
“算了。”他将她抱进孤风楼内。容乔的贴身侍女春兰早等候多时,此刻闻听到门外动静,便立即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一身是血的容乔躺在宫凰珏的怀抱中时,她吓得双手捂住了唇瓣。
宫凰珏冷冷地飘了她一眼。
“她没事,赶紧烧一桶热水,替她沐浴更衣,让她好好睡一觉。”“是,奴婢这就去。”春兰急急忙忙地出去张罗去了。
宫凰珏将容乔安置在椅子上,深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的伤口处。
呲——
他微一扬手,她右肩上的衣衫被他撕扯开来,露出她自伤的伤口。
宫凰珏看着那利箭刺进的尺寸,他黝黑的眼眸之中,一道无形的暗流,徒然翻动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番外二十七
第三百六十五章 番外二十七
啪——
容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清亮的眼波中,流露出坚韧的光色。
“不要这样,拜托了。”
“女人。”他这一声女人的称呼跟往日有所不同,夹带着无奈颓然的气息。
“算了,早点安歇吧。”他突然收口,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边上。
“这是消痕凝霜露,一日三次,不会留下伤口的。”话完,他起身,踏步走了出去。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衫,似跟窗外的黑夜融化在了一起。
这一夜,容乔睡得很不安稳,她的耳际,时刻闻听到窗外萧萧风雨的音色,还有寒剑飞舞的刷刷犀利声。
她在云塌上翻来覆去,终究未能成眠而起身。
披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袍,她推开孤风楼的大门,朝着冰寒铁剑飞舞的偏僻灌木丛林而去。
丛林之处,清冷月色洒落之地,一道黑色的身影,若狂妄掠空的飞鹰,身手敏捷,目光残忍而掠杀,浑身上下,一股无形的戾气,扑面而来。
忽而,他似发狂了似的,提着手中的冰寒古剑无情地、疯狂地乱砍着。
这个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将他的一切都打乱了。
他讨厌这种无法把握的情绪,讨厌这种令人脆弱的情感。
他拼命地想要躲开这种莫名其妙,时不时便会失去控制的情绪,那情绪却偏偏像个冤魂野鬼一样,无时无刻地纠缠上他。
他明白身为忠亲王府的王爷,身为残忍毒辣的阎王修罗,女人只是他偶尔用来发泄需求的,其他的,别无用处。
就连传宗接代这种事情,他也从未让这些女人有机会去实施。
因为他不想他的后代的身体里流淌着他修罗一样的血液,他的生命就该终止在他这一代,不必延续到以后了。
但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所有的想法都被她颠覆了,他竟然渴望得到她的爱,渴望她对他展露甜美的笑容,他竟然还嫉妒她对别的男人微笑。
他想独占她,牢牢地将她困在他的身体里,灵魂里,不让她踏出半步。
他还想跟她生一群可爱的孩子,一想到那孩子从她的身体内孕育而出,他莫名地有一种悸动,一种强烈的苛求。而这种强烈的思绪,差点让他抓狂了。
他明明知道这种情感要不得,但是却偏偏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古剑挥舞得更加疯狂,更加无情。
大树之上,叶子乱发,枝叶纷纷被长剑戾气所伤,沉落尘埃之中。
而他抓狂抑郁的情绪,同样感染了他亲手养大的那十七头雪狼。
此刻那十七头高大的雪狼,站在高坡上,它们齐齐对着冷月,皆仰头长吼,嚎叫之声,凄厉而苍凉。
震落了树枝上惶然惊吓的飞叶,它们纷纷扬扬,以踉跄不稳的狼狈之态,从高高的树枝上卷落地面,随着夜风无情地扫过,发出哀哀的低鸣声。
沙沙沙——沙沙沙——
在凄厉疯狂的呼啸声中,有一种轻柔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靠近——
出门而来的容乔,她闻听到狼群的凄厉嚎叫,心中不由地一惊。
那些狼叫的声音不如往日,听起来似十分悲凉孤寂,还带着哀鸣之音。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容乔想到这里,她心神一震,漫开的脚步急促了一些。
行步间,那脚步踩在落叶之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细碎裂之音。
而本在狂舞冰剑的宫凰珏,在极度的不稳定中,他灵敏的耳朵还是闻听了这异常的脚步声,他的耳朵不由地缩了缩。
手中的长剑蓦然一闪,刷——
他身形掠空,寒光一道,直直地朝着来人的方向刺去。
刀剑的寒冷之色,在冷月的清照之下,折射出诡异而阴寒的光芒。而几乎在他刺出这一剑时,那十七头雪狼随后高高地跳跃而起,朝着剑光闪过的地方凶残地猛扑过去。
被狼群痛苦之音所干扰的容乔,她本是来探究究竟发生了何事?
却未想到,等待她的是一柄极为锐利的利剑。
那一闪而过的冰寒光芒,刺了她的眼睛,几乎令她睁不开眼睛,本能地,她抬手,去抵挡了刺眼的阴冷光芒。
却在眼睛探出的瞬间,发现那杀气浓烈的寒冷长剑,已经逼近了她的眉心,离她的位置几乎不到一公分。
条件反射加之多年来的训练,她的身体在遇见危险之时,忍不住便避开了那危险的剑锋,直直地往后仰去,双脚也忍不住朝后移动。
冰寒之剑却如影随形,剑在手中,恍若灵巧的蛇一样,直逼容乔的面门。
一道愕然,凝结她的眼底,她的眼睛里,似看到无数音色闪闪的光芒,直直地刺入了水波之中。
她要死在对方的剑下了吗?
容乔惊呆地凝视着高空而落的身影,脑袋中划过的唯一念想,便是这个了。
然在宫凰珏近距离跃身一剑而刺的一刹那,他深邃幽冷的黑玉子眸,印照了一张熟悉的俏丽容颜。
惊愕之色,瞬间掠过他残杀冰冻的瞳仁。
手中杀气浓烈的古剑,在千钧一发之际,忽而剑锋一偏,擦过容乔的脸颊,削下了她鬓前的一缕青丝。
发丝随风卷落,少许留在他银白色的剑身上,刺了刺他深邃清寒的黑瞳。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颊,看着被他剑气所伤的剑痕,缓缓地冒溢出妖娆的血珠,印染在她那娇嫩若凝脂的红润脸蛋上。
瞳孔蓦然缩紧,隐忍的火焰光芒,不断地闪烁而动。
此刻他浓烈的双眉,皱得死死的。握在手中的古剑,不由地光色闪了闪。
刷——
突然,他古剑回收,准确地落入剑鞘之中。而后长剑高高一震,呈现漂亮的抛物线状态,飞上高坡,刷地一声,连同剑柄,一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