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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公府盘踞在长宁城北已经数百年,虽只是虚爵,并不涉入朝堂,可一旦和长安公府联姻便可一步登天,这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更迭下来,唯有长安公府巍然不动,如同第二个世袭的皇位。
这么多年下来,所谓的亲情早就消弭殆尽,皇家兴许早生了收回爵位的心思,只是碍于开国圣主的圣旨,不好动手罢了。
长安公府就算没有了男丁,还有女儿和女婿袭爵,除非意外身亡,不然是不可能等到长安公的爵位自行消失的。
眼下除了刺杀长安公和秋御,想要平和的收回爵位,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这一代的长安公只有秋御一个女儿,若是她嫁给了太子,子女断断是不能姓秋的,老长安公一死,这秋家的香火也就断了。
而后宫的女人是常常犯错的,如果皇后犯了大错,废黜也不是不可能。
叶霖和秋御交好,长安公带着秋御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游一年有余,直到尘埃落定才回到长宁,必定是有意为之。
他不想秋御嫁给叶霖,秋御也不能嫁。
苏尧只需一眼,便知道这个眉宇间都是清傲英气的姑娘绝不是个糊涂人,她明白这个道理,便不会动入主东宫的念头。
可这个万事皆看的透彻的姑娘此时却眼神悲戚,语气忧伤,耐心地劝着她去看看叶霖。
为什么?
在将叶霖朝自己推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不快?
“既然秋小姐如此担忧,为何不亲自去探望殿下,想必殿下见到秋小姐,也会恢复得更快些。”
秋御听见苏尧这样说,却是笑了,“那不一样。”
如何便不一样了。苏尧垂下眼睫。
“苏大小姐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只是我与殿下实在不是苏大小姐心中猜测那般,只是好友罢了。苏大小姐尽可放心。”秋御了然地笑笑,解释轻描淡写,似乎真的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
苏尧抬起眼睛去看她。从这个明慧干脆的姑娘眼中,苏尧不能看见一丝爱情的痕迹。秋御不爱叶霖。
那么叶霖呢?
他心上那个说不得的故人,又是何人呢?
送走了秋御,苏尧也失了兴致,在一旁坐下来,神色怔怔地望着遥远的天际。
她本想置身事外,做一个笑看红尘的逍遥过客,却是从何时起,已经牵扯其中,不能心静如铁。
苏尧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自己,不禁出声叹息,“阿九,你说殿下现在会想要看到我么?”
毕竟是因为她,春猎才乱作一团,叶霖才受了罚。也不知道叶霖看到折扇以后是什么反应,她字写得那么烂,算是糟/蹋了折扇。他心里惦念着故人,该不会对她发飙吧。
声音在空空的水榭里回荡,自然是没有回音的。苏尧也不再问,只自嘲般笑了笑。阿九阿九,她是叶霖手下的影卫,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主子指手画脚。
过了午膳,苏尧便通告了苏夫人,启程去东宫探病了。苏夫人见她脸色虽然还是稍显苍白,可神采已经恢复如初,便同意下来,遣了府里的马车将她送去。
等到了东宫,苏尧果然被告知,太子殿下在皇帝寝殿外跪了一夜,感了风寒,在紫宸殿修养。
跪了一夜……苏尧心中一沉。
苏瑶也是在宗祠里跪了一夜,然后便魂归离恨了。
原来君王的心可以这样狠,可以叫自己的亲生儿子在门外跪上整整一夜。他可是未来要继承国祚的太子啊!
刚到紫宸殿门口,门外的一个绿衣宫娥便机灵地进去通报了。看来紫宸殿的宫娥都已经对她的出入习以为常了,苏尧没心没肺地想。
绿衣宫娥很快就出来回报了,说太子殿下就在殿内,请苏大小姐进去。
苏尧还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一本正经地迈进紫宸殿的门槛,没看见门口的绿衣宫娥悄悄掩着嘴笑。
都来了多少次了,她们早当苏瑶是这紫宸殿有实无名的女主人了,这苏大小姐还这么如临大敌。
叶霖仰面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神情安详得很。苏尧本来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叶霖还没醒。方才明明有宫娥通报过了,也不知道和谁通报的。
苏尧放轻脚步,在床边站定,看了叶霖一会儿,也不见他转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尧觉得叶霖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得厉害。
也不知道门口杵着那么些个宫娥都是干什么的,怎么连一个进来伺候的都没有。
苏尧蹙着眉抬手抚上叶霖的额头。
他不会手发烧了吧……唔,看起来还真有点像。
触手滚烫。
苏尧吓了一跳,刚要把手拿回来,扭头去喊绿衣宫娥寻个太医来,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捉住了她,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睁开,深不见底的黑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阿尧?”叶霖声音十分暗哑,还带着些许的不相信,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苏尧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怎么说,刚动了占便宜的心思就被活捉了,她笨死算了。早知道就随便摸摸了,横竖是一死,不摸白不摸么。
“殿下。”苏尧咳嗽了一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无济于事。胳膊拧不过大腿,说得大概就是这个。
叶霖低低的呢喃在床畔响起来。
“你别走……”
☆、第27章 心动
叶霖低低的呢喃在床畔响起来,“你别走……”
苏尧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祈求。原本有些僵硬的手腕慢慢放松下来,苏尧放缓语气,哄小孩子一般柔声道,“阿瑶见殿下有些发热,可曾吃了祛热的汤药?”
