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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尧不动声色地朝后躲了一下,手下也没闲着,以免加快收拾的速度,很快将案几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啪嗒”关上了盒子,一面道:“这怎的怨我,想必方才没劝说得动我,便又要劝你了,你也应该知道,淮阳姑姑忽然前来,少不了朝臣在后动作。这么急着将女儿送进宫来……”
说到这儿,苏尧忽然眼珠儿一转,“哼”了一声,话锋一转道:“都怨你招蜂引蝶的,原来在东宫的时候就不太平。”
叶霖无缘无故地被她横了一眼,颇为无辜,也没理会她忽然之间的胡搅蛮缠,坦率讲,苏尧吃醋的模样对他来说是喜闻乐见,多数时候这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才叫他更为恼火。
“知道是知道,只是你今日确实有些言辞激烈。”
苏尧刚要反驳,就见那人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悠问道:“听说我特别喜欢小孩子,还对某人有所期许?阿尧,你听谁说的,嗯?”
这……苏尧脸一红,淮阳大长公主也只真是……那是她用来搪塞的话嘛,怎么能原原本本说给叶霖听呢!要丢死了个人的!不过既然已经丢尽了脸,苏尧也不再回避,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佯装惊讶道:“难道陛下不喜欢小孩子?!”
她只是随便接下去一句话,打破这个叫她有点困窘的局面,哪想到叶霖竟然认真地回答了下来,答案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只见叶霖认真点点头,道:“我确实不喜欢小孩子。”
诶?苏尧一愣。
叶霖不喜欢小孩子?!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两人能出现分歧。“为什么啊?”
叶霖见苏尧反应竟是如此强烈,也不解释,反而躲开苏尧的目光,嘟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才不喜欢小孩子。前世的记忆正如昨日般清晰在眼前,他可记得苏尧肚子里装着那么个小混蛋的时候,他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心情。虽说三个月一过有些事小心些还是可以做得的,可苏尧身体太弱,每日里被肚子里的小混蛋折磨的筋疲力尽,他哪舍得叫她更辛苦。不过都是抱着心爱的姑娘“自己解决”罢了。
更何况,生下叶昱没过多久,苏尧便离他而去了。
前世里叶霖并不十分喜爱叶昱,主要的原因便是每每见到那人,他便更深一层地想念起不知在何处的苏尧来。叶昱同苏尧长得像,明明就不可能记得苏尧的神态,可偏偏越长大,举手投足间越显出苏尧的随性洒脱来。这叫叶霖一面欢欣,又一面难过。
“可凡事总要有个理由吧?”苏尧还是不依不饶,她今天必须搞清楚叶霖的想法,他可是皇帝,是一国之主,不想要孩子这可还行?
那人又是偏着头不去看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气的苏尧一股火涌上来,庸碌一推,将那人按倒在席上,居高临下地按住叶霖的胸口,道:“不要消极不抵抗,你快说,到底为什么。”
身下的叶霖却是任君采撷,墨色的漂亮眼眸里竟是多了几分蜜意柔情,哑着嗓子道:“怎么,阿尧想要硬来么?”
呃……苏尧本来只是想问个明白,哪里说要对他硬来了,不过身体某处忽然抵上某个硬硬的东西,也就瞬间明白过来叶霖的意思了,脸“刷”地就红了,慌忙地就要起身,哪想到那人八爪鱼一样地拥上来,结结实实地将她圈在了怀里,一个翻身,便和换了位置,将苏尧压在了身下。
宽大的衣袖将案几上的盒子扫落在了席上,盒子里刚收好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苏尧“哎哟”了一声,便被那人死死地压在了身下。怎么的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苏尧惊恐道:“叶霖,你不是要现在……现在可是白天!”
“那又如何?”显然,那人是不在乎什么白日宣淫的话的,任苏尧怎么惊呼,就是不放她起来,低头温柔地吻下去,一边吻一边喃喃道:“不喜欢小孩子。”
“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才不要多出来一个小混蛋来同我争夺。
“因为生孩子很痛苦。”那样的撕心裂肺他不想苏尧再经历一遍。
“因为……”因为不想她离开……
苏尧差点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和柔情攻势给洗脑了,正在这时,门口的响动将她的魂魄拉了回来。
带着一群手上各拿着器物奏折的宫人的刘内侍也是一愣,同叶霖四目相对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坏人好事后对方眼底的恼意,赶紧挥挥手,叫那些宫人抱着东西出去殿门外背身等候,自己方才退出去,一面退一面告罪道:“奴才眼拙,奴才眼拙!”
没想到陛下生猛至此哟……刘内侍退出凤梧殿的大门,望着天啧啧地感叹了一番,他来的来真是不巧了。怪不得陛下非要把常用的东西搬到凤梧殿来,这分明是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啊。
年轻真是好啊!
☆、第75章 反思
情意正浓的时候忽然被打断,搁在谁身上都有几分不悦,何况不知趣的刘内侍又那么大声地嚷嚷。叶霖被苏尧使劲儿推开,翻坐在一旁的席子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提起放在案几上的茶壶,悠然自得地倒出一杯茶来,睨了眼慌慌忙忙坐起身来整理仪容的苏尧,嘴角的笑意越放越大。
苏尧脸色绯红地瞪了他一眼,夺过茶杯猛地灌了一口,又塞回叶霖手里,训斥道:“以后可莫要如此胡闹了,风言风语地传出去,还不知道那些个朝臣要怎么说呢。”
恐怕又是说些她狐媚惑主的话来吧。明明迷惑人心的人就坐在旁边不是么,这个黑锅她不背。
叶霖也不反驳,好脾气地点点头算是应了苏尧的话,苏尧虽是随性妄为,有些事上却是着实拘谨传统得很,他早知道,只是一时之间收不住自己心底的冲动罢了。不过往后日子还长着,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那边苏尧也平静下来,倒是觉着有些奇怪,方才见刘内侍领着那么一队的宫人鱼贯而入,也不知道拿着那些东西要干什么。叶霖这是要搬家啊?
