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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骞冷冷地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理由。”
邢狱嘴角挑起一抹嘲讽之色,缓缓开口笑了一声:“呵呵……”
……
城里,云梦泽的开张庆典进行得如火如荼,小二们流水般地不断将菜从厨房里往外端,百姓们聚在一起饮酒吃菜,好不欢乐。于阎老爷子拄着拐杖四处和人碰酒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玄布潇洒地坐在房顶上,脚边铺着一张桌布,上面放了几碟小菜和一小坛酒,这个高度几乎能看到全城的每一个角落。他提着坛口饮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底下的几个小丫头正捧着脸看他,眼里都要往外蹦星星。
“玄大人好帅啊……”
“呜呜呜又阳光又帅气,就像小太阳一样……”
她们正雀跃地讨论着,就看见玄布突然站了起来,脚尖轻轻一点瓦片,衣袂翻飞间,便朝远处掠去。
“诶?玄大人去哪儿啊?”
“看方向应该是衙门吧,难不成又有案子了?”
“不会吧……没听说啊。”
她们讨论着玄布的去向,就听身后传来县太爷的声音。转过身,就看见王县官带着一车子来了,他知道玄布和白泽骞是朋友后,连带着对于府的人都客气了不少,今天是云梦泽开张的日子,他自然是要来祝贺的。于阎见了,连忙领着贾伯上去迎接,好话儿一套一套地往外吐,把县太爷哄得眉开眼笑。
这下子,小丫头们更加疑惑了,县太爷都来了,那肯定没有什么案子要审,那玄布大人是做什么去了呢?
玄布背着手,掠过屋顶。城里的百姓们几乎都涌到云梦泽去了,因此院子里几乎都空荡荡的。他停在县衙里的一片房顶上,低头一望去,眉毛就挑了起来。
季书才正坐在井边,捧着一本书翻看,手指捏着书页翻动,显得更是修长。阳光打在脸上,让玄布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书生皮肤怎么这么白。
玄布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书生好似也能帮上忙”,想到这,他便从屋顶上跃了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季书才背后,抬手一拍:“喂!”
“啊!”
季书才本就看的认真,加上玄布刻意没有发出脚步声,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肩膀,实打实地被吓了一跳,他坐在井沿本就不稳,此刻整个人直接就向井里栽去。
这下反而是玄布被吓着了,他急急忙忙伸手一捞,把季书才抱的远远的,心里暗道这书生胆子真小,和兔子似的。
季书才小脸煞白,两条手臂紧紧地箍着玄布的脖子。他刚刚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井本来就深,他又不会游泳,掉进去还不得淹死。
玄布就觉得眼前那节脖子根白的晃眼,抱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细滑得要命,心猿意马间,手先脑袋一步行动了,直接搂住季书才的腰往怀里带了带。
“玄……玄大人!”
季书才缓过神来,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不堪入目,在玄布怀里挣扎起来。
玄布咳了咳,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在这书生面前维持一下正人君子的模样的,他轻轻把人放回地上,眼珠一转,抱拳道:“刚刚吓到先生了,多有得罪,万望勿怪。”
季书才连忙还礼:“大人说笑了。”
玄布撩起眼皮,就见季书才弓着腰低着脑袋,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他体会到了些距离感,心里莫名不舒服。他伸手一拉季书才的手腕,道:“走,帮我个忙。”
季书才打了个趔趄,小跑着才能跟上玄布,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有力又温暖。
两人走到大牢前,季书才正打算问,却被玄布直接拉到了一旁的树后躲了起来。
“大人来此处所谓何事?”季书才活动了一下刚被放开的手腕,问道玄布正欲回答,就见季书才皓白的腕上有几个红红的手指印。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不说?”
“我看事态好似有些紧急,想着忍忍……”
“忍什么!”玄布打断季书才的话,叹了口气,拉过季书才的手腕轻轻给他揉,有些不悦,“在我这儿不需要忍。”
语气虽然有些急,但里面的关心倒是实实在在的。
季书才眨眨眼,“哦”了一声,好奇地看着玄布。这家伙平时都笑嘻嘻的,难得见他生气的模样,是着急了吗?
到底是心情不好,还是关心则乱……
季书才甩了甩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心虚地抽回了手,背到身后,小声道:“没,没事了。”见玄布还想要说,急忙转移话题:“大人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啊?”
玄布朝树丛外看了一眼,发现目标刚好来了,抬手“嘘”了一下,随后指了指外头。
季书才探出一颗小脑袋,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下人正推着一辆木板车往天牢里走,有些鬼鬼祟祟的朝四周张望。这车他认识,是送牢饭的,只是那送牢饭的下人好像和以往长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还没等季书才仔细打量,就觉腰间一股大力,他整个人都被向后拉了过去。
玄布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指搭上他的唇,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心被发现。”
他说的自然,可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这书生的腰怎么就这么细呢。
季书才发出了蚊子般的“嗯”一声,有些慌乱地碰了碰玄布的手,却又不敢直接把他的手拍开。
不过还好,玄布没有太为难他,不一会儿就把手给放开了。
狱卒照例检查了一下,便放那下人进去了,季书才一张脸红通通,手指扣着树皮,低头不语。
玄布清了清嗓子,开口:“等一会儿我们再进去。”
“哦……好,”季书才应了一声,继续装小哑巴。
玄布眨了眨眼,溜达到他身边,抓住季书才的手臂晃了晃,有些撒娇似的喊了声:“季先生~”
季书才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地把袖子一抽:“大,大人。”
玄布笑嘻嘻地道:“一会儿就劳烦先生帮忙啦。”
季书才点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什么都还不清楚,斟酌了一下,问道:“大人想让下官帮什么?”