叶霖缓声道,“刚吃过,想来还没见效。”
苏尧眼神越发柔软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叶霖的手背,看了一眼桌上的水壶,安抚道,“阿瑶去给殿下倒杯水来吧。”
叶霖这才讪讪地放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尧的身影。他就知道她今日会来,她果然来了。
转念间苏尧已经回来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跪在一旁,刚才以为他睡着,也没在意,现在想来还是谨小慎微些好。只是叶霖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将她拉了过去,如果苏尧决定跪在一旁,只能姿势无比扭曲地给他喂水了。
叶霖起身喝水时蹙了蹙眉,像是有什么难忍的事,苏尧看在眼里,柔声问道,“殿下可是头疼?”
叶霖点点头,喝了水软绵绵地跌回榻上,和往常的捉摸不定不同,显得有些依赖别人,“昨日去阿耶寝殿,被过了风寒。”
这个时候的叶霖,叫苏瑶在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怜惜来。
叶霖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松开了手,将她往外推了推,道,“你离吾远些,将风寒过给了你,又要难受。”
苏尧心一软。这个人啊,一会儿叫自己不要离开,一会儿又要自己离他远些,真是矛盾得很。苏尧没听他的,反而靠的更近些,“无妨的,不如阿瑶为殿下揉揉头吧。”
她虽不是专业人士,可那报的班也不是白白浪费钱财,最起码她父母和淮阳长公主都是认可的,想来就算按不好,也按不坏不是么。
叶霖眼中闪过微光,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起话来却没个正经,“随你想做什么,吾都是没有气力反抗的。”
苏尧:……
这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没有力气反抗,她又没想对他做什么……就算真有是有那个心思,等他好了,该剁了她还是要剁了她的,趁火打劫也不是她苏尧的性格啊。
苏尧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往榻里凑了凑,伸手去寻叶霖头上的穴位。
片刻之后,一颗脑袋默默地放在了苏尧的腿上。
苏尧:……
殿下请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
看着叶霖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样子,苏尧觉得有必要和他说说话,来保持这个人的清醒,于是道,“殿下这么大一个紫宸殿里,怎么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她一个相府小姐好歹也有端茶送水的人,生病时也是身侧不理离人的看管着,叶霖这对自己也太狠了些。
没想到叶霖只是蹙了蹙眉,十分平静地嫌弃道,“吾不喜别人碰吾。”
苏尧按摩的手一顿。
唔……不喜欢别人碰啊……宁可这么渴着都不喜愿意别人端茶倒水……那她……是不是应该把在他头上肆虐的爪子拿开?
叶霖感受到苏尧停了下来,不满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她,“怎么不继续按了?”
苏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她觉得叶霖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孩子?
“没什么,方才在想别的事。”
叶霖重新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反复无常的言论叫坐在一旁的苏尧心里七上八下也没个准头,兀自感受着熟悉的柔软手指划过自己的额头。
“殿下知道的吧,昨日秋小姐去了相府。”苏尧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招了,省得一会儿叶霖还不知道要怎么问起来。她哪知道叶霖已经不再派人去相府传达消息了。
“嗯。”叶霖沉沉地应了一声,看不出心中是何反应,仍然闭着眼睛,幽幽说道,“是她叫你来的?”
这话说的就有点赌气了。好在苏瑶早就习惯了叶霖时不时的别别扭扭,只当他是又犯病了,耐心解释道,“即便秋小姐不说,阿尧若是知道殿下病了,也是一定会来看殿下的。”
顿了顿,苏瑶继续道,“阿尧也是将殿下放在心上的。”
叶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是啊,她也是将他放在心上的,在她心中符合“好人”的定义的人,她都放在心上。叶霖明白,如果抛去太子的身份,他在苏瑶心中,甚至和她贴身的小丫鬟锦鸢的分量都是一样的。
有时候叶霖甚至有些恨苏尧的心软,前一世便是这样,不经意间带给他温暖,却也给别人。一个人的温暖就那么多,他只想自私地一个人霸占。
可在这个人心里,他叶霖,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苏尧还从来没同谁这样直白的说出心中所想,她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愉悦,可实际上闭目养神的叶霖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想到这儿,苏尧微微垂下眼睫,懊恼自己又一次失言了。叶霖是东宫太子,多少姑娘趋之若鹜的太子,怎么会将她一个曾经企图拒婚的顽劣之人放在心上?也许秋御那种贵族门庭里规整出来的、英气明朗的姑娘,才是叶霖心中真正值得放在心上的人吧……
“前些日子便听说秋小姐风姿卓然,容貌无双,今日见了,确实叫阿瑶惊艳了一番。”苏尧默默说道。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危险,可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试探,想要知道,秋御在叶霖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地位。
叶霖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你同她相比,并不差在哪里。”
并不差在哪里,便意味着秋御在他心中地位果然是极高的。将她连带着夸了,只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吧……所以,叶霖说得那个故人,果然是秋御吗……
这厢苏尧还沉浸在这莫名而无用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那厢叶霖已经察觉出她反常的沉默了,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道,“阿尧,你不要胡思乱想。”
苏尧冤枉,“阿瑶没有胡思乱想。”
叶霖根本不买账,没有?她明明就是在胡思乱想,“吾与阿御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