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刘内侍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那人随手捡起散落在席子上,方才从撞翻的紫檀木盒子里掉出来到底小玩意儿,有点懊恼道:“倒是我的失误,叫他这时候将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送过来,坏了你我的兴致。。”
苏尧:……她可不是那个意思,谁有兴致了。
不过……“干嘛要送到这里来?”他要搬家么,叶霖原本住着的寝殿到各处去倒是十分方便,他若是看上了凤梧殿,苏尧还要劝诫他一番呢。你看又要重新布置又要换牌子什么的,关键是堂堂大雁朝的皇帝陛下竟然要同皇后抢寝宫,这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吧,这人忒异想天开了。
那人却是随手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玉镯,漫不经心道:“以后我便歇在凤梧殿了,你将那边劈出一块腾给我做书房,折子若是少,我便带回凤梧殿批了。”
哈?叶霖轻飘飘抛出来的这一段话信息量意外地有些大,叫苏尧有些目瞪口呆。哦,这人还真要赖在她这儿时怎么着?好好的皇帝寝宫不去待,反而赖在凤梧殿里算是怎么个事啊,还要劈一个什么书房,自古后宫不干政事,她们苏家如今涉足朝堂便足以叫一些人犯合计了,若是将叶霖在凤梧殿设了小书房这个消息传出去,怕是坊间又要流传出皇后干政的传言来了。
她可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第二个封后。
眼睛不经意间地扫到叶霖正在端详的那只镯子,苏尧这才看到席子上散落四处的东西,头皮有点发麻,还不知道要如何同叶霖解释那一盒子封策送给苏瑶的东西,只一面将那些东西重新拣回到盒子里,一面道:“陛下可不要开玩笑了,凤梧殿里设小书房这事儿可使不得。”
叶霖目光正扫到那镯子内里刻的一行小字,正是封策刻下的,落款处赫然坠着“阿策”的落款。剑眉顿时一蹙,却也没有问,还是回答苏尧先前的问题道:“只叫你给我腾一张案台便是了,无需讲什么排场,你我若是不说,怎么会传出去?”
苏尧心思全不在这事上,只是将方才叶霖那一蹙眉看在眼里,也没认真思量,只点了点头,便岔开了话题,“若是陛下不觉着委屈,阿尧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紫檀木盒子里的东西都收拣了起来,只差叶霖手里那只镯子,苏尧看他脸色平静地看着那镯子,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钝物击打的迟迟痛感,叫她忍不住开口解释道:“那是苏瑶遗物,我寻了来瞧瞧,你不要想多。”
叶霖闻言垂睫浅笑。
多好,他一早就知道那是封策和苏瑶从前的东西,同眼前这个人没有分毫的干系,她也丝毫没有掩饰,坦坦荡荡地解释给他听。
如果前世他没有在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变了脸色,如果苏尧那时候也没有丝毫掩饰,而是像今天这般坦然解释,如果他没有误会……
就不会有后来的近乎一个月之久的冷战,就不会叫苏尧对他的失望,就不会流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叶霖想起记忆里那人泪流满面的小脸,和颤抖的声线。那时候他不知道苏瑶早就换了芯子,不知道他爱上的那个姑娘心里满满当当的只有一个他。就是那个时候吧,他以为暂时不同苏瑶见面,才能好好冷静一下,想想如何面对存在于苏瑶心中永远抹不去的青梅竹马,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都用繁杂的政务将自己填满。
可那时候他不知道,后宫里的见风使舵那么厉害,都是在宫廷的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久了的人,即便没有其他妃子,风言风语间也开始传闻,说皇后娘娘惹恼了陛下,已经失宠,马上就要被废掉了。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就是那个时候起,苏尧心里种下了想要离开的种子。那时候她常挂在嘴边殿外一句话是“伴君如伴虎”,他只当她是在揶揄他,哪知道苏尧竟真的是那样想的。
他是有多无能,明明坐拥天下,明明整颗心都挂在那人身上,却被心头的宝贝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竟是时刻准备离开。
后来他终于在漫长的等待明白了许多事,却也明白了,有些事做出来便是覆水难收,种子一旦种下,便终会发出芽来。就像一个漂亮的瓷器,被打碎了以后,无论过后粘补的多完美,那些裂痕都是实实在在地存在,永远也无法抹去了。
是彼此的不信任,将他们慢慢推开。他不信苏瑶心中对封策再无一点他想,她也不信将借尸还魂的事情告诉给他,他能坦然接受。
若是那个时候便说开了,该多好啊……
☆、第76章 日记
这人的神情着实有些落寞了,苏尧见他不说话,脸上的浅笑孤寂清冷,只当他还是吃起无名飞醋来,用力一推他,嗔道:“又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根本同那人不甚熟悉的么?”
那人摇摇头,温声细语地安抚道:“我自然知道。阿尧,我知道你同他丝毫干系都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苏尧蹙眉去按那人微微蹙起的眉心,道:“皱着眉不好看。”
叶霖也不回答,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抬高声音吩咐着门外竖着耳朵等候的刘内侍将一应东西全都搬进来放下,便做到一边去批折子了。
苏尧自讨没趣,将那镯子放回到紫檀木盒子里,也不去吵叶霖,顺手将那一叠子订在一起的竹叶青纸笺拿出来,自顾自靠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琢磨去了。那是苏瑶的日记,她也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