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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只是应了一声,再也没有他言。
两人刚出书房,如影大步而来,“大人!有事!十万火急!”
此时天色已然微暗,就要到用饭的时候了,楚翘在梁时脸上看到了一抹异色,就连她自己都知道,如风与如影是不会无缘无故这般焦急。
她如今很自觉,不会让梁时难做,道:“我先去母亲那边。”
梁时点了点头,对阿福特意交代了一句,“扶好了夫人。”
阿福应下了,但是总觉得这话很多余,夫人身子骨虽是娇弱,但是她很灵活,还用不着搀扶,但闻自家大人话中的意思,好像担心夫人会摔着似的。
阿福照办了。
楚翘还以为梁时仅仅是在意她,并没有多想。
待书房外没有旁人,梁时示意如影继续说下去,如影自己也在震惊之中,他犹豫了一下,方道:“大人,还是您自己去见他吧,人就在外面。”
梁时神色凝重,大步朝着府门外走去。
眼下朝中势力已隐有变动,离着炎帝弱冠还有一载,这一年至关重要,若是输了……不,他不会输的。
恒顺胡同这条巷子有楚家的重兵把守,一般的探子根本就进不来。
梁时从苗疆回来之后,也肃清了外面的所有可疑之人,这个时候的梁府大门外还算安全。
已经盏灯了,初春的晚风微凉,梁时在看到那人的背影时,眉头蹙的更深。
他上前了几步,未及那人转身,梁时突然步子一滞,有了一瞬间的僵凝,这才道:“府上请。”
男子穿着一身浅褐色的道袍,头上带了深色的毡帽,他转过身时,向梁时点了点头,“好。”
梁时虚手一请,让男子先行进府,之后吩咐了管家道:“下钥吧。”
这个时辰还早,隔壁楚家的女眷和楚二公子等人都有可能过来串门,看来今日来府上的这位客人,当真身份特殊。
老管家最是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忙带着小厮将府门锁上了。
这厢,刚行至垂花门,男子止了步子,侧身看了梁时一眼,“好久不见了,梁大人。”
梁时幽眸微异,抱拳行礼,“皇上。”
他并没有行君臣大礼,不管是这个场合,还是这样的相遇,如今的身份都不合适。
朱谦示意他无需多礼,“叫我无痕就好了,梁大人见到我似乎并不吃惊。”他掀下毡帽,竟然已经断了三千青丝,遁入了空门。
即便这里是梁府,也不宜在此处说话,梁时眸中异色一闪而逝,道:“大师,请随我过来。”
梁时领着朱谦去了书房,并吩咐如影了一句,“泡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过来。”
如影应了一下,此刻手还在发颤,这比见到了鬼魂还要可怕。
朱谦环视了一下书房,陈设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却是十分好闻,让人心旷神怡,会凭空多出一种情绪飘逸之感。
“大师请坐。”梁时虚手一请,他依旧镇定,脸上并无半分异色。
朱谦笑着落座,很多时候他也看不懂梁时。算起来,他是太子的时候就认识梁时了,“你当真不吃惊?”
梁时也落座,吃惊谈不上,只是……他脸上一笑,“大师还没放下前尘?”否则如何会回来?
这个问题重要,但同时又不重要。
朱谦脸上溢出一抹淡笑,似有苦涩,不过男子的情绪与女子不一样,从不会轻易外露。
“只是有些念及故人罢了。”朱谦淡淡道。
炎帝还有一年就要弱冠,萧湛的势力不可小觑,日益壮大,尤其是这两年,若是朱谦这位太上皇死而复生……朝廷必定大乱。
如影轻步进来,将茶水摆放在了两人相隔的桌案上,之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外面沁凉,茶水腾起的水汽十分明显,看着那袅袅白雾,朱谦问道:“当今皇上可还好?”
炎帝是朱谦唯一留在世上的骨血,他自是关心。
梁时点头,“嗯,皇上甚好。”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唯有梁时倒茶时的水声与桌案上的沙漏相互融合,交织成和谐的声响。
曾经的君臣二人似乎并没有话说,确切的说,当初梁时也只是见过朱谦几面,梁时是朱谦金榜题名的状元,未及梁时发迹,朱谦已经远离尘世了。此前朱谦时常来楚家,倒是也来过这间书房。但他二人并不算相熟。
倒好茶,梁时亲自递给了朱谦,“大师请用。”
方才梁时注意到了府门外的那几个高手,想来朱谦离开皇宫之后,身边依旧是带着人的。
朱谦接过茶盏,“梁大人可否设法让我见一见炎帝与太皇太后?”
炎帝与太皇太后是天。朝身份最为尊贵之人,这二人不管都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更何况还有萧湛与严氏一党的眼线盯着?
这件事并不好办。
梁时没有不忠之心,但对眼前此人,他可能不甚喜欢,无关他由,没有人愿意看到妻子的前任丈夫出现在自己眼前。
即便朱谦与楚翘不曾有过夫妻之实,但梁时内心的独占欲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只是他习惯了掩饰罢了。
“为何?大师既然选择离去,难道还没有放下?”梁时问。
朱谦与隔壁的楚家可是真正的亲族,他不去求助楚家,却来找梁时?是心虚么?当年他抛下一切,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守了十载的活寡。想来楚家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十几年过去了,朱谦的脸上再也没有当年为帝时的睿智,多的是一种从容与淡定,但似乎还有一丝的牵挂。
他轻叹一声,品了一口清茶润喉,“我活不长了,算是临终所愿。”
楚翘神色微异,片刻之后方道:“我尽力而为。”
夜色苍茫,远处的浮星闪烁着微微白光,梁时派人送走了朱谦之后,在屋檐下站了良久。
这世上诸多人都是无法摆脱尘世的,即便遁入空门,还是有放之不下的事情,否则又何为称之“凡人”。
“派人紧盯着,任何异动,速来回禀!”梁时吩咐了一句。
如影自是知道事态之大,当即应下,“是!大人!”