“唔,这个嘛。”玄布摸了摸下巴,道,“有人想要给囚犯下毒。”
“什么!”季书才震惊之余,连忙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中透出,“谁这么大胆?”
玄布眯了眯眼睛:“你也觉得那人胆大包天吧。”他看着季书才瞪大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分外可爱,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那书生的腮帮子。
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皮肤好,又软,手感不错。
季书才眨眨眼,有些傻。
玄布收回手,悠悠地分开树丛往外走,回头扬唇一笑:“走吧,季先生,咱们抓人去。”
第58章 白捡一个将军(12)
玄布一出现,狱卒们便像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正想要行礼,玄布却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狱卒们纷纷点头,看着玄布拉着季书才的手往里走去。
幽暗的牢房里,走廊两侧的火盆正燃烧着,火焰晃动间,牢门上的铁栅栏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阴影,就好像无形的枷锁一般,要把犯人按死在这儿。
刚刚送饭的下人此时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正推着车走到下一个牢门前。已经分到了饭菜的人犯们都缩在角落里大快朵颐,享受着一天里为数不多的食物。没分到的则是扒拉着牢门,痴痴傻傻地盯着送餐的木车看。
此时,叶灵所在的牢房前,大夫人低着头,将菜式和分量均有规制的食物装进一个木碗里。没有肉,只有普通的素菜,配上一个窝头,就是人犯们的一餐。只是在伸手进大木桶里的时候,大夫人的袖口里滚出了一个窝头,代替了原本的那一个,被放到了叶灵的碗里。
一切做完,大夫人不动声色地就走了。
她下的药不会即可发作,叶灵吃完只会觉得分外困倦,不过在夜半三更的事后,阎王爷便会如期而至,来索她的命了。
一无所知的叶灵一把抓过木碗,脏兮兮的手把菜塞进窝头的凹坑里,摁的满满当当的就想往嘴里塞,可还没咬上一口,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惨呼一声,手里的吃食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大夫人心中一紧,手忙脚乱地将下一个牢里的食物装好,低着头朝玄布行了个礼,推着车就想溜。可车轱辘还没动起来,一只袖子便挡在了她的眼前。
“大人……”大夫人把脑袋埋得更低,低着嗓子喊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只不过她还没将诡计想出来,玄布便直接下了通牒:“于夫人,别来无恙啊。”
……
于云笙走到山底下,就见白泽骞静静地站在路边,身边空空荡荡的,有些孤独落寞。
她朝那边走去,还未靠近,白泽骞便回过头,淡淡一笑:“云笙。”
于云笙牵住他伸出来的手,眉心微微拧着。她能看出白泽骞看似淡然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涩。
家破人亡,尽是最亲近的弟兄所为。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已被事实的真相逼疯,失去理智了吧。
白泽骞扣着于云笙的手,想走,却被拉住了。
“怎么了?”
于云笙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莫愁前路无知己。”
白泽骞愣了愣,随即笑了,比起刚刚的强颜欢笑,此时的笑容放松了不少。
于云笙看的心里舒服多了,刚准备走,却被白泽骞直接搂进怀里。
“知己在侧,何须多愁。”
……
两人牵着手在乡间小路上走,虽然时值盛夏,但树荫底下倒是也凉风阵阵,发丝时不时就会被吹起。
“皇上呢?”于云笙再一次把头发挽好,问道。
白泽骞的手包裹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先进城了。”
“喔。”于云笙看了看四周,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邢狱服罪后,你还要回去吗……”
白泽骞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些笑意:“云笙想我回去吗?”
“你想回就回咯。”于云笙眼神一飘,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你要是敢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泽骞见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忍不住捏了捏于云笙的脸蛋,失笑:“看来二小姐还没收回银子,是不愿意放白某回去了。”
“那是。”于云笙眼角一挑,甩了甩秀发向前走去,“我可不做赔本儿买卖。”
白泽骞小跑跟上,又握住于云笙的手,难得地开了句玩笑:“那我可没办法了,只能留下来给老板娘打工了。”
“干活麻利点儿。”于云笙笑吟吟地往白泽骞身边靠了靠,“不然不给工钱。”
此时城里,王县官正在马车上哎哟哎哟地喊着。他刚刚在云梦泽,才吃了不到几口,就听衙役来报说有人劫狱,吓得他随便塞了几口,套了乌纱帽就往衙门赶去。可才到半路,又有人说李临的仪仗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还听说有重犯需要关押,让他赶紧去门口迎接。
一来一回的,车夫脚程赶得又快,他刚刚吃的急,这一颠簸差点把胃颠出来。
马车一停,县太爷就跟个汤圆似的从车上轱辘一下滚了下来,不为别的,皇上的銮驾已经到了!
“臣王发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发财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临会赶得那么快,本来不是说明后两天才可能到的吗?现在好了,满城百姓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