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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说了一个字,又被惊到了——怔忡间冷易寒伸手脱下她的一只绣鞋。
“哎哎哎……”钟希同惊叫着,“干嘛呀?”奋力一挣,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脚踝从那人的手掌里解脱出来。
冷易寒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手掌牢牢的握着,纹丝不动。学着她平日的语气道:“众生皆平等,我们都是站在上帝的脚下。你不是常跟下人们这么说吗?你可以帮我脱鞋,我为什么不能帮你脱呢?”
钟希同疑惑着:这些话,你怎么都知道了?冷易寒见她迟疑着,戏谑道:“你不会……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脚吧?”
钟希同不暇细想,不屑的否认道:“一双破脚,有什么不能看的。你们这些古……迂腐的人,才会这样想。我是怕你养尊处优的,堂堂大庄主哪会做这种事啊。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便伸手去脱鞋,却被冷易寒霸道的拂开了。
那人甚至有些粗鲁的禁锢着她的脚踝,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好似深山里的晨钟暮鼓,敲打着钟希同的耳膜,震的她不敢应声。直到室内一暗,那是冷易寒在熄灭闪耀的烛火。“留一盏烛光吧?”她阻止道。
冷易寒顿时僵住,回过身,用一种失落的神情看着她。敏感如她,怎能不知眼前这人的心思?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黑。”他依言留下一盏纱灯,径自到外间歇下了。钟希同念完祷词,他应一句‘睡吧’,便没有了声息。他睡着了,钟希同却失眠了。
心甘情愿,什么意思?
那些从小伺候他的丫头小厮不知帮他脱过多少次鞋,怎不见他帮人家脱过一次?连道谢也不曾有吧?联想他今日对自己的亲昵态度,更觉暧昧。虽说在现代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一个古代人,牵自己的手,是有意还是无意呢?那是不是就代表了什么?
钟希同辗转难眠间,忽觉枕下触手一凉,细细抚摸立刻辨出那是昨晚冷易寒给她的匕首。可是,今早明明放到柜子里收起来了。谁能取出来,再放在我的枕下呢?稍一细想,真是惊了又惊。四婢奉规守矩,这样的物件怎么会私自挪动?那么,冷易寒,你真的,不怕我伤了你吗?
想到这一节,钟希同一时间悲喜交加。喜的自然是这异乡异地有人如此赤诚相待,深情厚谊,再也不必怀疑。悲的是,自己情况特殊,日前因何而来,至今懵然不知。日后,何时何地会因何而去,也不可预料。
孤零零流落在此,尚无安身立命之所,谈什么儿女情长?冒冒然的穿越过来,就这么一个人贴心的对她好,她如何不感激?只是,各中情谊,实在是无福消受。罢罢罢,还是早早的说明白,不要害彼此越陷越深。
钟希同闭目深思,约莫有半个时辰,实在觉得难以入睡。便试着轻声问道:“冷易寒,你睡了吗?”过了良久,仍就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摩挲着冰冷的匕首,打算苦熬到天亮。
“走开!”冷易寒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分外迷人,却也分外……可怖。
他又梦魇了?!
钟希同惊坐起身,扔下匕首,光着脚奔到他的床前。拨开白色的床幔,便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额上是涔涔的汗迹。全身紧绷着,拳头握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钟希同听得他牙齿磨合的声响,知他要发狂,连忙扑过去,摇晃着他的肩膀,企图让他赶快脱离梦魇。
她焦急的唤道:“冷易寒,快醒醒!你快点醒过来!……啊!”猛然被他甩开,力气之大让她连连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雕龙楠木柱。“啊……”背上生疼,她忍不住□□了一声。未及起身,白衣已到眼前。钟希同一抬头,平素柔和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憎恨、厌恶、冷酷、所有暴戾的神情,此刻,都充斥在他那双深不可见的眸子里。
“冷易寒,你……”话未说完,她已被扼住了喉咙,慢慢的提到了柱子上。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钟希同无法呼吸,眼前的事物都渐渐模糊了。脖子上的手不断加重力道,钟希同恍惚听见他说了两字:“去死。”
我要死了吗?钟希同停止无谓的挣扎,脑子里猛然闪过上次的情景。“钟……希……同……同儿……我……”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几个字,头脑已经昏沉。好像,要死掉了吧?
颈上的手掌忽然松了,慢慢的放下了她。
钟希同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回过神,低着头,意外的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他清醒过来了?
该死,竟然睡着了!冷易寒怒气陡生,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哪怕从前无法入睡,总好过伤害自己明明想要保护的人。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相比刚才,钟希同更害怕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头要撕咬猎物的野狼。她试探着,拉着他的衣袖,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我没事,你不要这样。”
明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安慰别人。冷易寒看着她尚未恢复过来的面色,心中不免哀叹,早就不应该期待的,不是吗?这样好的人,绝不会属于我。淡淡的说道:“放手。”然后拂开她的手,大步出了房门。
钟希同呆坐在地上,心想:不过是八月的天气,怎么,这样冷?
作者有话要说: 唱歌,小宝贝,快快睡……浮生唯有念与想,另一种风格,抱走好不?