*
这厢,阿福过来通报了一声,“大人,秋华居那边已经歇下了,夫人说让您去上房用饭,饭菜还给您热着呢。”
梁时轻应了一声,片刻就去见了楚翘。
门扇推开,内室温热清香,梁时看着楚翘忙前忙后,脸上挂笑的模样,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与萧湛都钟情于她的缘故。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勾心斗角,尔虞纷争。
而楚翘的存在,就是一抹光,一阵香,她无时不刻都是纯洁无瑕,她虽无大智慧,却是诸多人无法企及的,她总能轻易就将世间一切烦忧抛之脑后,仿佛于她而言,活着就是为了享受,世间并无烦忧。
怎叫人不喜欢呢。
越是像他与萧湛这般心思阴沉之人,却是需要她。
梁时神色微赧,楚翘中了痴情蛊,所以离不开他。但事实上,他更离不开她。
梁时走了过去,在楚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摁入怀里,力道之大,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
片刻之后,楚翘面颊赤红的抬起头来,眸色娇羞,“那,你是打算先吃饭?还是想吃我呀?”话本中上都是这么说的。
梁时:“……胡闹。”他将她轻轻推开,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当年她嫁入皇宫那夜,梁时记得清清楚楚,他以为从今往后,邻家妹妹与他再无瓜葛了,听到朱谦驾崩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哀鸣,可是他却卑劣的笑了。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他甚至相信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与楚翘之间一定是有缘分的,就连九五之尊也恰到好处的驾崩了,不是么?
楚翘方才无非是学着话本子上面的内容调戏了梁时一下。
夫妻之间本是最亲密的人,她可不在意什么内敛矜持。
梁时在楚翘的注视之下用完了饭,他见楚翘身段纤柔,算着日子,理应有结果了,他拉着楚翘站在自己身侧,视线落在了她的腰肢上,“晚饭吃了什么?”
楚翘发现梁时总想打听她的吃食,“两碗白米饭,一盅乳鸽汤,还有就是几只狮子头。”
这么能吃……
梁时握着楚翘的腰肢,实在是太细了,细到了一掌可握的程度,梁时眸色微异,“明日开始少吃些。”
不让她扑倒,还不准吃饭了?
楚翘登时不太高兴了,“我的香料铺子也有进账,楚家父亲和母亲还给了我一笔嫁妆,又不是白吃你的。”
梁时哑然,他哄道:“日后给我生孩子,你……吃得太多,孩子出不来。”
“为什么出不来?”
“……”
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下去,梁阁老已经词穷。
洗漱过后,楚翘还在研制香料与罗一伦的解药,梁时捧着书册,在一侧陪着。
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人终归身份太过特殊,梁时无法当做没有任何事发生。
无论朱谦是否还活着,楚翘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出来,如今是最好的结果。
楚翘想起一事来,“我今日瞧见长姐与罗大人眉来眼去的,他二人此前就认识了,如今都是女未嫁男未娶,你看……要不要撮合一下?”
梁温三十出头了,又是和离过的妇人,今后再嫁当真是难。
闻言,梁时抬眼,“眉来眼去?嗯?你现在什么话都敢说了?”
楚翘笑了笑,“有你护着,母亲都不曾说过我一句,我还怕什么?你这般在意我,我眼中也全是你。”
梁时:“……”
第70章 梁时宠妻
梁时未作他言,神色极为严肃。
他俊颜紧绷,强行让楚翘坐好之后,便阖眸假寐了,但眉宇之间是蹙着的,仿佛正当煎熬着,同时也很焦虑。
楚翘已经很长时日没有看到这样的梁时了。
近几个月,他都是她都是温柔以待的,今日这个样子着实奇怪。
楚翘很担心到嘴的鸭子会飞了,她强调了一句,“你是担心我会输么?不会的,为了能和你生娃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梁时的意志力已经到了奔溃瓦解的地步了。
他已经记不清忍了多少年了,从十几岁梦见了那些旖旎荒唐的梦境之后,他对她就存在了不良的心思,即便后来她贵为皇太后,他还是执着的想要靠近她,并且暗示她,怂恿她共沉沦……
如今,她就在身边,是他心悦的小妻子,梁时眼下按兵不动的唯一理由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梁时没有睁眼,他调息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楚翘得了承诺,这才放下了心,她为了今天准备了半个月,只要今日夺魁,晚上就是她验收成果的时候了,万不能让梁时临阵脱逃了。
楚远在外面喊了几声,马车内一直没有动静,楚远就知道一定又是梁时搞的鬼。
无法,他只好驱马跟上,一行人一道往皇宫方向而去。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梁时先下的马车,楚翘提着裙摆兴冲冲下来时,被梁时拦腰抱住,就差喊她一声“小祖宗”了。
“你就不能慢些!”他斥责了一句。
楚翘今日兴奋,她只是表现的有些明显,没想到梁时会这般在意。
楚远瞧出了端倪,他唇角一抽,心道:该不会是傻丫头自己还不知情吧?
这厢,几人在宫门外说了几句,就由宫人领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