☆、沉酣噩梦终需醒 解铃定是有缘人
钟希同在床边足足呆坐了一夜。
下人们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也比平常过来的早些。钟希同一看四婢缺了白芷,略略一问,白英答道:“芷儿年纪小,做错了事在闭门思过。这两天便不能过来伺候姑娘了。”
钟希同见她不愿多说,也不便再细问。便道:“那……冷易寒呢?”白英轻叹一声,红了眼圈,低声道:“主子昨夜在后院浇了冷水,衣裳都湿着,也不肯换。吴管家劝了两句,都被训斥了。姑娘不在,我们……我们什么也不敢说。”
钟希同心像被揪住了,顾不得别的,一边穿鞋一边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白英道:“整夜都在莲花堂,”见钟希同这就要去,忙道:“那屋子阴冷的很,姑娘加件衣服吧?”钟希同摆摆手,已经出门了。
莲花堂在剑冢的里面,是整个山庄最隐蔽的所在。钟希同恍惚记得白矾说过,那是先人礼佛的地方。先人已故,荒废多年了。门口的杂草,已经长到齐膝那般高了。她独自一人前来,心里慌慌的。
莲花堂里没有窗,也没有灯盏,能够借以照明的只有门缝里透过来熹微晨光。推开半掩着的古木漆门,便见到他和他影子背对着光亮,矗立在沉重的黑暗里。
“同儿,你信因果报应吗?”他没有回头,声音略微沙哑着,充满了疲惫感。钟希同依稀看见佛像下有几个灵位,心里害怕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冒然回答,只问:“怎么忽然想这些?”
冷易寒凄然道:“我从六岁开始杀人,一出手便杀了我最亲近的人。你曾说我冷血无情,我认为我的确是如此。所以,一直不得安睡。同儿,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钟希同心里明白,他以前必然做过错事,才会思及此处。因果报应,难道能说不信?虽然好人有时短命,坏人也会走狗屎运。她慢慢踱到冷易寒身边,看着他冰冷的神色,觉得胸口憋闷的几乎喘不上气。
六岁?那么早就见识到鲜血、死亡,该是一生中多么浓重的一个阴影呢?想到这,劝道:“人在做,天在看。谁的一生不做几件错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你便是真有错,二十几年的折磨也抵得过了。又何必耿耿于怀,死活不肯饶恕自己呢?即便从前错了,日后,我们多做几件好事,补回来,好不好?”
冷易寒回过头,半晌才道:“你知道吗?你总是让我惊讶。”钟希同笑了笑,学他皱着眉头的样子,道:“是吗?别人也经常这么说。”然后又笑了笑,见他终于缓和了神色,又道:“你也总让我惊讶。我都不知道一个人不睡觉,能活这么久啊!哈哈……你就不能配合着笑一下吗?”
冷易寒僵了僵,道:“也许我能帮你做点别的。”钟希同挑挑眉,想:“你要是能帮我开心就好了,不要总是看起来如此清冷,这样……让人心疼。”她咽下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先离开这,我保证安排一天的事,让你忘了所有不愉快。”说着拉着他的袖子出了莲花堂,那个地方阴暗冷清,她实在不想多待一刻。
早膳又摆在听雨轩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药冢的人早早送了一碗预防伤寒的药汤来。白英摆好碗筷,意味深长的看了主位一眼,钟希同旋即了然。冷易寒眉头微皱道:“撤下去。”
三婢一时慌乱,都拿眼儿觑着钟希同。钟希同被盯的发毛,赶紧劝道:“大家都是好心,还不是怕你着凉吗?一碗药而已,喝了吧?”众人等着冷易寒的回话,却见他只是看着说话的人,闭口不答。
钟希同在椅子上蹭了蹭,道:“看我干嘛?看我能治病啊?快喝快喝,还要我喂你不成?”冷易寒闻言立刻红了耳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钟希同琢磨着两人出庄逛逛,外加自己也一直惦记着骑马。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往墨冢找冷易寒去了。门没关,恍惚听见冷易寒说:“要你准备的事,先缓一缓吧!”吴管家道:“少主可是顾及梦魇的事吗?”冷易寒刚说了个‘我’字,察觉屋外有清浅的呼吸,便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钟希同连忙跑了进去,拍手攒道:“我才刚进院子你就听见啦?真是顺风耳呢。”冷易寒挥挥手,吴管家到她跟前施了一礼下去了。“找我何事?”冷易寒理了理案上的东西,淡淡的问道。
钟希同白了一眼,心里疑惑了。两个人除了一起吃就是一起玩,哪有什么正事啊?平日都轮不到她过来,冷易寒自她睁开眼几乎整日陪着。什么时候这般疏远了?钟希同只道他因昨夜的事心情不好,一时也不计较。连请带求的,非要他教她骑马。冷易寒拗不过,只好依了。
八月的山野,正是风情水阔的时候。两人两骑,漫无目的的徐行在山水间,别有一番情调。钟希同瞧着田里耕作的农夫,挑着担子的小贩,驿道上飞驰的铁骑,越发觉得这个古代真实了。
“这马叫什么名字啊?”她指着自己的坐骑问。冷易寒道:“你那匹叫白术,我这匹叫苍术。”钟希同道:“苍术好听,白术不好听。”冷易寒策马靠的近些,问道:“依你,该叫什么呢?”
钟希同想了想,忽而大笑,问道:“奥巴马如何?”冷易寒不解,也不深究,只道:“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这马儿又不会反对。”
钟希同好不容易听他说句玩笑话,一看他仍旧一脸正经的样子,笑道:“你自己说的笑话都不笑啊?”冷易寒愣了一下,由着她笑去。只是在这样清脆的笑声里,他的心也漾出了一层涟漪。
二人又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在一个湖畔停下了。钟希同还未下马,便惊叫着:“好大的一个湖啊!”冷易寒扶她下来,脚一沾地就立刻冲到湖边去了。又是叫又是跳,足足扔了几十个石子才肯安静下来,好好说几句话:“我还是第一次